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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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騙子。”那人擺擺手,解釋道,“你之前是不是參加過A大的那個影像節?”

“是啊。”曾遐說,心想難不成得獎了?

那人知道她在想什麽,笑了笑,講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重視情節編排的影像節裏,曾遐的短片當然不可能得獎,但卻意外獲得了電視臺紀錄片制作中心的關註。短片中對於生命的捕捉力,讓他們覺得很意外,便想吸納她進入自然紀錄片制作部做實習生。當然,如果表現得好的話,可就不止是實習生了。

而當大胡子得知她是生物系學生之後,就更滿意了。本來就是搞生物的,又有很敏銳的鏡頭感。

自然紀錄片?曾遐平時很少接觸這類片子,有些茫然。本來想推辭,但大胡子的一番話卻戳中了她的心。

“雖然自然紀錄片沒有人文紀錄片那麽受歡迎,但大自然同樣擁有展示真實的權利。甚至,它遠比我們的社會真實。你有過千方百計想要留下的畫面嗎?那些讓你動容的,想必一定很真實吧。”

她想起西郊山上的那片林子,也想起她受了周凜影響之後,看到的與以前完全不同的整個世界。那不正是真實帶來的感動嗎?

她從前只以為自己是因為周凜才喜歡上了攝影,卻不曾發現,當周凜漸漸走遠,自己對整個真實世界的愛,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積越多。

也許這正是攝影真正的意義。

“我們只是一群渺小的記錄者,你願意加入我們嗎?”大胡子最後說道。

不知怎麽的,她覺得這句話有一股魔力,催促她說“是”。

於是,她答應了。

看著開懷大笑的大胡子,她也爽朗地笑了。忽然想到開學那天,她把資料運回生物樓時所產生的迷惘。

自己為什麽要選生物學?

原來並非歪打正著。冥冥之中,一切糾結早在故事的最初,就已有了答案。

盧秉一掛了電話,從二樓回到一樓。

她沿著墻壁走了一圈,又來到大門口。聞到研究所的油漆味,發現自己還是更習慣生物樓裏的黴味。

她無奈一笑,還記得當初這裏被炸,要搬離時自己的不舍。人生總是這樣,熟悉了便舍不得離別。

可無論怎樣不舍,終有一日要說再見。

對生物樓而言,是這樣。對語言所而言,又何嘗不是這樣。哪怕他們搬回這裏,也保不齊會有各奔東西的一天。命運這東西,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她如此想著,不禁惆悵起來。

反正離別總要到來,能相聚一天算一天。她沖玻璃門中的自己笑了笑,明天就是平安夜了,還是想想到時去哪裏吃比較實在……

她扣好大衣的扣子,走出語言所。

鈴聲在此時又響了起來。屏幕上閃爍著來電人,大嫂。

她感嘆今天跟她心有靈犀的人還真多,她本就打算打電話約大哥他們明晚一起吃飯。這麽巧,大嫂的電話就來了。

可接起電話後,大搜的一句話卻將一切都打亂了。

命運,確實令人捉摸不透。

盧秉一不可置信地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校園中的景物在她眼前旋轉起來,唯一清晰的是大嫂的那句話。

“你哥出事了。”

範澄扉獨自坐在實驗室裏,動作緩慢地整理器具。室內安靜得只聽到空調運轉的聲音。

她看著這些瓶瓶罐罐,陷入了沈思。

明天又是平安夜。時間竟過得這麽快,一轉眼就是一年。

想到這個日子,她的心便抽搐起來。一晃神,抓在手裏的培養皿一滑,瞬間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她趕忙蹲下來收拾殘骸,沒來由地,心中忽然一顫。

雷亦清一路狂奔,心急火燎地沖進實驗室,差點踩到培養皿的碎片。

範澄扉平靜地瞥了他一眼,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感到心神不寧了。

“不好了,範老師!”雷亦清喘著粗氣道,顧不上那些“地雷”。

“誰不好了,我好著呢。”範澄扉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將碎片撿起。

“賀老師,不好了!”

“嗯?”範澄扉猛地擡起頭,突如其來的眩暈感讓她有些難受。賀風帆不是去盧學一的公司了嗎,能出什麽事?

“他從樓梯上摔下來,被送去醫院了。”雷亦清焦急道,“正在做手術!”

