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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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最近開始下雪了,天氣時好時壞,冷風吹的人都快要失去知覺了,不過這對乙阪家的幾兄妹來說卻沒有一點影響,因為他們昏睡了好幾年的哥哥(弟弟)醒了。

有宇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從病床上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態,腦子裏有很多東西翻騰,那些人那些事很清楚,他不知道那些事是他夢中的事情,還是說他現在才是在做夢。

“有宇,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已經二十歲的友利奈緒輕聲問道,現在的她是一名大學生,在有宇被他哥哥救回來後一直都等待著有宇醒來,現在也如願了。

“我沒事,只是腦子有點亂,你是,友利?”像是要確認什麽,有宇出聲問道。

有宇看著病床前的女孩,跟他記憶裏的那個人沒有什麽差別,只是長大了長高了而已。他們以前好像有過什麽約定,可有宇卻已經記不得了,就算是一直被存放在腦海深處,有些東西也是有保質期的。

“嗯,這幾天看你說不話我還以為你都忘記我們了,看來你恢覆的不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友利笑著說道。

“出院啊,出院以後我會去哪兒?”

“當然是回你家咯,隼翼前輩和步未都等著你呢,這幾年你一直都昏迷不醒,他們都很擔心你,當然我們也很擔心你。”友利已經不在像過去那般模樣,穿著連衣裙的她看起來很溫柔,臉頰微微帶著紅暈,就像一個普通女孩一樣。

明明這幾年他一直都昏迷著,再次見到這些人有宇覺得自己應該很開心很激動的,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很平靜,知道他們是誰,卻沒有了那份相對應的感情。心裏湧上來的反而是其他的東西,那二十三年的經歷,和另一個世界的那些人。

雖然剛開始還有些迷茫,但只要想想就知道,人是不可能做這樣的夢,長達二十三年,一天接著一天不間斷,那不是夢,那都是真實存在的。

乙阪有宇是他,旗木陸生也是他,乙阪有宇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旗木陸生的世界也是真實存在著的。

失去意識前的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裏,相隔十一年後,他再一次見到了活生生的帶土,可他卻親手殺了自己。那時候有宇沒有力氣去多想,可是現在想來,心裏卻很難過,從未有過的難過。

幸福的定義是什麽,家庭和睦生活順遂,有宇以前就是這麽理解的,可是現在,在那個世界生活了二十三年之後,他卻覺得,被人需要才是最大的幸福,那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他們的風向標。

就像止水,又或者是鼬,還有他旗木家的人,都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活,也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了那些東西付出一切。

忍界是個紛亂殘酷的地方,哪怕以前陸生都不怎麽出門,他也可以經常看見燒殺搶掠死屍遍地的場景。可是乙阪有宇的世界卻太過平靜,因為最大的紛亂已經被他解決了,全世界可能引起動亂的能力者的能力都已經被他掠奪,就連他自己,也只有現在的身體裏殘留的一丁點。

友利見有宇又開始發呆,嘆了口氣轉身出了門,門外是乙阪有宇的哥哥和妹妹,他們從有宇醒來後就一直守著,卻沒有聽見有宇說過一句話。

兩人想要知道有宇的狀況,友利奈緒卻不知道怎麽說,因為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有宇的眼裏冷靜的過分,對著她的時候也沒有一點波瀾。

有宇在醫院裏待了差不多快半個月時間,他哥哥幫他辦了出院手續將人接回了家,一棟完整的和式院落。

有宇看著眼前陌生的過分的房子,很漂亮,卻勾不起他一絲情緒,就像是在看別人家的房子一樣,他對這裏產生不了感情。

“有宇,怎麽了,快進來吧,這是我後來買的房子,雖然我看不見,不過步未說很漂亮,我感覺也不錯。”隼翼的眼睛已經瞎了很多年了,他已經習慣了黑暗中的世界,基本上的事都用不著別人幫忙。

“嗯,很漂亮。”

站在陽光下,有宇的臉蒼白無比,院子裏堆積了厚厚的雪,純白一片。

有宇開始了新的生活,在乙阪家兄妹的照顧下,他的身體漸漸康覆,可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開心自在,反而覺得寂寞。陌生的房屋,陌生的情緒,連世界都有一種陌生的感覺,有宇感覺什麽都不對,就像他一個人被隔離開了一樣。

哪怕不不經意間的擡頭,有宇也會想,他看見的跟卡卡西他們看見的不是一片天空,他們被分割開了,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或許再也不會見面。

只要想到這些有宇就感覺快要窒息了一般,明明他身邊也有親人的,明明這裏也有愛他的人存在,可他卻無法體會,只是冷眼旁觀著這個世界的一切,他要怎麽辦。

冬去春來,院子裏的櫻花開始開放,層層疊疊的花瓣隨著風飄散遍地,像極了南賀河邊的那棵櫻花樹,那時候的風景,卻少了那時候的味道。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隼翼小心翼翼的在有宇身邊坐了下來,手上拿著一件外套,隨手遞給了身邊的有宇。

“天氣還冷,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

有宇看著遞到眼前的外套,伸手拿過來穿在了身上。

“謝謝。”

