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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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的感覺。顧暝的不相信,讓她更難過。

她無力地掛斷電話。顧暝在那一頭靜靜聽著忙音,喃喃自語。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

入夜,冬天刺骨的寒風冷得更甚,比刀子鋒利百倍。範澄扉和幾個學生看過賀風帆之後,從醫院回來。說是看,其實也不過只是隔著ICU的玻璃,站了一會兒。想看也看不到什麽,被層層包圍的ICU,像一個奇特的牢籠。探視者想要看到裏面的人很困難,但裏面的人想要出去卻總能成功。唯一的差別是狀態不同,要麽活著出來轉入普通病房,要麽死了被人擡去太平間。

人生就是這麽殘酷。

迎著寒風,範澄扉打了個寒戰。眼看生物樓近在眼前,她小跑起來。

樓裏並沒有暖和多少,但至少能為她抵擋那刺骨的風。範澄扉跑上二樓,摸索著開了頭頂的燈,卻怎麽也找不到辦公室的鑰匙。

越找越煩躁,她深吸一口氣,失神地靠著門。生物樓的變故接二連三,壓迫得她毫無招架之力。世界寬闊得沒有邊際,卻又只剩下了她一個。

她無力,她恐懼。

刺耳的電話鈴聲似乎又在她耳邊此起彼伏,來電人的聲線交織成一張巨網,越關切就織得越緊。她甩甩頭,望向走廊,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盡頭浮現,轉瞬間又被黑暗吞噬。

她敬重的鐘振閔,如今躺在萬裏之外,生死未蔔。無論他曾經的私生活是怎樣,在她眼中,他至少是一位嚴謹而又出色的學者,始終都是。

她關心的賀風帆,也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對於這個朋友,她也許一直都懷著愧疚吧。她還記得自己曾說過要看到他幸福。看到他幸福,她才能安心,才能不愧疚。可現在的他,不僅沒能讓她安心,反而拉著整棟樓的人一起揪心。

她最愛的費澈,一切結束得是那樣倉促。馬上又到平安夜,一個她無處逃避也無法忘記的一個日子。

她喘息著,不願去想明天。

此時此刻,走廊深處忽然亮了。

她詫異地睜大眼,費秋澍的臉龐浮現在盡頭。她揉揉眼,視線卻愈發模糊了,費秋澍的臉怎麽也看不清。

她又抹了抹眼睛,手中濕潤的觸感提醒她,原來自己早已流下眼淚。

沈默、無力,臉頰上兩道紮眼的淚痕卻又像是知曉世事無常的嘆息。

這就是費秋澍開燈瞬間所見到的範澄扉。

他本以為樓裏沒人了,直到打開樓梯口的燈才發現她竟也還沒離開。他見她靠在門上無聲落淚,心中一滯。良久,他亦是沈默,徑直走了過去,奉上自己的肩膀。

範澄扉不知何時察覺到自己哭了,看到費秋澍朝她走來,終於明白這不是幻覺。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她抱緊他。

他感受到她的隱忍,雖然哭得很壓抑,但身體卻不住顫抖。他一怔,也抱緊她。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只是抱緊她。

遲到了一年的這場大雨,終於落在他肩頭。

他緩緩拍著她的背,仍舊沈默,他知道她明白。她也知道他明白。

忽然,他的眼眶也是一熱。他認命地閉上雙眼,可已有晶瑩的液體先一步流下。

樓道裏兩盞燈閃著微弱的光,打在他們身上,努力照亮彼此的臉龐。所有曾經未看清的,在此刻都終於明晰。

或許,分開了才坦然展示自己的脆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生物樓裏還有一個人也沒走。

盧秉一坐在實驗室裏,沒有開燈,也沒有出聲,一直坐到天黑了個徹底。她的眼淚已經流幹。

原本從辦公室裏出來,她打算即刻回家的,可到了一樓,卻又不敢跨出那扇大門。

她與自己僵持著,最後躲進門邊這間實驗室。

眼見天黑,她突然意識到,如果再不回去,家人又將多擔心一個人。現在家裏已經經不起更多意外了。

她別無選擇,只能勇敢。

終於,下定決心,她背起包,打開了門。然而,她的一只腳剛跨出門,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狐疑地探出頭去,發現竟是顧暝。

顧暝見到她,眼神一亮。她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麽,他便拽著她的手一路跑出生物樓。除了利刃般的寒風,其餘的,和他第一次帶她狂奔時的情景是那樣相像。

“你,你要帶我去哪裏?”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跟著跑了好遠才開口發問。她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晚了還來學校,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抓著她跑。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我跟負責今天那件墜樓案的隊長說過了,我們今晚偷偷過去,看看案子的詳細資料。”

案子?大哥的案子?盧秉一詫異地望向顧暝,但很明顯,他的背影解答不了她的任何疑問。

他是在幫自己?

