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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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的樓道也是死寂一片。正在這時,一個不明人形物從黑暗中迅速躥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慘叫。

“救命啊!”

04 浸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三)

看清不速之客的臉,曾遐緊繃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高霏霏,誰要你的命啊?”曾遐說著,把她拽進辦公室。

高霏霏順手關上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貼在門後聽了好一陣,才開口:“我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嚇死我了!”

“腳步聲?今晚除了我們這裏,整棟樓應該沒別人了吧。”

“所以才嚇人嘛!”

“這麽晚了,你怎麽也沒回去?”賀風帆擡頭道。

高霏霏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袋,“唉”了一聲。等了大半天,別說取文件的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我們費哥有事,讓我替他等一個人。不介意我在你們這裏等吧?”

說完這句話,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直到想起剛剛說話的人是賀風帆才明白過來,在一個男人面前提到情敵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妥。

她想著,偷瞄賀風帆一眼,好在當事人並沒有什麽反應。

沒反應就好,她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觀望一圈,最後把視線停在桌旁的垃圾桶裏。

“原來你們也有人吃方便面啊,早說嘛,以後不要花錢買了,直接去費哥那裏拿,他批發了一整箱。”

高霏霏豪爽地揮揮手,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費秋澍拐進小區,找到那幢熟悉的房子。

他安靜地走上三樓,擡手準備敲門。又猶豫片刻,轉而按響門鈴。

門的另一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等待著,面對熟悉的大門,忽然有些緊張。

範澄扉舉著鍋鏟一溜小跑,費力地開了門。

費秋澍沒料到門這麽快就開了,怔了怔,擠出一個笑容。

“我還以為你忘了。”範澄扉回到廚房,把菜盛出,頭也不回地說。

“抱歉。”費秋澍進門,放下蛋糕,下意識地看了眼房間。房門上的泰迪熊悄無聲息地掛著,和幾個月前沒什麽分別。

“你該說抱歉的對象不是我。”

“不管到哪裏,你總是快我一步。”他說著,走向櫃子,思索一次性紙杯是不是還放在那裏,謹慎的樣子讓人以為他是第一次來做客的客人,“回市區有些塞車,所以晚了。”

“你去過那裏了?”範澄扉把菜端出,看到一旁的蛋糕,還沒等他回答,又開口了,“我不是說蛋糕我買嗎,現在兩個蛋糕,怎麽吃得完?”

“抱歉,我忘了……”

“你除了抱歉,還能不能說點別的?今天好歹是兒子的生日……”

回到這裏,他仿佛只會說抱歉。

費秋澍發現自己無法擺脫這兩個字,於是只好沈默。

石正轅回到生物樓,看見一個房間亮著燈,心想應該是高霏霏還守在那裏,便壯著膽子進了樓。

他按了幾下走廊的照明開關,發現沒動靜,咒罵一聲,摸索著上樓。

拿到啤酒,鎖好辦公室的門,他剛準備離開,只見陳列在樓梯口的一排標本忽然亮了起來。渾濁的液體裏浸著的物體似乎蠢蠢欲動。

他一驚,習慣性地仰頭,意外捕捉到一束光線。

是反光吧。他自言自語,稍稍放下了心。

但是下一秒,他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光線明明來自頂樓,可頂樓只有兩間資料室,在這寂寂之夜,根本沒人會去那裏。

那這光,究竟是誰制造的?

石正轅一個激靈,抱緊啤酒,躡手躡腳走上了上去。其中一個房間的門虛掩著,從門縫透出一道昏黃的光。

四周安靜極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把推開門。

“是你?”

他抱著啤酒,僵在原地。

為了不冷場,高霏霏找出各類話題,曾遐也破天荒地和她聊了起來。可她說著說著,又停了下來。

“怎麽了?”賀風帆整理完最後一部分材料,擡頭問。

“你們沒聽到嗎?又是一陣腳步聲。”高霏霏站在門邊,“好像還上樓了。”

“你幻聽吧。”

“算了,不信拉倒。”高霏霏切了一聲,“我剛剛說到哪兒了?”

