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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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段時間費秋澍正忙著論文集修改出版的事,天天從早忙到晚,幾乎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有。24號那天他還抱怨說人家平安夜吃蘋果,自己平安夜只能吃稿子。而24號之後,他又突然請了好幾天假。

那天他不是去晚了,而是根本忘記還有接孩子這件事!

她捂住嘴,無法置信。這個真相太過心驚,又太過殘忍。

範澄扉之後也一定知道了這一點。所以不管他們的習慣有多相像,也不管他們是否依然關心對方,這輩子都再無可能覆合。

“你怎麽了?”顧暝莫名其妙地問,“要是飽了,我們就走吧。”

“好,你等一下。”盧秉一回過神來,伸手去摸錢包。

第一次讓女性請客,雖然錢不多,但顧暝還是感覺怪怪的。他一度想要付錢,卻被盧秉一攔下。尷尬之際,他只得看著殘羹冷炙閑扯起來。

“你不吃番茄炒蛋嗎?”

“我番茄過敏。”盧秉一說著,把錢遞給老板娘。

“番茄也會引起皮疹?”

“不是皮膚過敏,是腸胃過敏,我一吃番茄就肚子疼。”上吐下瀉四個字她就不說了,“不過番茄過敏也什麽稀奇的,我哥喝個綠茶也會不舒服。”她說完,笑著搖搖頭。

“你們這家人還真是……特別啊。”

家人?她想到費秋澍他們,突然覺得這兩個字好淒涼。

當一切都變得不可靠,家人還值得依靠嗎?

曾遐一只手抱著那該死的儀器,另一只手死死扒住坑邊的濕泥。她繃直腳背,試圖安全降落在坑裏,卻發現,她的腳根本探不到底。

這不是坑。倒有可能是地縫或裂谷。

無奈光線太暗,看不清周圍環境。

如果真是這樣,那摔下去豈不是有可能粉身碎骨。曾遐的後背陡然間覆上一層冷汗,緊張得連呼救都忘了。

她的手顫抖著,感覺就快支撐不住。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別慌!”

上方傳來周凜令人安定的聲音。

此刻的他,正趴在地上,吃力地抓著曾遐的手。

“救命啊,老師!我不想死!”曾遐聽到聲音,沒骨氣地哭號起來,不禁懺悔起之前的“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心想出來混果然都是要還的。

“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周凜喊著,想看看底下的情況,但下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他受傷的腿隱隱作痛,逐漸有些使不上勁,手上的汗也多了起來,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感瞬間包圍他。

“你自己也使點勁啊,我拉不動你!”

“抱著機器我使不出勁。”

周凜一楞,沒想到曾遐竟然在這個時候還顧著儀器,他感覺手心越來越濕潤:“你趕緊把它扔掉啊!”

“扔了要賠的!我賠不起!”曾遐下意識地搖搖頭,往上蹭了蹭,努力靠近周凜這根救命稻草。

周凜快瘋了:“我嚇唬你們的也信!”

不用賠?早說嘛!曾遐打算扔掉葉面積儀,但就在此時,周凜的手掌一熱,貼著曾遐的手背滑開。

兩只手的交集就這麽斷了。

曾遐心下一涼,連只言片語都沒來得及留下。

最後,她穩穩落在一片泥地上,爆了句粗口。

僅此而已。

周凜呆呆望著自己的手,直到重新聽見曾遐的聲音。

“你沒事吧!”他沖過去,看到下面有道亮光在閃,知道那是曾遐的手電筒,便松了口氣,“我去找東西拉你上來。”

“不用找了,我包裏就有繩子!”曾遐朝上喊著,拿手電四處照了照。

這果然不是個坑——而是個大坑。

坑的深度不到三米,仰頭就能看到地面的雜草;坑的面積倒是不小,住下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阿嚏!

曾遐的手電晃了晃。她擦擦鼻子,隱約感覺附近有股陰氣。

周凜翻出繩子,走到坑邊,找棵樹打算把繩子繞上去。

“你要是早把那個破機器扔了,也不至於掉下去。”想到剛才的事,他仍心有餘悸。

曾遐則冷哼一聲,仰著頭反擊道:“那是因為我想不到老師也會騙人。”

“我這是給你上了生動的一課,不要人家說什麽都相信。你們這群家夥啊,就是太單蠢。”周凜拍了拍剛繞好的繩子,繼續道,“不過嘛,老師即使忽悠你們也是為了你們好,其他人可就難說了。”

周扒皮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嘮叨,曾遐還以為他是自己的小學班主任。她來回踱步,指望他快點把繩子扔下來。

走著走著,猛地踢到一個硬物。曾遐好奇地蹲下來,看了又看。

周凜說完,坑裏卻沒有回應,他拉著繩子靠近坑口,只聽得下方傳來一陣瘆人的笑聲。

又出什麽事了!

