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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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給你介紹一下啊,”周原過來插話了,“這位是肖叔叔,快叫叔叔。”

什麽?!

叔叔?!

我的臉立馬黑了下來。

叔叔叔叔叔叔叔叔……

周肚皮你想死嗎?

☆、2017/09/18(下)

我瞪了周原一眼,江廣坤看著好笑,過來說:“這是我老婆,喬娜。”

我看著他們挺恩愛,我便笑著說:“你好,娜姐。”

之後周原向我介紹了著屋內所有人,不過只能大概記得住他們的姓,一個是小張,一個是小王,都是周原的同事,這倆是之前在我背後畏畏縮縮地談論我的猥瑣人。還有兩個女生,是周原的朋友,我記不起來她們叫啥了。

“叔叔我……”我心口不一地說,“21歲。”

“比我大爸爸小,比我小爸爸也小。”

我聽到這裏覺得尷尬,並沒看江氏夫婦的表情,知道他們聽了很不好受,這小姑娘估計是想江廣坤的前任了。

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了笑,隨後跟著周原去了廚房。

我拿出一大袋子青椒,發現周原買的是那種比較長的青椒,還好比較粗,我用刀將青椒一個個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把青椒籽都挑了出來。周原見如此,問:“親愛的,你做啥呢?”

“釀辣椒啊,”我笑著說,“家鄉菜,你肯定喜歡,你趕緊做你的吧。”

周原“嗯”了一聲,我又問:“周肚皮,外邊有幾個GAY啊?”

周原正色道:“你別擔心太多,都是GAY。”

我:“……”

周原:“別犯尷尬癥啊。”

我把豬肉拿了出來,洗凈,說:“那倒沒有……對了,你在他們面前怎麽說我的?有說我是你表弟啊?”

“還能怎麽說?”周原切著雞肉,“我說啊,你是我老婆,不過是未來的老婆。”

我掐了他的肩,他“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又來撓我的腰,我咯咯咯笑個不停,嘴裏求饒:“別弄了,饒命饒命啊……癢死了,別讓外邊人聽見。”

“無論怎麽樣,外邊人都知道,你是我未來老婆。”他說著又來親我的脖子。

“你胡子紮人!”我推開他,伸手扯了扯他一根胡茬,周原一笑,隨後走開了去,繼續切雞肉。

我說:“外邊的是一對一對兒的嗎?那倆男的是情侶?那倆女的也是?”

周原點頭,我又說:“你咋也不找幾個單身的來啊?你看看嚴曉明,就他一個單身的,也好歹給他介紹一個處處對象啊。”

我說完這話便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因為周肚皮的回應是如此地沒臉沒皮。

“我自己都沒嘗到肉,我還顧得上他?除非……”周原壞笑道,“你給我嘗嘗?”

“滾!”

“對哦,你剛剛說就曉明一個單身狗……”周原摸著下巴看著天花板,繼而又低頭看我,“你的意思是,咱倆是一對兒?”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啊!”

我沒理他,把他當糞堆得了。我出了廚房的門看見嚴曉明在玩手機,我叫道:“嚴曉明,過來搭把手。”

嚴曉明很樂意地跟著我進了廚房,我覺得有第三者在身邊某人應該不會那麽胡作非為胡言亂語的吧?

“幫我摘韭菜,把黃葉摘了。”

嚴曉明蹲著摘菜,周原又問:“你是不是默認了?”

我拿來一條魚,指著魚對周肚皮說:“周肚皮,這是你!”隨後我一刀拍在了魚頭上,那魚立即調皮不起來了,我一刀剁了下去,將魚開膛破肚,周原以一種“這娘們兒不好惹”的表情看傻了眼。

我問周原:“周肚皮,你家以往都是這麽整潔嗎?”

