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關燈
是罵自己沒勇氣,她也會瞬間感覺有了力量。

樓梯的另一端,曾邇捧著書往樓上走,整個人處於神游狀態。經過盧秉一身邊時,她根本沒覺察到有人存在。直到後來高霏霏喊住她,她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高霏霏擔心道。

“我沒事,就是在思考一個邏輯問題。”曾邇仍對那個模態命題耿耿於懷,昨天想了一整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高霏霏仗義地表示可以幫她解答。曾邇一聽,來了精神,把問題描述一遍。

“這還不簡單!”高霏霏大手一揮,“‘可能不’等價於‘不必然’呀。”

曾邇想了想:“可照這樣推論,‘我可能不會愛你’豈不是等價於‘我不一定會愛你’。”

“對啊。”高霏霏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不不不。”曾邇搖搖頭,“已知‘不必然’和‘必然’是矛盾的,所以,‘我可能不會愛你’也和‘我必然愛你’是矛盾的。但這不對啊,李大仁明明是愛程又青的。”

高霏霏被她打敗了,耐著性子解釋道:“就是因為矛盾,所以才對啊。‘我必然愛你’是李大仁的心聲,而他說‘我可能不會愛你’,不正好表達出他內心的矛盾嗎?”

曾邇恍然大悟,糾結了兩天的難題,終於得到破解。她差點給高霏霏跪了,不住稱是。

“但這也太繞了吧,愛就愛了,非得用這麽迂回的方式表達,萬一對方沒學過邏輯學怎麽辦。”曾邇讚嘆完,不無鄙夷地說,“直接講出來不就好了,這才是語言真正的意義嘛。”

“並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語言的意義,即便明白,大概也總有不能照辦的苦衷吧。”盧秉一打完電話走過來,笑了笑,加入她們的談話。

波瀾不驚的一天又這麽過去了,雪依舊在融化,天還是那麽冷。曾遐躺在自己的床上,都不想起來了。

自從知道周凜要走,她回家熬夜修改了自己的短片。像她這種非專業的參賽者想要拿獎,簡直天方夜譚。好在她本就無意於得獎,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屬於自己的狂歡。

半夜三點,當她用凍得發紫的手握住鼠標,將最後一幕加入片中,心中那份執著終於轟然解體。夜深人靜,她在這一刻迎來了故事的結局。

長出一口氣,她安然入睡。

沒過幾個小時,天又亮了。她蜷縮在被窩裏翻了個身,掙紮半天不情願地爬了起來。

今天上午是周凜臨走前的最後一堂課。下午則是短片的展映時間。

曾邇帶上連夜刻好的盤,匆匆趕往學校。前一秒還不住抱怨作品必須以光盤形式上交的奇葩規定,後一秒她已在公交車上睡著了。

等她火速趕到學校時,周凜的課剛剛開始。她闖進實驗室,並沒有看他,說了句“抱歉”便落座了。她竭力不去看他,只是偶爾和鄰座感嘆一句“實驗室真亂”。更多時候則毫無表情地低頭看書,就如同她平時在人前表現的那樣。

一節課不知不覺就結束了。周凜在他們走後,把門一關,整理起要帶走的東西來。曾遐則被同學們拖著趕去別處上其他課。

關門聲在她身後響起,她並未回頭。因為即使不看不聽,她也可以想象門後那個人是以怎樣一種姿態將門關上的,正如她可以料到整個故事將以何種方式結束的那樣。

曾遐渾渾噩噩地在教室與辦公室之間奔波。轉眼到了下午,前往A大之前,她坐在生物樓的走廊上打開書包,準備再做一次確認。

可這一次她摸索許久,都不見光盤的蹤影。

她慌了,跑進一間空教室,把背包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翻了又翻,還是沒有,一定是之前拿東西時掉出來了。她認命地苦笑,連老天都不願幫自己這一回。

家裏還有副本,可現在回家拿的話,不一定來得及。展映的片子都是在現場連著放的,為的是縮短觀摩時間,給後面的活動騰出地方。

萬一趕不回來,她所有的心血可就都白費了。

她知道這終將是一部不會被任何人記住的短片,她最期待的那個觀眾也永遠不可能出現,但她仍希望這個不算故事的故事能夠確實存在過那麽一刻,哪怕只有她一個人關註。

她想著,收拾書包,決定到今天去過的地方找一找。

正在此時,曾邇揉著眼睛經過教室,瞥見曾遐在裏頭,便走了進去。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曾遐吃了一驚。

“姐,你沒事吧?”

