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四章相交為友

關燈
白琉璃自然是不怕他生氣惱怒的。因為這些日子裏,雖然很短暫,但是已經足以讓兩個人都了解彼此的性情。一個活潑可愛,一個瀟灑自在,其實這是白琉璃新交到的朋友。

白琉璃的步子很歡快,看的出來她很開心。看著這樣的她,柳木辰有片刻的傷感,但是轉而代的便是嘴角隱隱的笑容。自己這是怎麽了,哈!自嘲一笑,柳木辰轉了視線。

柳木辰一個人搖著扇子自在的走在京城的路上,這樣湛藍的天,這樣白軟的雲,人們都從家裏走了出來。若是碰見了熟人,兩人之間難免要說上一句:這雨總算是停了!

京城的街道上又恢覆了往的繁華,柳木辰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是自在。沒有煩惱,沒有憂愁,簡直是愜意,愜意啊!他的臉上掛著笑容,本就俊郎的容顏更是讓人覺得陽光。

不少姑娘小姐在路過他之時都難免多看上兩眼,然後眉眼之中滿是傾慕。柳木辰想必是極為灑脫的,外界的一切從沒能幹擾過他半分,他便是他,隨性而為。

“讓開……讓開……啊……”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見一個架著明顯失控的馬正發了瘋似的向前奔著。那馬車上的人好像用盡了力氣,這馬兒也不再聽從他的號令。

這人時刻面臨著被馬甩出去的危險,正這個時候,偏偏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正笑嘻嘻的啃著冰糖葫蘆朝著路的另一邊走過去。馬車夫嚇得連忙呼喊出來,這一下小姑娘丟了神。

原本早已經跑過去的小步子這一下直接停了下來,不光如此,她甚至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馬兒。看見了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好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柳木辰折扇“啪”的一收,直接奔著馬車飛了過去。接著一掌便直接打在了那馬的頭上,那馬兒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本以為自己這一掌多少會對這個不懂武功的小孩子有些影響。

可是再一回頭,那小姑娘正用一雙杏眼雙眼放光的看著將她抱在懷裏的男人。柳木辰不禁搖頭嘆氣,如今這些姑娘還真是個頂個的開放啊!越來越不懂得嬌羞為何物啊!

哎!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不過細細看去,這男人好像也的確值得別人這樣去看,哪怕只是個還啃著糖葫蘆的小女孩。這樣貌當真是當得一句貌似潘安,風流倜儻啊!

更要緊的是身上的這般氣度,只怕這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而且這武功也是俊俏的很,不論是輕功還是內力,想來若是有時間,有機會,定要好好討教一番。

不過今日怕是不行了,若是回去晚了,被那怪丫頭發現自己早已經痊愈,只是賴在她家不走,那可就不好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願意供他吃喝玩樂,他可不能輕易離開。

正因為這樣想著,柳木辰便打算直接奔著白府回返。只不過他想走,卻有人沒那麽容易放他走。只見那馬車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著柳木辰的袖子,哭的甚是淒慘。

非要他賠自己一匹馬,看這車夫不知好賴的模樣,柳木辰氣的楞是搖著扇子和人家理論了半天。可沒想到,他雖然占盡了理,雖然圍觀的人都站在他這一邊,可車夫就是不依不饒。

大有不賠錢便與那匹馬同生共死的勢頭,看出了柳木辰的窘迫,對面一同解救這場危機的人,又再次替他解了圍。掏出白花花的銀子,那車夫便心滿意足的走了。

應付過去之後,柳木辰雖然暗叫了幾聲倒黴,但還是不忘彬彬有禮的對那人行了禮,道了謝。他道:“多謝兄臺出手相助,兄臺的功夫實在俊俏!在下柳木辰,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那人輕笑,心裏與口裏是截然不同的兩番話。他口上道:“多謝兄臺讚賞。”