“哼哼……”嚴曉明搭話了,“只是聽說你來了才搞得這麽幹凈,平時都跟亂葬崗似的。”

周原斥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繼而又笑著跟我說:“別聽他瞎說。”

我把魚肝魚肺都淘洗幹凈,把腸子留下了,因為腸子很好吃,周原以一種“這種男人不能要”的眼神看了我大半天,我說了句“看什麽看”後,他才忙活自己手裏的事。

我取來粳米粉,和了熱水,在把肉切成肉片,往粳米粉中加了鹽,再往肉上裹上米粉,放在碗裏,再將碗放到鍋裏去蒸。

其實湘菜是很好做的,無非就是色香味俱全,我以前在北方生活的時候發現那邊吃的都吃得太過於清淡,要麽感覺沒放油,要麽感覺沒放鹽,要麽辣味兒不夠,而且有時候還不知不覺地吃到一粒花椒叫我惡心大半天。江南小炒的話,其實就是少放點水,多放辣椒和鹽,感覺我們湖南人沒有辣椒是生活不下去的,畢竟這邊空氣很潮濕,辣椒可以驅寒,況且青椒還有促進身高的作用……但出於基因和氣候的原因,我們湖南人還是很矮……

我做的是剁椒魚,紅紅的剁椒覆在魚肉上添加了不少色澤,香噴噴的剁椒魚引來了周原的狗鼻子。

“媳婦兒,我能吃一口嗎?”他說完就要來拎。

我拍開他的手,說:“要是少了塊肉,就不好看了。”

之後米粉肉也蒸好了,我對周原說:“這個你可以嘗嘗。”

我拿來筷子,吃了一口,說:“嗯……不錯。”我又夾了一塊,笑著放入了周原口中。

我斜眼看見了嚴曉明拿著不知道誰的相機拍了張照片,便斥道:“別瞎拍,走開去。”

嚴曉明也來吃了一口,說:“不錯不錯,整得我都餓了。”

我回頭將韭菜和豬肉都剁碎,混為一體,放了鹽、味精,之後將剁好的沫塞進辣椒。

周原做好了大盤雞,其實這是我最不愛吃的,還不如做個木耳或者香菇炒肉呢,因為小時候奶奶經常做這個。周原見我做法奇怪,問:“這是什麽?”

“不是說了嗎?釀辣椒。”

“釀?”

“在我家鄉話裏,‘釀’是一個動詞,釀辣椒就是要把肉塞進辣椒裏,等到辣椒微微發黃,就熟了。”

“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你看看你做的什麽鬼……”

“來嘗嘗我的大盤雞……”周原夾了雞肉,放我嘴裏。

我覺得他做的還勉強過得去,至少跟店家裏的味道差不多,於是我說:“還不錯,加油。”

“好嘞!”周原哼哼笑笑就要出門,我說:“你知道的,我說的沒一句真話。”

周原:“……”

我取來牛肉,並叮囑周肚皮以後做牛肉要用剁椒和芹菜,周肚皮“師父師父”地叫,我“哎哎”地應了。之後我再做了個排骨湯,加了幾片蘿蔔條進去,這時候米飯也熟了,周原做了北方的大盤雞,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羊肉、牛肉和鴨肉做的啥我也搞不清楚名字,也沒問他。

十大碗,齊了!

周原擺好酒席,江廣坤帶著女兒早已經吃了起來。我累得不行,直接去了廚房打掃,聽著外邊歡聲笑語,我坐在廚房裏玩了會手機,靠在墻上。

我很想睡,今天實在太累了。

“你咋不去吃飯啊?找你大半天。”周原進了廚房,把我拉起來,幫我把圍裙脫了,我微笑著說:“你先吃吧,我不餓。”

“你有心事?”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高興不起來,我找不到原因,因為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你需要擁抱嗎?”

我看著周原,我不知道說什麽。

“你要哭了。”

他這樣一說,我就想打人。

“來,抱抱。”

他過來擁抱了我,寬厚的身軀、碩大的手掌把我緊緊包圍,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擁抱會讓我想起了陸廣誠,都是那般給我安全感的擁抱,卻不能察覺出不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陸廣誠長得比我矮,我的下巴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周原比我高出半個頭,我只能用鼻尖碰著他的肩。陸廣誠的擁抱是狂野的,而周原的卻是溫柔的,我不知道我喜歡哪種,於是我啜泣了一會兒,說:“還是算了,你全身飯餿味。”