“你在說趣味展的事。”

“哦對。我們總不能真的就拿幾本書去對付一下吧,萬一別人都做得很好,那我們豈不是很丟臉。”

“這你大可放心,我們也什麽都沒準備。”曾遐想到兩個小時之前來求助的那個女生,萬分肯定地說。

“那你們就沒一點想法?大家得團結起來啊!”高霏霏激動道。

“想法?”曾遐搖搖頭,看了眼賀風帆。

賀風帆無奈,只好搬把椅子坐到她們面前:“好吧,我現在有空了,幫你們想想對策。”

高霏霏本想歡呼一下,轉念一想,不對啊,又不是她的老師,有什麽好歡呼的。

“你們選這個專業的初衷是什麽?總有些比較特別的想法吧。”

兩個人茫然地看著他。

“你們難道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植物學也好,語言學也好,對於你們而言,它的意義呢?”

恍惚間,曾遐仿佛回到了開學那天。那個時候她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惜和現在一樣,始終無解。

“反正現在選都選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學下去啊。”曾遐說完,高霏霏也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覺得再去想意義之類的東西就是在浪費時間?”

雖然曾遐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

“那你有沒有想過,沒有底層那個意義的支撐,你越往上學,失敗的可能性就越大。”賀風帆一記大棒敲下去。

曾遐還沒回過神來,倒是高霏霏先出聲了:“所以,如果一味地前進,反而很可能會倒退?”

“可以這麽說。”

“前進……倒退?”高霏霏噌地站了起來,“我知道該為那個展覽準備些什麽了!”

賀風帆欣慰地望了她一眼,可她的下一句話又差點讓他吐血。

“雖然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幹嘛要搞語言學。”

石正轅站在門口,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麽。

對方拿著照片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兩個同在一棟樓卻沒講過半句話的人,表情奇怪地對視了幾秒鐘。

“你是,石正轅?”

“你是周凜?”

周凜松了口氣,算是回應。手又動了起來,把照片放進掃描儀。

“這是什麽情況?”石正轅打量一下整間房間。空蕩蕩的屋子裏放了張大桌子,一堆照片散落在桌上,旁邊是一臺手提電腦和一部掃描儀。

“還能是什麽情況,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咯。”周凜熟練地將掃完的照片取出,換下一組。

“你幹嘛不去自己實驗室弄?”非得大晚上的跑到這裏來嚇人。石正轅在心裏加上了這半句話,順手拿起一沓照片翻看起來,把自己的啤酒鴨拋到了九霄雲外。

“沒地方了。”周凜說著,打算將石正轅手裏的照片搶回來。

“這些是你拍的?”石正轅後退一步,看著照片裏的阿拉伯小孩,總覺得好眼熟,“啊,是那個‘奧尼爾之眼’裏的照片!”

禮堂外的宣傳板上,用的就是這張照片。

“可它們怎麽會在你這裏?”他繼續問。

“我拿來看看不行啊。”

“拿來看看?不就是偷嘛。”石正轅想到了先前在小禮堂看到的黑影,原來是周凜。

“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還。再說了,這些照片也沒什麽價值。”

看著周凜不屑的表情,石正轅突然明白過來,這個一向自視甚高的家夥其實也一直在揣摩別人的作品:“原來你是想拿人家的照片做範本啊。”

“參考一下構圖而已,別說得我好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一樣。”

“那有本事你也搞個攝影展啊。”一看到自以為是的人(尤其這人還是理工科的),石正轅覺得自己的口氣就會變沖。

可是,拜托,你說話哪有不沖的……

“難道你認為只要能辦展覽的,就一定是好的?”周凜算是跟他杠上了。

“至少在我看來,這些切合主題的照片就挺好。”

“拉倒吧,那家夥不過是借了尤金·奧尼爾的名字,掩飾自己的拍攝失誤。”周凜說著,找出一張落日照,“難道連這種對焦失敗的照片也算好?”

整張照片模糊一片。地平線將畫面一分為二,落日在正中,因為色彩鮮明,所以還能辨認出來,而平原上的其他物體則只能依稀看到輪廓。

石正轅接過照片,轉而問周凜:“你對奧尼爾的了解有多少?”

“別以為我沒文學修養。美國的著名詩人嘛,喜歡通過象征手法,表現人性世界。”

“那究竟什麽是象征呢?”

周凜楞了一下。

石正轅轉身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其實沒什麽好看的。

“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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