周凜心一橫,順著繩子也下到坑裏。

曾遐笑得直不起腰來,看到突然出現的周凜,楞了一秒,反而笑得更歡。

中邪了?

周凜警惕地看著她,那披頭散發的樣子還真像個女鬼。

月色散淡,灑入坑中,不再清冷如冰,反而好似升起的篝火,一簇一簇躍入他心間。他從來都不曾發現,月光還可以耀眼得如此燙手暖心。

不知怎麽的,他被她感染得也好想笑。

餵餵,這位同學,你註意點形象啊……

笑了好一陣曾遐終於消停下來,指指方才發現的東西。

周凜不解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小半塊石碑□□在外。他奪過曾遐的手電照了照,默念上面的文字。

怎麽可能!

他無法置信地搖搖頭。

自己所踩的這塊地方,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另一座晉墓。

“跟老師相比,有時好像還是道聽途說更可靠一些。”

06 習慣是會呼吸的痛(一)

周六早上,美新花園16號。

淺灰色的小洋房沐浴在陽光之中。園丁擺弄著剛剛修剪完的月季叢,露出欣慰的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瓢蟲正從花的根部,一路歷險,來到花蕊。而花瓣則在藍天白雲的襯托下顯得愈發明艷。

不遠處,麻雀披著一身金粉掠過這片風景。

一切靜寧而美好,直到一聲怒吼劃破長空。

“我的大小姐,你怎麽還在睡!”

桂姨忙完手裏的活跑進臥室,見到某人睡得還跟死豬一樣,忍不住要掀毯子了。

“桂姨,早餐先放著吧。”盧秉一揮揮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哪有早餐!你今天要做胃鏡,趕緊起來!”

胃鏡?

盧秉一噌地坐起來,感到一陣頭暈。

為了做胃鏡,她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吃東西,現在當然餓得發暈。

她終於想起來今天上午有什麽大事在等她了。

自從上周和顧暝吃完晚飯之後,她就一直覺得胃裏堵得慌,原本以為只是暫時性的,然而一個禮拜過去,癥狀依舊。加上她以前就有慢性胃炎,家人不放心,一定要她做個胃鏡。

盧秉一慢吞吞地爬起來:“胃鏡做不做還不都一樣。”

“你要是實在不想去也可以。”桂姨終於發話。

這句話在盧秉一聽來,簡直就是福音。

“真的嗎!”

桂姨指指樓下,說完後半句:“我可以打電話讓醫生來家裏。”

知道被耍了,盧秉一乖乖閉嘴,起床去洗漱。桂姨則搖搖頭,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睡帽。

“你看看這睡帽,上面的毛球都臟成什麽樣子了,該洗了。”

盧秉一正刷著牙,聽到這話立刻沖出衛生間:“沒它我睡不著,不能洗!”

“多大的人了,還要靠一個睡帽入睡。”

“習慣了嘛,你沒發現它有股很好聞的味道嗎?”盧秉一說完,作勢聞了聞。

桂姨拿她沒辦法,只好把帽子放回床上,轉而收拾起桌子來。

“書理好了靠一邊放,不要亂堆,省得你要用的時候又找不到。”桂姨絮絮叨叨地說著。一轉眼,盧秉一已經收拾停當。

她匆忙將各類物品放進包裏,自動屏蔽這些嘮叨。桂姨一直看著她和她哥長大,對他們的關心甚至超過了他們父母。

盧秉一準備下樓,又被桂姨叫住。她指著床頭的長臂落地燈問:“你怎麽把燈移到這兒了?”

“這樣躺著看書亮一點嘛。”

“躺著就別看書了,這個東西趕緊挪走。”桂姨邊說邊動手去搬,“睡覺時砸到你怎麽辦。”

盧秉一本想說不會的,但看到桂姨一把年紀還在搬動那盞落地燈,忍不住上前幫忙。在這個連她爸媽都懶得說她的年紀,還有一個人不遺餘力地嘮叨,盧秉一忽然覺得好窩心。

她笑笑,抱了抱桂姨:“即使砸到頭也沒關系啊,我又不是學生,不用考試,砸傻了也不要緊。”

“我才不擔心你被砸傻,我是怕你砸到臉。”桂姨也笑了笑,“毀了容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盧秉一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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