“去吃飯吧。”周原摸摸我的頭,我跟著他出了去。

“再次跟大家介紹一下啊……”周原站在我身邊,手搭在我肩上。

我在他身邊說:“都介紹過了,就算了。”

“我老婆說,你們都介紹過給他了,該向你們介紹他了,”周原沒臉沒皮地說,“這位是肖哲,永州人,是我老婆。”

“是我閨蜜!”嚴曉明吃著一個釀辣椒,“好吃……”

我誰也沒理,直接找了個座位坐下,周原死活要挨著我坐,小王說:“有夫妻相。”

我說:“別誤會啊,我們……沒啥的。”

小張卻來湊熱鬧:“唉,遲早會是的!我們肚皮哥是個好男人,會好好疼嫂子的,不像我家這死鬼,天天跟我吵架,也不來跟我道歉。”

我笑著對小王說:“小王,你臉上的印條兒咋回事啊?刀刮的?”

嚴曉明說:“他老婆抓的!”

桌上一陣轟笑,嚴曉明與我倒了酒,我象征性地喝了幾杯便覺得不行了。其實我平時酒量很好,但是我今天太累了,只想睡覺。

小王舉著杯說:“聽聞啊永州人是湖南人中喝酒最彪的!嫂子也不必裝了,永州男人先自罰三杯,將桌上其餘人一個個輪著敬一杯,這也只是開胃酒!來來來,嫂子先來三杯先!”

“好好好……”眾人紛紛叫好。

我拒絕道:“我不行的……”

一女孩道:“嫂子就別謙虛了,一看你就很猛,看咱肚皮哥被你罵得彎腰哈背的,嗓門大,胃口也大,酒量也好,把嫂子肚子切開都能塞只船進去!”

眾人這麽堅持要我喝,我也不好拒絕,我三杯入肚,臉上泛起了紅潮……還好這杯子不大,這群人都他媽的太能說了,憑著一張巧嘴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我居然都說不過他們。

“嫂子做的菜真他媽好吃!”那對拉拉中的T對我說,這姑娘看來也是喝多了,“嫂子人也好看,年輕漂亮……我呸呸呸,年輕帥氣,都說江南女子……哦不,江南男子都……都……算了算了,反正一個字兒:好!妹子我敬嫂子一杯!”

我:“……”

我喝得不行了,跟周原說:“送我回去吧。”

“我喝了酒,我咋送你啊?不能酒駕。”周原看來還是沒喝高,沒怎麽反常。

“我沒喝酒……”喬娜說,“但我要開車送我老公和其他人回去。”

我拉拉嚴曉明的衣角,說:“你送我走吧,你沒咋喝,我知道你酒量不行。”

嚴曉明:“今晚我睡我表哥沙發。”

我:“……”

小王看著我這樣,他臉上立馬就不爽了,說:“嫂子這可不行啊,今兒是我肚皮哥生日,也是他洞房之日,你今兒就這麽走了,讓咱家肚皮哥顏面何放?”

眾人都道:“對啊!”

我沒理睬,直接奔去了廁所,哇哇哇地吐了起來。周原拍著我的背,說:“他們大部分都是北方人,說話沒遮攔,沒傷著你吧?”

我洗了把臉,說:“我沒當真,放心吧。”

“我扶你去休息會兒,”周原說,“吐出來應該就好多了。”

我進了周原的房間,他為我蓋上被子就出去了。我覺得我今晚特別倒黴,為什麽就我一個人喝得這麽醉?周肚皮身為壽星也不幫我擋著酒,就讓我這麽放肆地喝,我本來還打算今天晚上回去來著。

我睡了一覺,起來時發現外邊還在瘋。我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半,看來我沒睡多久,不過比之前精神了不少。我出了房門,他們正在擺蛋糕,小王說:“嫂子聞到蛋糕味兒就出來了。”

周原笑著說:“我本來想進去叫你來著。”

我看著那大蛋糕,我也不太記得上面是何色何形了,因為我並不是很清醒,只記得上面有周原的名字,以及一些祝福語等等。

我問:“從哪蹦出來的蛋糕?”