為什麽?她不經意問出了聲。

“因為,”顧暝轉過頭來,亮眼的笑容像當初奪命狂奔時頭頂的那片燦爛星空,“我可不希望你辜負我的信任。”

“嗯?”盧秉一竭力忍著,努力讓這聲回應不帶哭腔。

“我都這麽相信你了,你給我爭氣點!”顧暝沒好氣地說,可聲音始終強硬不起來。

某人吐槽她哥連綠茶也喝不了的樣子仿佛仍在眼前,他眨眨眼,望向校門外那幾家熟悉的大排檔,認命般地笑了笑。唉,你啊……

夜已深,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曾遐曾邇兩姐妹躺在家裏暖和的被窩裏。

誰能想到在短短一天時間之內,會發生那麽多事。和她們有關的,以及和她們無關的。兩人閉著眼,但都睡不著,難得開起了臥談會。

“我有話想對你說。”兩人同時開口,隨即又都笑了。

“你先說。”

“不,你先說。”

“好……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我知道。我要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了。”

“我也知道。”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曾邇再度開口,像是一場聚會結束時的告別。

“那,我們什麽時候會再見?”

“你傻啊,我們什麽時候真正分別過。”曾遐望向天花板,笑出了聲。

當世界前行的方向被挫折與變故影響,我唯一慶幸的便是,我們從來不曾分開。

不管再寫多少章,我們的故事,始終未完待續。

00 尾聲 VS 新的序幕

六月下旬,曾邇帶著行李從英國返回。

原定於一周前回國,但這家夥竟然睡過頭了,無奈,只好改簽機票。

這次,她心想,千萬不能睡過頭,便早早地起床了。確實,她趕上了飛機。但在飛行中,她還是睡著了,而且一睡就睡到了落地,直到機艙裏的乘客都走完了,她才醒來。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足足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才在機場找回自己的行李。

一直到回市區的車上,她還在抱怨這件事。

“居然把我行李拿到失物招領處,我問工作人員,又沒人跟我說。”曾邇憤憤道,“而且他們的態度還奇差無比,不行,我要投訴他們!”

她說著,掏出手機。

高霏霏坐在她旁邊,奪過她的手機:“你是不是在英國投訴慣了?消停點吧,你罵兩句就得了,這兒哪有那麽投訴的地方。”

司機雷亦清也附和道。

怎麽看自己都不是這兩公婆的對手,曾邇識相地閉嘴了。

高霏霏想起什麽似地,拍了拍司機座:“餵,你快點啊。”

“知道了,不會遲到的!”雷亦清不耐煩地說。

“今天你們有什麽事嗎?有事就別來接我了嘛,我自己也能回去的。”

“沒關系的,試個婚紗而已。”

“試婚紗!”曾邇尖叫起來,“你們要結婚了?”

“不不不,是小盧老師試婚紗。”雷亦清轉過頭來,剛說了一句,就被高霏霏一眼瞪了回去。

“你註意點安全!”高霏霏嗔怪道,轉而又對曾邇說,“今天是小盧老師試婚紗的日子,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她家。”

“小盧老師?”曾邇更驚訝了,“她和誰結婚?”

難道是和屎SIR?還沒問出口,曾邇便自我否定了這個答案。高霏霏則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對了,小盧老師她哥哥那件事,後來怎麽樣了?”當時曾邇走得太急,連這出大戲的結局都沒看到。只在後來和高霏霏的視頻聊天中知道盧學一沒事了,具體是什麽情況,高霏霏當時也說不清楚。

“這個案子,說來話長。總之,最後證明陶路煬是自殺的。”

“什麽,自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聽嗎?”

曾邇使勁點點頭。

“不止這件事,還有這學期發生的其他事,我一件件都告訴你。”高霏霏望向車窗外筆直的公路,緩緩開口,“真是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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