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那女人說得沒錯，不冷靜下來只會誤事。

間同志酒吧晚上才營業，但淩霜不到中午就過去了。他無從得知薛晉嵐現在的情況，只能在酒吧旁的巷子裏不斷徘徊。

煙一根接一根地抽，什麽也做不了的無力感使他焦躁無比。殺手看著附近來往的行人，有個人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是名年紀與他相仿的男性，外表看上去似乎仍是學生。那人拎著一個背包、牽著腳踏車，淩霜在這裏待了超過一個小時，而那人也一直逗留在酒吧旁。

不斷四處張望，這名男性似乎相當緊張。本來以為他在等什麽人，但一個小時過去，也沒看誰來找他。

在抽掉一整包煙後，淩霜來到那人身旁。距離幾公尺，他不客氣地把對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也在找人嗎？」

磁性卻帶了點遲疑的聲音，沒想到是那人先開口了。那名男性同樣看著淩霜，狹窄的巷子中，殺手朝對方走近。

「算是吧。七天之前，你有在這附近看過一個黑發、大概二十六歲的人嗎？」

「薛晉嵐？」

淩霜頓了一下，死死地看著那個人。男學生說出了中介的名字，接著手忙腳亂地拉開背包拉鏈、從裏頭摸出一臺手機。

「我叫明君。那天，這個人突然被一群人帶走，他把手機跟計算機交給了我……你認得他嗎？」

淩霜沒有回答，只是把電話從明君手中接過。是薛晉嵐的手機沒錯，他按下開機鍵，手機還能開。

等待開機的時間，明君一直不安地看著他。淩霜擡起眼，聲音有些沙啞。

「帶走他的，是什麽樣的人？」

「呃，一個像是秘書打扮的女人、跟一群穿西裝的男人……他們好像有提到交流會、□□這兩個字眼，我不清楚。」

「你有報警嗎？」

明君用力地搖了搖頭，這也許是目前為止唯一能慶幸的事。警方一旦介入就會變得很麻煩，淩霜希望薛晉嵐能平安，不論是現在、或是以後。

「感覺事情好像很覆雜，我就沒報警了。」

明君低聲說著，在這時候，手機銀幕上也出現了輸入密碼的畫面。淩霜僵硬地按下四個數字，他的生日……先日期再月份。

手機解鎖，有幾十通的未接來電。看清楚銀幕畫面後，冰涼的觸感由淩霜的指尖透進心底……

這麽傻氣的事，原來薛晉嵐也會做。

「你會去找他嗎？如果找到他的話，能讓我知道嗎？」

淩霜沒有馬上回答，他伸手從明君那裏接過了筆電、視線卻離不開手機的銀幕。薛晉嵐手機桌面所使用的圖片乍看之下有些莫名其妙，但淩霜一眼就看懂了。

中介把一個小小的隨身碟放在書桌的桌面上，並把這畫面拍了下來、當作手機桌面用。

「當然。我會把那傻瓜帶回來的。」

殺手沒註意到，自己的嗓音正不由自主地顫抖。

２．

淩霜留了明君的聯系方式，接著，便先透過薛晉嵐的手機找上一個叫作沈元的人。

等明君先離開，他站在酒吧旁的巷子裏撥了沈元的電話。中介的手機通訊簿裏，沈元的備註欄上註明了黑客兩個字。淩霜一打去就聽見了男人的聲音，背景是搖滾音樂。

「好同學，又怎麽啦？委托請按一、敘舊請按二、失戀了需要心理輔導請按三。」

「我不是薛晉嵐，他被人帶走了。我需要你幫忙。」

「啥？」

沈元把那邊音樂的音量調小了，淩霜又把剛剛那句話重覆一次，這次沈元沈默了，半天都沒有回應。

「薛晉嵐七天之前被人帶走，我要把他找回來。我不管你是誰，但我需要黑客幫忙。」

「你要付我多少？」

「開價。我願意傾家蕩產。」

那頭傳來黑客哈哈大笑的聲音。得知薛晉嵐被人帶走、想了一整晚後，淩霜已經比他自己想象的冷靜多了。

目標很明確。活著就帶他回來、死了就把弄死他的人拉去給他陪葬，就這樣簡單，但殺手還得找到更多的資源。會把薛晉嵐帶走的人必定有背景，憑淩霜一個人，不可能救得到他的。

「噗哧，原來是我的好同學遇上麻煩了。不過竟然有人要找他，也不簡單，看來他這幾年過得挺不錯嘛。」

「幫不幫？」

「欸，兇啥？我跟薛晉嵐好歹也同學一場。幫啦！不把基本資料給我要我怎麽幫？要我查監視器查到天荒地老？」

淩霜講出了他目前所知的資料，其中也提及了明君所說的，交流會與□□兩個字眼。

中介騙他、瞞他。淩霜聯想得到那時的案子，他還沒忘記薛晉嵐失蹤前給他的任務，要他殺那個□□企業千金的保鏢，那信息根本是假的。

「你知道，薛晉嵐他那天才叫我做一份偽造的監視錄像帶嗎？」

「不知道。」

沒錯，薛晉嵐就是這麽爛。什麽謊都說得出來、只想把所有人操控在手裏，淩霜知道自己痛恨這些。

可是，那都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他一直曉得薛晉嵐是那樣的，那樣的爛人，他依然要牽掛。

因為明白中介也有份不曾言明的痛，所以至少還想有個未來。至少讓自己有機會原諒薛晉嵐幹得一切。

「等我把那爛到骨子裏的家夥帶回來，再跟他算賬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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