周原說:“剛剛小江上美團訂的。”

插好蠟燭後,我們唱了生日歌,之後周原吹滅了蠟燭,開了燈。

“親我表嫂一個唄……”嚴曉明說。

我瞪了他一眼。

閨蜜都是用來出賣的,用來出醜的,用來難堪的。

嚴曉明閉嘴了,其他人卻當真了:“對啊,親一個。”

周原看著我微笑,笑著笑著眼中卻深情滿滿,當時他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他的濃眉,他的大眼,都充滿著我體會不到的感覺。而我的臉上潮紅一片,我卻沒有說話。

大家覺得很尷尬,小江說:“吃蛋糕吧啊!”

我對周原說:“生日快樂。”

“你今天來了,”周原小聲說,“就是最好的禮物。”

我覺得周原已經完完全全地愛上我了,而我還不知道對他是什麽感覺。我還想著前任?想著離我而去的高遠?想著昨夜見到的那個男人?一心想著考研?

我覺得好自私,有點對不起他。

不過,情場中的人,大多數都是自私的。

即使很多人討厭這般人,怕是想要把這些自私的人都殺個片甲不留吧?但我覺得身為其中一個的我,我們這類人應該是死不完的吧?

同時,我又突然覺得我並沒有對不起周原。因為喜歡與不喜歡本就是自己的選擇,人人都有選擇的權利,而選擇是公平的。

我吃了幾口蛋糕,便沒有再吃。我坐在一邊玩手機,小女孩把蛋糕擦在了我的臉上。

我:“……”

我拉起她的手,問:“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小女孩說:“我叫江巧媛,三歲半!”

我將她抱起,喬娜看我滿臉蛋糕,過來跟我說:“不好意思哈,小丫頭片子不懂事。”

我笑著說:“我喜歡她。”

喬娜沒說話,坐在我身邊看著我,我說:“你們真幸福。”

喬娜點點頭,我又說:“你愛小江嗎?”

喬娜又點頭,我又問:“你有想過,跟前任覆合嗎?”

“人都走了,房子都賣了,”喬娜嘆了口氣,“他倆去了北京,再也沒回來。”

“不就剛離開好幾個星期嗎?還是有可能的。”

“平時吵吵架,離開了,還能回來,”喬娜說,“但這次,憑我的直覺,我可以完全確定,他們是認真的。不過,幸好廣坤愛我。”

我不知道這種缺了點東西的愛情會不會幸福,所以我只是惋惜地點了點頭。

我起身,去收拾碗筷,喬娜來問我:“喝醉了還忙著?”

“多亂啊,”我說,“我有強迫癥。”

“我幫你吧。”

我們收拾好了碗筷,我擦幹凈了桌子,之後去廚房洗碗。

喬娜收拾著酒瓶,我問她:“娜姐,你覺得我自私嗎?”

“人都是自私的。”

我又問:“你覺得周原人怎麽樣?”

喬娜思忖一會兒,卻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勉強地擠出幾個字:“是個好人。”

我望著天花板笑了。

也許讓我們真正地評價一個人的時候,就很難真正地知道如何言語了吧。或許是因為千篇一律的褒義字眼顯得太過於敷衍,而鮮有深意而更加匹配對方特點的字眼又顯得太難尋覓。

我能理解。於是我微笑點頭。

我洗完碗筷,出了門,周原就拉著我坐在地上,與眾人坐成一圈。

我看了看,又是喝酒?!

“你們玩什麽游戲啊?”我問。

“嘴撕紙游戲!不敢撕的就喝!”小王答。

我楞了楞,看了看身邊的周原,他面無表情,我知道沒什麽好事情發生。

“我先來!”對面的小王說完,取來一張餐巾紙,咬在嘴裏,讓小張去咬,小張直接親了上去,全部咬了下來,之後便是那一對拉拉,拉拉輪完了剩下一大半後就輪到了周原,周原扭過頭來讓我咬,我發現他嘴裏剩下的的紙肉眼難見。

周原咧著嘴笑著讓我去咬。

我僵了一會兒,飲了一口酒。

我沒看周原的臉色,取來一張餐巾紙,咬在嘴裏,讓嚴曉明咬。嚴曉明看著這樣笑著說:“親愛的你知道我好久之前就想吻你了,今天我終於有機會了,我要把你從我表哥身邊搶過來。”

我以一種“你敢?”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他立即慫了,咬了一大半,隨後我低頭看了看微信消息,發現沒人給我發消息,我又胡亂瀏覽了會兒網頁,一會兒又輪到我了,我回頭發現周原嘴裏還是一片沾著口水的很小很小的紙……

我又喝了一杯。

輪了多少回合,我就喝了多少杯。

最後我實在受不了了說:“誰跟我換個位置?”