“謝什麽,我可是你哥。”乙阪隼翼輕笑,無神的雙眼裏倒映著有宇的身影。

沈默了許久有宇也沒有開口,隼翼也安靜的陪著他,兩人就那麽坐著,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才回了屋。

有宇一直猶豫著,心裏憋了很多話不知道對誰說,那種苦悶的感覺讓他失落。他每天回想起帶土那張臉,夢裏也全是那個人的刀穿透他心臟時的場景,一次又一次沒有停歇過。

帶土長大了,不在是小時候的那個小男孩,他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甚至比自己還高一點。

有宇真的不恨帶土,只是難過,為自己,也為帶土。

他們的人生中都有太多的痛苦,不向前邁步的話就只能被束縛,就像帶土一樣,或許他是他們這些人中活的最苦的那一個。

有宇還記得帶土的眼淚,似乎自己在他的心中並不是不重要,只是帶土的內心被琳的死掩蓋了,其他的一切都已經看不見了。那麽在他死後,帶土又會怎麽做呢,他應該會繼續下去,因為他想要琳活過來。

以往有宇也發現過宇智波家的人的特性,愛的極端,也恨的激烈。愛你就會為了付出一切,但當他們失去你的時候,也會為了你毀滅一切。

聽著似乎很恐怖,可悲這樣的人愛著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那雙眼睛永遠都只會看著你一個人,那個人的心裏永遠都有你的存在。

這樣想想不是很好嗎?感情激烈純粹就是宇智波的特點,是他們的可愛之處,也是他們的可怕之處,不過有宇倒是很喜歡。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一日日的想念中,帶土的臉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漸漸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緒。

只是想想而已,又不用付出什麽,有宇想的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他想念他們小時候的生活,想念帶土帶著他跑去木葉後山玩的快樂,也想念卡卡西的一本正經。

有宇叫住了打算回房間休息的隼翼,他想跟他談談。

兩人對坐在矮桌兩旁,茶杯裏冒著裊裊熱氣,雖然他們是兄弟,卻也只有小時候在一起生活過。他們沒有父母親,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什麽都依靠自己,也是因為這樣,有宇才會對朔茂產生那麽強烈的感情。

搖搖頭不再去想,有宇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又順手將杯子放回了杯墊上。

“有宇,你想要跟我聊什麽?說吧,我會仔細聽的。”眼睛看不見後,人的其他感官便會越來越靈敏,隼翼能感覺到有宇身上的不對勁,帶著一股沈重的感覺,出院以來有宇就一直是這樣,他也想知道原因。

“哥,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裏,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變成了一個嬰兒,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家人,有很愛我的父親和哥哥,還有關系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就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一樣生活著,一天天長大,每一天都很普通,但也很幸福,就像是另一個現實一樣。”

這樣說著的有宇嘴角帶著笑,笑的眉眼彎彎,充滿了活著的氣息,連隼翼也忍不住跟著笑。

“然後呢,你居然運氣這麽好,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隼翼帶著取笑意味的追問著,可空氣中的氛圍也因為他的問題突然變化,變得壓抑又沈重。

“後來,父親死了,哥哥上了戰場,我最好的朋友也失蹤了,為了報仇我殺了逼死父親的人,變成了叛徒,終日裏躲躲藏藏,連面都不敢露。”

有宇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雙手,帶給了他一絲暖意。

“再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他想要殺了我,最好他確實殺了我,可那時候我才發現,他是我失蹤的那個好朋友,因為愛的人死在了戰場上,十幾年來他都被現實折磨著,想要毀滅世界。然後,然後我就死了,就醒來了。”

“有宇,這只是夢而已,慢慢的你就會想開了,你還有我和步未,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是啊,這就是個夢而已,沒有人會相信那個世界的存在,除了有宇,其他人都只會把他說的當成一個夢而已。

可越是否定,那些記憶在有宇的腦海裏反而越清晰,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記一樣。

友利後來又來過幾次,都是來看有宇的。有宇聽隼翼說過,他以前似乎喜歡這個女孩,而友利似乎也還喜歡著他,可有宇卻沒有任何感覺,面對友利時跟總是跟陌生人一樣平靜。

最後一次離開時,友利奈緒是笑著走的,哪怕眼裏含淚,也笑的燦爛。

幾年前有宇剛被救回來的時候,他的手裏一直緊緊捏著一個單詞本,那是有宇離開時自己幫他做的,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卻也沒有被丟掉,就因為這個,因為那個約定,奈緒等待著有宇醒來,醒來對他我一句‘我回來了’,可她沒有想到他們會是這樣的結局。

靠著床頭,有宇無聲的看著奈緒離開的背影,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暖的黃-色充斥著整個房間。

這一刻,有宇萌發了想要回去的念頭,他想要再一次去到那個世界,再一次見到那些人。

他想要最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也想要阻止一些錯誤繼續下去。

可是他要怎麽回去?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感覺這文跟快要完結了一樣的,不知道還有啥能寫的誒,

不過我打算開新坑了,正在存稿哦,食夢者同人,收藏個專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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