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禾被這樣的顧悠然氣的發悶，她虛張聲勢的張狂著。她說:“怎麽，悠然郡主是站不住了嗎？怎麽我看著好像搖晃的厲害呢？這可怎麽得了，不如讓我來扶一扶你？”

顧悠然根本不去聽顧青禾的話，她用力的從發間拔下她的發簪，然後狠狠的用簪子劃破她的手臂，鮮血一瞬間便從嬌嫩的皮膚中湧了出來，沿著手臂的弧度，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而她的墨發也因為自己的過度用力直接披散了下來，看著顧悠然披頭散發又劃傷自己的舉動，顧青禾將嘴巴張得很大，她的笑聲好像變得更加尖利起來。

她攔住想要上前控制住顧悠然的暗衛，然後輕蔑的說:“悠然郡主，如今都變成了這副模樣，你們又怎麽樣忍心抓她呢？你們不必怕，一個瘋婆子能將我怎樣呢？”

“行啦，你們都下去吧，我還有話要好好的和姐姐說上一說呢！你們在這只會讓我們姐妹之間生分不少，到時候哪怕是說幾句話也覺得不盡興了！”顧青禾不耐煩的對身後擺著手。

顧青禾好像被壓抑了許久，等到所有人一一退下，她急不可耐的報覆起顧悠然來。而她報覆顧悠然最好的方式，便是詆毀，辱罵。她想一股腦兒的把自己所有的怨氣全部吐出來。

她走到顧悠然身邊，撥開她的頭發，用自己細長的指甲輕輕的劃在顧悠然的臉上。她有些癡狂的笑著說:“姐姐！姐姐！你可知道每當我這樣低聲下氣的叫著你，我有多惡心！”

“你知不知道在你沒回來以前，我在國公府、在京城是何等的風光。哪怕是盛名一時的付青蘿也要給我三分薄面，我二人平分秋色。可是自打你回來了，一切都變了……”

“你若還是一個奴婢生的賤民倒也罷了，可你偏偏還攀到了長公主的身上。如今這京城上下誰不知你顧悠然是何等的高貴，何等的風光！”顧青禾的面目在顧悠然眼裏有些猙獰。

很好，只是這樣還不夠。顧悠然繼續在言語上引誘著她，說道:“是嗎？幫你討好我的時候，我也覺得隱隱作嘔呢！你很羨慕我嗎？你羨慕不來的，這一切都是命！”

顧悠然說著惡狠狠的伸出手拍掉了顧青禾那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顧青禾也不惱怒。因為她正享受著這樣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顧悠然，一個只剩下逞口舌之快的顧悠然。

“哈……我的好姐姐，我的好郡主啊！我真想讓太子殿下過來瞧瞧你這副模樣，我到想知道，看見了這般瘋癲無狀的你，他會不會許下生生世世非你不娶的諾言！”

似乎只要一提到林清玄，顧青禾就變得格外激動。顧悠然將她的神態看在眼裏，然後又無意間看了一眼身側生機勃勃的植被，好像在這樣蕭瑟的秋風裏，它們給了她莫大的力量。

顧悠然低著頭嘲諷的說:“我也想他現在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樣你就會清楚自己究竟輸得多麽徹底！顧青禾，你真是可憐，你用一生的時間愛的人卻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真是可憐哪！哎……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好妹妹，這詞可還應景？”顧青禾果然被激怒，憤怒的情緒像是狂風一樣在她的心裏掀起萬丈波瀾。

她氣惱的說不出一句話來，顧悠然的發被風輕輕吹起，在那一瞬間一角衣裙入了她的眼。

顧悠然蹲下身子輕輕的扯下一朵依舊開著的紫色小花，然後別在顧青禾的耳邊，湊在她的耳旁，輕輕的說著:“好妹妹，就算今天真的能殺了我又如何呢？”

“該得不到的你永遠都得不到，比如，他的一顆心。你知道嗎？那一日他抱著我去泡溫泉池水，那樣被人抱在懷裏輕飄飄的飛在空中的感覺，美妙得很！”

“只是你大抵永遠也體會不到了，他就像我方才一般，為我更衣，為我束發，餵我在耳邊別上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顧悠然的聲音很暧昧，讓顧青禾覺得自己的心好像都癢癢的。

她用力的推開顧悠然，好像在看著什麽惡魔一樣厭惡的盯著顧悠然。她大叫著說:“別說了，別說了！你給我住嘴，你給我住嘴！他會愛我的，以後他一定會愛我的……”

顧悠然根本不去理會，她依舊將一個個零散的字組成一句話，然後慵懶的吐出口。她一邊運用內力將這些花瓣從花萼上剝離，一邊再起一陣掌風將這些花瓣打在空中。

花瓣飄飄灑灑的落在顧青禾的肩頭、衣擺、腳邊。顧悠然故意刺激著顧青禾慢悠悠的說:“妹妹，上一次姐姐不知他為我別在耳後的花叫什麽名字，覺得甚為可惜。”

“不過你大抵不用像姐姐這般抱憾，因為我倒是知道這花的名字呢！這花叫做朝顏，這花如其名，在早上開放，晚上便衰敗。它不像尋常的花兒，可以一直開的如火如荼。”

“它只能開一天，晚上又會成為這一堆雜草。妹妹可知道為什麽？姐姐竊以為這原是它不配！無論它打扮的怎樣光鮮亮麗，到了晚上還是要露出醜惡卑微的真面目。”

“這花兒啊就像是妹妹的人，也像是妹妹那用錯了地方的感情。你的愛就像朝顏一樣，在上演著繁華不肯謝幕的年華裏卻開出一朵見不得天日的花。”

顧悠然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顧青禾。她的眼睛似乎是有魔力一般，令仰慕的人沈迷，令膽怯的人畏懼。顧青禾便是如此，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這雙眼睛一直跟著。

她明明看的是顧悠然整個人，可是在自己眼前的卻是她那一雙放大了的雙眼。她看花，出現的是那雙眼；看草，出現的是那雙眼；看樹，出現的還是那雙眼……

她不要這雙眼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覺得自己被這雙眼看的毫無保留，就好像被人剝光了衣服，覺得無比的羞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