“誰跟你換啊?”小王說,“我不換。”

喬娜搖搖頭。

江廣坤也跟著搖頭。

那對拉拉也在搖頭。

連嚴曉明也在搖頭!

周原說:“我換。”

“好!”

我跟他換了位置,我咬著一張紙,讓周原咬,誰知周原一口親在我的唇上。

我將嘴裏的碎渣都吐了出來,發現周原臉上潮紅,我的臉恐怕也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於是我發了瘋地跑開去廁所吐了。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周原送走了所有人,家裏只剩下我和周原,加上一個在沙發上死睡的嚴曉明。

“我要洗漱、洗澡,給我備一把牙刷。”

周原說:“牙刷暫時沒有了,我去下邊幫你買吧。”

“可是我沒有衣服換,不洗澡的話我渾身不舒服。”

“你先把衣服都脫了,我給你拿浴袍和內褲,內褲你先穿我的吧,”他說完進了房間拿浴袍和內褲,我接過看了看,把內褲還給了他說:“算了,你內褲太大了,我穿不下,你給我一條你平時去健身房穿的短褲吧。”

“好。”

我洗完澡後,裹著藏青色的浴袍出了浴室,周原已經買完牙刷回來了。他等我洗漱完才進浴室洗澡。

“要不……我睡沙發吧,”我說,“你跟曉明睡床。”

“這怎麽行,”周原說,“你看看他那樣。”

我看嚴曉明早就睡著了,也不好打攪,於是說:“你去鋪一張床吧。”

我明明知道周原百分之一千不會去鋪床我還這麽問。

周原說:“跟我睡吧,沒事的,我不是高遠。”

我聽到這裏,低下頭。

又是高遠……

不過我聽了他這麽說,我便放心了,於是脫了浴袍。

周原拿進來一個高腳杯,倒了一杯紅酒,說:“你喝嗎?”

我微笑著說:“我今晚已經喝得夠多的了。”

周原哈哈大笑了起來,我說:“周肚皮你個不要逼臉的,也不幫我擋酒,我明天還得覆習呢,明早還有口譯課,回去又得挨訓。”

“請個假唄……”周原說,“我都請假了。”

“你前幾天這麽忙,還出去談成了一筆生意。”我說,“你領導肯定得讓你休息休息,因為你周末都被占領了。”

“哥這次出去賺了不少,”周原正色道,“我帶你出去玩。”

我裹上被子,關了燈,說:“睡覺。”

“唉我酒還沒喝完呢,”周原又開了燈,我看著他喝了一杯酒,眼角氤氳了一抹赭色,我看他神情也平淡了下來,我怎麽看他的表情便覺得他的表情怎麽奇怪,他好像很認真地看著我。我有點意外地怔了怔,說:“怎麽了?”

周原回答說:“阿哲,你到底對我什麽感覺?”

我頓了頓,我心中尋覓著答案。我不知道我對他什麽感覺,自從分手後,自從被高遠傷害後,自從決定考研後,我發現對同性的感覺淡了很多。周原人長得不錯,人好,性格好,脾氣好,為人仗義,也廣交朋友,還會說暖心的話,要是以前的我早就投入他的懷抱……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一直在我後背拽著我,讓我奔向他的腳步步步艱辛。

我道:“周原,等我,好嗎?”

我說出這句話的是時候,才發現,死死拽著我的,是時間。

周原不說話,很久之後才點了頭。

“今天我不小心……哦不,故意吻了你,你就去廁所吐了,你是惡心我嗎?”