“兄臺武功也實在是高強,令在下欽佩不已。相識一場,無意隱瞞,在下林清玄。”忽略去柳木辰的震驚,林清玄的心裏正說著:其實我認得你,書生,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看來翠兒並不是你的有緣人呢!那一日你仗義出手,看來是有所隱瞞實力啊!原來,在第一眼的相視時,林清玄便已經將柳木辰認了出來,顯然他很是震驚。

他原以為翠兒已經將他送出京城,難免被人找到把柄。更重要的是,今日一出手,林清玄便已經可以看出柳木辰的底子。這樣武功高強的人莫非是個游俠,否則又怎會埋沒人海。

那柳木辰沒有尋常百姓的震驚錯愕和大驚小怪,一瞬間的驚喜劃過接下來便是仍舊令人難忘的處變不驚。他神情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恭敬的說“真是失敬!失敬!”

“方才我還口口聲聲的兄臺,這幾句話實在是說的太過順暢。還請太子……不,公子不要怪罪!”這一來,林清玄不但喜歡起這柳木辰的武功,更是喜歡起他這個人。

所以,連忙說道:“木辰兄,我只盼望你是個不流俗於凡世之人。我希望你可以把我當做一個普通人相交,我告知你我的真實姓名,不是為了旁人的艷羨和禮讓。”

“而是出於我對你的信任,若是欺騙,談何相交。木辰兄,我看得出來你並非常人氣度,所以希望你能把我當做一個普通人一般而與我相交。”林清玄說的分外真誠。

因此柳木辰也聽的分外感慨興奮,是啊,他也盼望著可以得到一個人生的知己。不為身份,不為地位,不為權勢,只為兩個人是發自肺腑的看中彼此,讚賞彼此。

“好,既然林兄如此說,木辰自當如此。我雖及不上你榮華富貴,但是只要你用的到信得著,也是一樣的兩肋插刀!”這一句話說的真真切切,同時沒有半點討好巴結。

畢竟一個人從骨子裏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東西,是一定騙不了人的。這種東西大多是可以直接感受的到的。

林清玄沒有提及那一日他對翠兒與虎子有心偽裝下的路見不平,更沒有問他為何隱藏實力。只是這幾句話間,兩個人已經認定彼此這個朋友,實在是暢快興奮。

林清玄有事在身,沒有過多停留,柳木辰也不覺得在意。兩個人只是約定一定要再次相見。結交了林清玄的柳木辰更顯愜意,步子也邁的更加大了些。

這時節,對他來說實在是個出去觀賞的好時節。也許這將是他生平第一次去看、去感受這秋風蕭瑟的美。身後似乎有人緊緊跟隨,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管這身後之人是誰,如今他是柳木辰。孑然一身,以天為蓋,以地為爐的柳木辰。孑然一身,悠然自得。這樣的柳木辰是自由的,是無拘無束的,沒有能強迫他做不想做的。

“木辰……木辰……”熟悉的聲音好像一塊沈重的大石頭,不經意間就已經拖慢了柳木辰的步子。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回過頭,而那名喚著他名字的女子也跑到了他的面前。

她還是一樣的美麗動人,與從前絕沒有二樣。柳木辰終於還是說出了一聲:“翠兒……”沒錯,現在站在柳木辰面前這個追著、喊著、興奮著的女子就是翠兒。

她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柳木辰,就像是映在溪水裏的星星似的,動也不想動上半分。又楞了許久,她才終於說:“木辰,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京城了……我……我找了你很久……”

女兒家的心思不需要多言多語,有時候只要從片刻之內的言語、神態、表情便可以猜的清清楚楚。更何況翠兒的話說的是那般的直接,幹脆,柳木辰又怎麽可能聽不懂。

“本來的確是已經走了,只是後來又有了留下來的理由。”柳木辰說這話時笑的輕輕的,翠兒心中一動,然後也笑的分外甜美。她靜靜的看著柳木辰,臉上第一次沾染上了緋色。

就像是一片紅雲不知不覺飛到了她的面龐,只會平添她的美艷。她好像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不知木辰你的理由是什麽呢?”柳木辰沒有看見翠兒垂下的眼眸裏滿是情意和期待。

