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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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嗯,還勉勉強強過得去,但也只有這樣了。薛晉嵐啊,我如果讓人把你亂奸千萬遍,你會不會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薛晉嵐完全無法理解,為何這女人能臉不紅、氣不喘地對自己的弟弟講出這種話。

他知道不能去想,不能想他和淩霜互相擁抱時的那些畫面。淩霜柔軟的嘴唇、堅硬的身體、冰冷的手,還有胡子沒刮幹凈時,下巴摩擦臉頰的麻癢觸感……不能想,一想就稱了薛矢妍的意。

姊姊已經失控了,因為她懷疑自己的棋子想違背她。僅僅是電話沒接,就足夠讓她歇斯底裏地要部下攻擊他們、甚至對淩霜開槍。

「我有回撥過電話,打不通。」

薛晉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扶著淩霜的摩托車。他感受胸口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幸好,斷裂的肋骨應該沒有刺進胸腔。

「這樣啊。但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接電話呢?啊,我的棋子想要有自己的私人時間,我不該打擾他……是這樣嗎?」

「不,就只是單純沒接到而已。」

薛矢妍把玩著手上的□□,薛晉嵐都很怕她失手開槍。淩霜的背在流血,那片血跡擴大著。

他必須安撫自己的姊姊,然後盡快讓淩霜的槍傷得到治療。薛晉嵐這樣想著,手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所以,為什麽呢?為什麽沒接到呢?是覺得無所謂,還是覺得自己夠份量、不用理睬我了?」

「冷靜點,我這不就來了嗎?如果是那樣,我幹嘛還來赴嚴董的約、幹嘛乖乖挨打……妳聽得懂吧?只要妳沒喝酒,一定聽得懂吧。」

薛晉嵐擠出微笑,繞過淩霜、往薛矢妍靠近。經過殺手身側時,他不敢去看淩霜的表情,淩霜一動也不動,像尊石像一般。

沒事的,就算是暴走的姊姊自己也能打點好的,因為他是枚重要且好用的棋子。薛晉嵐這麽告訴自己,他要保護淩霜。

雖然他沒有殺手那樣精壯的身體,但他一樣有扛得起悲傷與痛苦的肩膀。他理解薛矢妍憤怒的原因,但淩霜的事他不願意退讓。他只不過想袒護他那卑微的溫暖罷了。

「別過來。」

離薛矢妍還有三、四步遠,他被喝住。中介聽話地停下腳步,攤開手、定定地望著姊姊。

後者瞥了他背後的淩霜一眼,隔著咖啡色的墨鏡,薛晉嵐只能勉強辨認出她眼神裏的不悅。

「我不喜歡我的棋子被其它東西幹擾。」

「漏接電話跟他沒有關系吧?就算他存在,也不妨礙我盡到棋子的本分。」

薛矢妍沒有回話,她凝視薛晉嵐,沈默的意味深長。中介垂下眼睛,等待著這難耐的安靜被打破,可是薛矢妍久久都沒有說話。

稍微細想,薛晉嵐就知道姊姊的想法了。淩霜在她眼裏毫無價值,雖然他確實優秀,可是這次嚴董的委托……那結果足夠讓薛矢妍認為,他底下的殺手都是一群廢物。

「我看過妳。」

率先打破巷內寂靜的,是到剛剛為止都沒出聲的淩霜。薛晉嵐回過頭,殺手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過某種冰冷的藍色,銳利的像刀鋒。

「淩霜……」

中介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可是淩霜並不看他。血從殺手肩上滴答滴答地落下,跟他沈沈的嗓音融為一體。

「那時候我在高樓上狙擊目標,就是妳,從黑色的轎車上下來、是薛晉嵐幫妳開的門。那次的目標就死在妳旁邊。」

只聽見薛矢妍嗤嗤的笑聲,薛晉嵐心底一驚,不顧一切地往自己的姊姊跑,在姊姊的部下反應過來前、拍開薛矢妍握槍的手。

子彈在下一個瞬間穿入淩霜身旁的墻中,由於黑衣人在談話中松懈了防備,薛晉嵐才僥幸地阻止了薛矢妍。不過這下可好了,他直接當著她的面、做出等同於忤逆的行為。

薛晉嵐相當靠近自己的手足,當笑聲戛然而止,他可以看見她瞬間陰沈的眼色。

「我記得,我有在給你的郵件裏說過,要你把執行那次任務的殺手處理掉。」

中介得承認,他記得這件事。事實上薛矢妍不止一次用郵件和他提醒,但他都選擇忽略。

情況不能更糟了,薛晉嵐相信姊姊真的會對自己開槍。但越是這樣他越需要冷靜,鬼門關前走過好幾次,他怕死可是也習慣了。

「聽我說,我借了妳的人,把他家燒了。他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全要靠我來安排。淩霜不會洩漏我跟妳的關系的,妳很清楚,如果洩漏出去,會被追殺的人可是我、我死了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誰能保證他不會?我的身價跟他比,拿他一條賤命來換我,很劃算啊?」

「妳喝酒了是吧?人心不是妳最懂的嗎……妳真的認為,在他人眼裏妳的命會比他自己的重要?若是這樣,我又怎麽不拿我的賤命來換妳同歸於盡?」

中介戲謔的聲音回蕩在巷子中,然後在場的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這種談判方式對薛矢妍很有效。薛晉嵐總是要陪著姊姊在高處檢視人間,談論別人、仿佛整個世界都掌握在手裏。

薛晉嵐曉得怎麽說服她,而這次,他又成功了。

「那麽我又有什麽理由不處理掉他呢?」

薛矢妍沒有和他繼續爭辯,而是問出了像是有轉圜餘地的問題,這就是她動搖的最好證明。

薛晉嵐突然覺得很疲憊,只想放棄所有要說的話、就這樣倒下去。但想歸想,他仍站得筆直、面露微笑。

「因為延長棋子的使用期限,才是個好主人的義務。我可以為妳辦很多事、受很多苦……他是我的止痛藥。」

口袋裏還躺著淩霜出門前遞給他的藥袋,薛晉嵐幾乎貼著薛矢妍的耳朵講出這句話。這話有點威脅的意味,但卻都是真的。

女企業家慢慢地放下手,□□的槍口也垂向地面。她隔著墨鏡看薛晉嵐,情緒似乎已經平靜下來。

「只是一個男人而已,真的值得這樣嗎?」

「不值得。但我願意。」

鬧劇般的夜晚以這句話作結。當薛晉嵐說出來時,他恍惚地就想起了。

柔軟的嘴唇、堅硬的身體、冰冷的手……還有胡子沒刮幹凈時,下巴摩擦臉頰的麻癢觸感……

疼痛,但是他願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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