我搖搖頭,臉上突然紅了,說:“我本來就想吐,別瞎想。”

周原這人你要是給了他臉,他肯定要掛著臉皮上街賣乖,要是賣乖出了醜,還要撕下自己厚厚的肚皮貼在臉上遮羞。我看透了他,因為我說出這句話後他就湊過臉來說:“來,再親一個。”

我一巴掌扇了過去,爆了他的頭。

☆、2017/09/19 (上)

昨晚我又夢見奶奶了,我不知緣由奶奶為何屢次出現在我的睡夢中。可每次夢見奶奶的夢境都是悲調重重,所以我在夢中無盡悲傷……當我醒來時,我僅僅記得我要去某外上研究生了,那場景一幕幕、一場場,奶奶一字字、一句句、一口口,好似都與我十八歲那年要去長沙的暮景一般,奶奶幫我提著行李來到村裏的魚塘邊,一邊哭一邊跟司機說,她帶了我十八年,她帶了我十八年……那天我也跟著哭了,默默地上了車。可是在夢境中,我死死地擁抱了奶奶,口中一直說著我不想走,因為我去的是很遠的地方,離奶奶越來越遠,而奶奶年紀大了,已經到了耄耋之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怕有朝一日……

我不敢想,醒來時聽見耳機裏的音樂聲,我淚水濕了被子,睜開眼時發現周原在我身邊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發現我睡在他的臂彎裏。

“你聽的什麽歌?”

“啊?”周原摘下耳機。

“我問你聽的什麽歌?”

周原給了我一只耳機,我戴上,發現是毛不易的《深夜一角》,其實我更喜歡他的《消愁》,每次聽到這首歌,在晚上十點之後剛離開教室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著學校裏的燈光望著皎皎明月,就會心生一種悲切。有時候歌聲的情調會陪伴著人的情緒,當人的情緒與歌聲相匹配時,人就很容易跟著歌聲的感覺走,亦或是當人身處的環境與歌聲裏的感覺相符合時,通常在另一天同景同歌之中想到第一次聽這首歌的那瞬間。

早上去上自習我喜歡聽Kodaline的《Take Control》,聽這首歌通常會讓人想到早上的陽光,或者是傍晚的日落,悲切的歌聲搭配著此情此景,即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悲傷。

以至於每次聽到Kodaline的《Talk》時就會想到某年的冬天,那日正在下雪,而我那日卻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我走在雪地裏看著雪景,差點出履蹉跌,走到教室時我以為我已經晚了,後來才發現教室只有徐老師一個人,或許是因為太冷了吧。

耳機中的毛不易唱著:

“深夜在小攤借一絲溫暖

缺失的總填不滿

搖搖晃晃忽明忽暗

路燈下影子太暗

憧憬是碎了滿地涼涼的寶石

眼前是一場大雨留下的潮濕

祈禱在下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故事才剛剛開始

……”

聽完這首歌後,我摘掉耳機,周原微笑著跟著我的動作摘下了耳機,問我:“喜歡這首歌嗎?我最喜歡這首。”

“我更喜歡《消愁》,不過這首我也很喜歡。”

“你是學法語的,”周原說,“你能為我翻譯一下這首歌嗎?”

“抽空吧,”我說,“我盡量,翻譯出來了你也看不懂。”

“你讀給我聽,”周原微笑,“唱出來也行。”

我白了一眼,“能翻出來就不錯了,還能每個音節都對上?”

周原笑出了聲,我說:“放開我吧,我脖子快被你勒斷了。”

“我就不放!”

周原把我抱得更緊了些,說完就壓在了我身上,他身為一個退伍軍人身材果然名不虛傳,雖然被子遮掩著他上半身,但手臂卻是我的兩倍粗。我在他身下掙紮著,可我打不過他,我出了一身汗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他。

“小乖乖,今天你以為你還跑得掉嗎?”

我沒說話,臉上如火燒,周原看著我這樣子笑了一下,之後便是沈默。二人對視了很久,周原才輕輕地對我說:

“是不是想奶奶了?”