範澄扉的手一抖,碎片又掉到地上,成了碎渣。

盧秉一趕回生物樓取車鑰匙,她要去公司,馬上就去。

可她還是遲了一步。

當她剛剛跨進生物所的大門,蔣智瞳不知從哪裏沖出來,歇斯底裏地抓著她問她為什麽。

她掰開蔣智瞳的手,只重覆著一句“不可能”。

不可能。

她不相信她的大哥會殺人。

今天上午,這座城市發生了一起引人註目的案子。某生物制藥公司的總經理陶路煬墜樓身亡,而他的合夥人,大名鼎鼎的盧氏大公子竟被指為嫌疑人。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警方趕到現場時,盧學一正倒在死者墜下的窗口附近。且根據現場證據顯示,兩人當時曾發生過肢體沖突。

更有消息說,是由於利益糾葛,盧學一才對陶路煬起殺心的。

而唯一目睹事發經過的賀風帆卻從樓梯上摔下來,至今昏迷不醒。

一切真相都成了謎。

盧秉一看著眼前這個發了瘋的女人,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你們認識?”石正轅站在她們身後,拎著盧秉一愛吃的零食,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蔣智瞳居然回來了,而且……

“你們竟然認識?”他睜大雙眼盯著盧秉一,仿佛想將她看清楚。看到蔣智瞳拽著盧秉一,他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自己的現任女友和前女友不僅認識,而且還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卻完全都不知情。

蔣智瞳聽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震驚地轉過頭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你竟也在這裏。”她詫異道,隨後又像是明白了什麽,癡癡地笑了起來,“你滿意了?她哥害死了我丈夫,我現在成了寡婦。你滿意了?”

蔣智瞳失控地笑著,忽然想到這也許就是另一種報應。

沒錯,陶路煬的妻子,就是她。

盡管公司創辦時,盧秉一並不知道大哥的合夥人是誰,她純粹為了幫她哥,才願意出錢的。但後來她還是知道了,不管怎樣,她知道了。這些年來,石正轅想知道卻又無從打聽的,盧秉一都知道。關於蔣智瞳的一切,她都知道。

盧秉一絕望地看著石正轅,她想解釋,可無從解釋。

對,她自私,她狹隘。這些年,每次看到石正轅仍對蔣智瞳念念不忘,她總會選擇沈默,她就是不想告訴他蔣智瞳的近況。

她寧可看到他一個人痛苦地懷念,也不想看到他拼命地挽回。

“我哥不會殺人的,不會的。”她開口,竭力避免另一個問題,“相信我,好嗎?”

石正轅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蔣智瞳的出現,像是一個咒,讓他再度動搖。他呆呆地站著,不發一言。

“相信我。”盧秉一不死心地重覆道,但石正轅仍舊沒有反應。

巨大的絕望迅速淹沒了她。早在剛才石正轅看到蔣智瞳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並未放下她。

那一眼,盧秉一已經輸了。

所有傾慕所有努力,到頭來,不過泡影。

“好,我明白了。”

11 再見,總會再見(三)

盧秉一失神地走上樓,將一切悲傷隔絕在身後。也許,她是時候回盧氏了。

她跑回辦公室,鎖上門,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她以為自己即將倒下,但想到大哥的事,她還是挺住了。父親之前因為中風住進醫院;母親又有心臟病,經不起驚嚇;大嫂還懷著身孕。現在只剩她一個了,這一家子的內憂外患,只能靠她撐過去。她說什麽都不能倒。

她想著,擦幹眼淚。正在她決心自救的時刻,手機又響了。現在的盧秉一聽到鈴聲都有些怕了,只怕傳來更多噩耗。

響了許久才接,她剛接起電話,顧暝的聲音便傳了出來。他剛剛得知盧學一的事,不知怎麽的,就想打電話來安慰她一下。

這案子並不是他們大隊負責,具體情況他也不是十分清楚。至於說到案子嫌疑人的問題,他保持了警察一貫的客觀謹慎,僅憑他從別處聽來的只言片語,根本就無法判定誰有罪或誰無罪。

“我這裏連物證都沒看到。至於人證,唯一知道真相的還躺在醫院裏。”顧暝如是說。

只是盧秉一還沈浸在之前的痛苦中,聽不到她希望的答案,便以為顧暝也不信她。

“連你都不相信我了。”她用盡全力說出這句話,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一種比剛才更為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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