若是真的看見,只怕他也不會說的那般直接。只聽,木辰滿臉幸福的說道:“我的理由是個如海棠般明艷的女子,她天真,她開朗。她好像理應得到這世上最完美的一切。”

“她那雙細長的跟睛裏寫滿了天真和純潔。她總是用一顆幹凈的心去望著這個世界,哪怕有什麽骯臟的東西,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在她眼裏也可以自動……”

“好了,木辰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翠兒打斷了柳木辰的話,因為聽著聽著她臉上的笑容早已經尋覓不到一絲蹤跡,她明白他的理由不是自己,是另一個女子。

她真的不想再去聽,可是為什麽,難道他就從未愛過自己嗎?他明明舍命相救,明明也曾看著自己笑的那樣歡喜。柳木辰終於察覺到翠兒的異樣,他問:“翠兒,你……怎麽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全在這一句詢問之中如山洪一般的暴發。她終於擡起自己的那雙眼去看他,可是現在那雙眼睛裏就像充盈的湖水似的。

這湖水慢慢地波動著,閃著亮晶晶的光。終於,一股淚水簌簌地溢出了她的眼睛。她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想要詢問,可是卻不知從何說起。終於她只是說了一句:“為什麽?”

柳木辰不懂這樣的神情下說出的這三個字究竟會是什麽意思。看著他疑惑呆滯的臉,翠兒終於激動了起來,她的雙肩是控制不住的抖動。她看著柳木辰,專註的有些嚇人。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竟然有些病態。她問:“為什麽?為什麽你的理由不是我?為什麽你的理由換了別人?為什麽你不能從一而終?為什麽你不能一直選擇我?”

原來這一個為什麽那樣簡短,卻可以引申出這麽多的意思。柳木辰的眼睛也好像淡了幾分顏色,他終於還是說:“翠兒,抱歉,有些事勉強不了,更何況我……我痛恨謊言……”

那兩個字剛想帶倒鉤的鋼針,深深陷進翠兒的皮肉,讓她血肉模糊。謊言,痛恨謊言!可是自己又如何能夠不維持這個該死又不得已的謊言呢!她一直是這樣活著的!

“翠兒,也許是我被謊言傷的太深,所以我不想自己愛的人也同樣用謊言維持著我們的愛。更何況……翠兒,你是個好姑娘,你值得更好的人去愛你……”

“我明白你的苦衷,你的悲痛。即便你我之間沒有任何任何謊言,或者是其他的阻礙,可是抱歉,我還是不愛……我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翠兒不滿意這樣的答案,她不需要朋友。一個暗衛,一個殺手,從不需要任何人的朋友。她寧願違背自己用血立下的誓言,只為了他,可是自己為什麽就成了朋友呢?

翠兒用力的搖著頭,這其中除了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能接受。她有些哽咽,但還是用力的說:“木辰,可是我從沒把你當做我的朋友。從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就一切都不一樣了。”

“起初我只以為我是覺得你這人十分有趣,傻的可愛。竟然肯為了毫不相關的兩個人,豁出性命,後來我才知道,無論我怎樣告訴自己,無論我告訴自己什麽……”

“終究不能掩飾我愛你的事實!木辰……可是為什麽呢?你曾說過,看到我的第一眼,便不忍心我受那樣的折磨!這些話我都深深地深深地記在心裏!”

柳木辰看著這樣的翠兒,似乎有些心疼。想要勸慰,可是又不知如何開口。本想伸出手去安撫她顫抖的雙肩,卻又怕她越陷越深。這好像是他解不開的謎題,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木辰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望著翠兒一滴一滴掉落的眼淚。他終於狠心的咬了咬牙,有些事就算是會疼,會痛,卻也一定要在它還沒有肆意生長的時候斬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