我扭頭說:“沒有。”

“你說謊的時候總是不敢看著我的眼睛。”

我盯著他說:“沒有說謊。”

“別騙我了,晚上睡覺時還死死地抱著我,說‘奶奶我不想走奶奶我不想走’,這奶奶叫得,我心裏既高興又不是滋味。”

“周肚皮,有什麽好高興的?”我道,“占了別人的便宜還賣乖,厚顏無恥的東西。”

“你就是嘴巴比我厲害,”周原挑眉,“力氣不如我,今天咱就這麽僵著,要麽叫我一聲奶奶,要麽叫我一聲老公。”

“要不要臉啊你?!”我怒道。

周原一笑,“哎?我還真不要臉了,我把臉都給你。昨晚上我可沒占你便宜,是你自己睡到我臂彎裏來了,還抱著我不放一直叫奶奶,我要不是你奶奶是你啥?那就是你老公了,你不睡你老公懷裏睡誰懷裏啊?”

“放開我!”我掙紮得越來越厲害,因為我感覺周肚皮下邊有了反應。

可是周原力氣太大了,在他懷中我就跟小雞似的逃不出他的囚籠。

“叫老公。”

我臉紅耳赤,問:“周肚皮,你怎麽把我褲子脫了?”

周原壞笑了起來,我道:“你他媽昨晚是不是把我給上了?”

“你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兒了嗎?”周原說,“你喝醉了酒,大半夜睡在我懷裏,然後叫‘陸廣誠陸廣誠’,然後……你就跟我……喏,看見凳子上的潤滑油了嗎?”

我斜眼看了過去,發現凳子上還真有一瓶潤滑油。

什麽?!

我還真被周肚皮給上了?!

“親愛的,昨晚你做的釀辣椒真好吃,我還想吃,起床給我熱熱。”

“好啊,”我微笑中帶著無數寒針,真想用針頭戳死他,“你先放開我。”

“還是算了,我怕放開你你就跑了。”

“我不跑,我幫你熱菜,我也餓了。”

“我就不放。”

“周肚皮,”我說,“能不能別這麽幼稚啊?我討厭幼稚的男人。”

“你討厭也好,喜歡也好,反正你他媽的被我上了,”周原說,“叫聲老公我就放了你。”

我現在真的很生氣,有那麽一瞬真的恨起了周原,我喘著粗氣,平息心態後我說:“我以為你跟高遠不一樣。”

原本嬉皮笑臉的周原聽了這話後臉上僵住,繼而輕輕地松開了我。我瘋了似地竄出了被窩,披上浴巾,去了浴室。洗完澡出來我去陽臺取下周原昨夜為我洗的衣服,穿好之後我準備收拾東西就走。

我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親愛的你去哪?”嚴曉明醒來了,下了沙發。

我回頭說:“我想離開渣男的房子,你也跟著我走吧。”

“渣男?”嚴曉明撓撓頭,睡眼朦朧,“我表哥啊?”

“你自己問他去!”

嚴曉明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你們那個了?”

這時候周原洗漱完畢,從浴室走了出來問我:“這就走了?不吃早飯?不是說好給我熱菜嗎?”

“周肚皮,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回頭說完就要開門。

“哎哎哎別走啊!”

周原跑過來拉住我的手,我抽出手給了他一巴掌。

“滾!”我扭身就要走。

“等一下!”

周原再次拉住我的手,我掙脫不掉,他面紅耳赤,臉上出現了五個紅指印,卻沒有生氣,於是笑著說:“我開玩笑的,昨晚我沒跟你那個。”

“那為什麽幫我脫褲子?”我罵道,“狗東西。”

“我的姑奶奶……”周原無奈道,“你昨晚來大姨夫了,弄得我一身濕溜溜的,懇請你平時多多打飛機,這麽大人了還來大姨夫,多丟人吶!”

“我不像你!”我瞪大眼睛罵道,“成天精蟲上腦,腦子裏想的全是GV!”

我進了他的房間,拿起我昨晚穿過的褲子一看,上面果然是濕的……

“阿哲,我不是高遠。”

我回頭看著他,心中很難過。

“就算睡了你,我也不會像他那樣,甩了你。”

我心情此時無法用語言來描摹,坐在他的床上。

“我聽見你昨晚上一直叫陸廣誠,我知道你還忘不了他。”

我忘不掉他嗎?