心電感應這種東西,還真難講清楚。

見曾遐張大嘴看著自己,曾邇解釋道:“今天眼皮一直跳,我估計不是我有事就是你有事。反正我沒事,那大概就是你有事。”

曾遐聽完繞口令似的這幾句話,合上嘴巴,笑了。

“幫我一個忙,好嗎?”

曾邇得了命令,回家去取光盤。臨走時,她什麽都沒問,只是關切地看了曾遐一眼。這一眼,讓曾遐覺得莫名的溫暖,她自己則開始了地毯式搜索。

當時刻完盤,她圖省事,只是在光盤外套了個牛皮紙信封。這麽簡單的包裝,她現在想來,多少有些擔心,萬一掉在地上摔裂了,她就算找到了也沒用。

她沿著上午走過的路檢視著,一邊觀察有無信封,一邊打電話給影像節組織方,好說歹說把自己的作品調到了最後放映。

掛了電話,她回憶今天去過的地方,想到還有周凜的實驗室,便頭疼起來。可為了光盤,她只能再次走向走廊盡頭那個的房間。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推門而入。原本亂糟糟的實驗室在此刻變得幹凈不少,看來周凜的行裝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見到曾遐進來,怔了怔。

“我……有支筆掉了,看看這裏有沒有。”曾遐搶在他開口之前說,她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面前自己連說真話的勇氣都沒有。

周凜示意她自便,她利索地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光盤的蹤跡。看著難得整潔的房間,她忽然有些絕望,仿佛她的心也和那些櫃子一起被清空了。

終於,她癱坐在地上,也不管這裏是否還有其他人。眼睛逐漸酸澀起來,她抹掉眼角的淚,仍舊坐著。

周凜檢查完自己的背包,見曾遐失落地坐在角落,嘆了口氣,將她拉起,破天荒地沒有嘲諷。

“地上涼,起來。”

他的手是暖的,但曾遐並沒有註意到。她握住他的手,心裏卻是難得的平靜。她的腿有些麻,剛剛站直便一個趔趄。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沖周凜點點頭,朝門口走去。

“會找到的。”周凜在她身後開口,第一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安慰她,“不要急,該找到的總會找到。”

曾遐回頭,扯出一個笑臉,想說話,終究還是沒有出聲,默默走了出去。

還會找到嗎?

就在她踏出實驗室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她的光盤,就像她曾經的心緒一樣,也許已經永遠遺失了。

雖然盧秉一已經錯過告白吉日,但為了不辜負顧暝這位人生諍友的不倦助力,她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行動了。

她灌了兩大口燒酒,走到石正轅所在的研究室門口,叩響門。

石正轅正感嘆最近大家都變得有禮貌了,打開門,只見盧秉一滿臉通紅地站著。

“石正轅,我要找你談一談。”盧秉一不由分說走進去,反手鎖上門。

聽到她連名帶姓地喊自己,石正轅被嚇了一跳,隨即又鎮定下來。他指了指椅子讓她坐,她卻揮揮手,依舊站著。沒辦法,他也只好陪她站。

燒酒的力道逐漸顯現出來,盧秉一揚起頭,盛氣淩人道:“有件事我忍了很久,今天必須說出來。”一看這樣子,就知道她從沒表白過。

石正轅完全處於石化狀態,任由盧秉一繼續往下說。

“我喜歡你十年了,整整十年,我現在受夠了!”盧秉一拍著桌子說,她的臉頰愈發紅了。她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這是典型的醉酒狀態。但不得不說,把憋了十年的話講出來,這感覺,還真他媽爽。

“給句痛快話,你打算接受我,還是拒絕我。”

什麽修辭,什麽語法,盧秉一統統不管了,現在的她,只不過要一個答案。

接受,或者拒絕。

多麽簡潔明了。

曾遐尋遍校園,依舊無果。所幸曾邇及時趕回學校,把備用光盤交給她。

穿過兩條馬路,她跑進A大校門。憑借之前的印象找到室內球館。她從後門溜進去,發現還在放其他人的片子,頓時松了一口氣。再看看席地而坐的學生,她又吐槽了一番影像節的奇葩安排。

為了放映效果,球館裏的燈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