我怔了怔,看著床邊的臺燈,從臺燈下拿過煙,取出一根點燃。

是的,我忘不掉。

周原過來也點燃了一根煙,坐在我身邊摟住我的肩。我偏頭望了望他,卻猶自微微一笑。

我看著煙霧繚繞中的那張臉,認真且執著。我真的不知道為何昨晚會想起陸廣誠,也不知道為何睡夢中會一直喚他的名字。他是我的初戀,我也給了他我的初夜,也許每個人的初戀對自己來說都有不一般的意義,所以才令我難以忘懷。

我愛陸廣誠愛得太深,可我都不知道他是否愛過我。要是他沒愛過我,那就太不公平了,因為這樣他的付出於我的付出來說,真的是微若輕塵。

一想到這裏,我卻突生恨意,同時心裏一抽。

我猛吸了一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周原覺著我很難過,摟過我的肩,在我耳邊輕輕道:“沒事,慢慢來。”

我不知道這句“慢慢來”代表的是什麽意思,是叫我慢慢忘掉陸廣誠,還是與周原慢慢進行感情?

無論怎樣,我都接受。

“阿哲,”周原輕輕道,“我可以追你嗎?”

聽到這話,我笑了,突然覺得周原有點幼稚,有點可愛。因為每個人都有追求另一個人的權利,這根本不需要請求。其實我看得出周原是個認真的人,因為半年前他就知道我了,那時候他剛與前任分手,一直都在郁悶中。嚴曉明看他抑郁,而且我當時還沒遇見陸廣誠,想著戳和我和周原一下,就把我的照片給周原看。

可那時候周原根本沒心思想著別人。後來,我戀愛了,周原卻因此錯過了我。嚴曉明早就看得出來我和陸廣誠的愛情不會進行太久,他一直以為陸廣誠根本不愛我,而且我們經常吵架。他作為第三者,將我們愛情的去向看得比較清晰。我和陸廣誠在一起時,嚴曉明屢次跟我說這個男人不太值得,可我當時愛陸廣誠愛得太深,每次聽到這話,我都大發雷霆。後來我想明白了,嚴曉明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旁觀者清。

我每發一個朋友圈分享一件事情嚴曉明都會截圖給周原看,周原覺得我這人很有意思,便對我突生好感。但是那時候我還沒分手,周原屢次提出要認識下我,跟我做做朋友什麽的,可我這人向來比較高冷,根本不太和陌生人交往,嚴曉明將這些跟周原說了之後,周原便放棄了與我結識的想法。

後來,我分手了。也不知周原當時心裏是高興還是為我憐惜。一個暑假我基本上都沒怎麽發動態,因為我還沈浸在失戀中沒有完全醒悟過來。好不容易等到開學,周原打算認識一下我,可我一開學就認識了高遠,周原又失望而歸。但很快我就從高遠那裏嘗到了苦果,周原得知消息後,跟嚴曉明說,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一定要認識一下我。

嚴曉明創造了機會,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在酒吧裏我和周原相識了。我當時還一直納悶周原當時脾氣為什麽這麽好,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了,就是為了奔著我來的,無論我出口成臟還是很不禮貌的侮辱言語,他都不會生氣。因為,他早就喜歡上我了,而且,我還是嚴曉明的閨蜜,他不可能對我大發雷霆。

我問過嚴曉明,問他周原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嚴曉明說,就在我跟陸廣誠在一起時他就開始對我有好感了。

我不知道我身上是有什麽樣的氣質或者是特質能夠吸引周原,能讓他如此鐘愛我,其實他的條件很好,完完全全可以找另一個,這根本不是難題,因為在中國1很少,而且他有工作、有房、有車,人長得不賴,退伍軍人又是很多小0的夢,性格也挺溫順,找一個對象完全不是問題。可他為什麽這麽鐘意我呢?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我脾氣不好,人長得一般,成天嘴上不饒人。

我想了很多,最終微微一笑,點頭道:“可以。”

周原眼睛笑成一條縫,拇指在我臉上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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