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

音箱裏傳出鋼琴聲。調子既傷感又靈動，像是在追憶某樣消亡已久，又永不褪色的東西。

賀易聽了十幾秒，表情一下變得很微妙。

李爾剛收好一筆賬，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湊了過來，嘴咧得像朵花兒：“咦，老板你也喜歡動漫啊？”

賀易關掉播放器，利落地把音頻拖到回收站："是啊，我還知道你天天在櫃臺底下看黃漫呢，小心擼多了硬不起來。”

李爾諂媚地替他捶捶肩：“不會的。您多給我點提成我能幹翻整個銀河系！”

嗤笑一聲，賀易指指地板，李爾就忙不疊地去拿拖把了。

茶座開張四個多月，生意不錯，不過距離回本仍遙遙無期。

當初賀易辭職開店，薛淵舉雙手雙腳讚成。他一邊交接工作一邊尋找合適的店面，終於在春節期間把店開了起來。這樣一來，他至少能按時給薛淵做飯，以及依著他的時間給自己放假了。

比起讓薛淵眼巴巴地盼周末，還不如把自己變得相對自由些。

現在正是暑假。李爾也是T大學生，C市本地人，過來體驗生活兼勤工儉學的。把備用鑰匙交給他，吩咐幾句，賀易就站到大門口去等薛淵了。

今天是他24歲生日。

夏天，傍晚，熱風裏透著點涼。賀易輕舒口氣，直盯著北方。那是薛淵開車過來的方向。

少年時期，賀易對過生日總是滿懷期盼。但好不容易等到那天，爸媽買個蛋糕，插幾根蠟燭，一首快快活活的生日歌總被唱得心不在焉，難聽到極點。

過生日要看心情，更要看陪的人誠不誠心。那時他父母早已相看兩厭，疼愛他又害怕面對他，一起吃個飯都戰戰兢兢，生怕對方不長眼，跳出來戳破這假惺惺的場景。

大學期間第一個生日他放假在家。那時候大一剛結束，他還沒和洛秦分手。夜裏他一動不動盯著手機，但一直到淩晨兩三點，也沒收到任何消息。洛秦生日時，賀易是卡著12點給他打電話的。洛秦還說絕不會忘記。現在想想，也許當時他就和蔣詩搞在一起了。

熟悉的惡心感又在胸口泛濫。賀易甩甩頭，想把他們倆都從腦子裏頭轟出去。

說起來還是怪自己手欠。剛剛他收到一封新郵件，標題上寫著“小易，本命年生日快樂。”發件人是個英文名，附件裏還有個音頻。他以為是哪個同學發的祝福詞或者惡作劇，下載後一聽，竟是鋼琴版的《鳥之詩》。

分手四五年了，現在又跑出來刷存在感，簡直矯情又糟心。

好在沒等多久，一輛黑色寶馬就帶著滿街塵土喧囂停到他身邊了。薛淵跳下車，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奇道：“老婆，你怎麽了？”又擡手看表：“我沒晚呀。”

他剛陪薛羨見了個客戶，身上還穿著正裝。襯衫西褲襯得他挺拔又俊朗，十分秀色可餐。賀易欣賞了半天才回答：“沒事，就是不小心吃到屎了。”

薛淵哈哈一笑，把他壓在車上使勁兒地聞了起來。賀易身子後仰不能動彈，就用腳尖踹他：“幹嘛呢，放開！”

“別鬧，我就聞聞你吃的是咖喱味的還是巧克力味的。”

“薛淵你找抽啊？”賀易佯怒，伸手掐他的胳膊：“起開，我要被你壓死了。”

“馬上就好！”薛淵左右看看，趁無人註意時在他嘴邊親了親：“唔，原來屎也能這麽香。”

“……滾你的蛋！”

總算鬧夠了，賀易迅速打開車門把他塞了進去。

其實現在年紀不小，兩人又幾乎天天膩在一起，過生日並不是什麽大事了。不過薛淵說今年是本命年，不一樣，必須過。不說他，長輩對本命年也重視得很。春節時賀易他媽給寄了兩套紅色內衣，薛母則買給他一串大衣棉衣襪子鞋子，連鞋墊都是紅的。他實在不知怎麽搭配，只好放起來壓箱底。

也不知今天薛淵會給他送什麽禮物。開著車，賀易心中倒是真有些期待起來。

回到家裏洗好澡，兩人一齊捯飭了四菜一湯，又開了瓶紅酒。薛淵在廚房裏熱得不行，撲到冰箱裏掏雪糕。撕開包裝，他把兩根都舔了舔，然後拿起其中一根遞給賀易，笑得特別恬不知恥：“給你這個，比較不甜。”賀易冷笑著去搶他手上的，薛淵當然不願意，兩人打著打著就滾到了一起。見勢不妙，被摁在沙發上的薛淵趕緊咬了一口雪糕，嘴對嘴餵到賀易口裏，哄道：“好了好了，給你嘗嘗我的，乖啦，都甜都甜。”

“算你識相。”賀易又把眼前的雪糕啃掉一大塊，才心滿意足地饒過他。

吃好飯，草草收拾了碗筷，薛淵就急不可耐地把賀易拉到了臥室裏，表情嚴肅又正經：

“寶貝兒，我想吃正餐了。”

“剛剛那兩碗飯還沒餵飽你啊？”

“那不一樣啦，現在我想吃老婆味兒的。”

賀易無奈笑罵：“年年生日都這樣，我們就不能換個方式慶祝嗎？”

薛淵動作熟練地扒掉他的睡褲：“這你就不懂了，生日生日，意思就是人生下來就是為了日。所以在生日這天一定要做愛，不然都對不起發明生日這個詞的人啊。”

賀易快笑噴了。居然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

“紅色很襯你，太好看了……”薛淵和他臉貼著臉，大手伸進內褲，揉著他挺翹的臀肉。這條紅色三角小褲頭還是剛剛洗澡後他親手給賀易套上的。摸了半天他仍舊不滿足，直到手背被掐了一下，他才托住賀易的腰，把人放到了床上。

賀易還在笑。他自覺地褪掉內褲，分開雙腿，露出半硬的陰莖和緊閉的穴口，說：“來吧。”

薛淵深吸口氣，俯下身咬住他的乳尖，同時，一根手指破開肛口的皺褶，緩緩插了進去。

一股熱流湧向下腹，賀易不禁輕哼出聲。他們在這張床上不知做了多少次愛，他的身體連薛淵手指的形狀都能描摹出來。長長的手指在他體內輕擦勾劃，輕易便挑起他身上所有情欲。薛淵握著他的陰莖上下撫慰，很快便輕車熟路擴張完畢。濕潤的肛口吐露著水色，薛淵咬著下唇，努力忽略自己緊繃脹痛的陰莖，打開了床頭一個小盒子。

賀易還沒來得問，肛口便被完全撐開，一個涼涼的物體破開穴肉，頂到他腸道深處。下身又癢又脹，他摸索著抓住薛淵的胳膊，呻吟道：“什麽東西——嗯——”

薛淵喉頭鼓動，拍拍著他汗濕的大腿內側：“乖，放松點。”話音剛落，他便摁下開關，跳蛋在賀易體內溫和地震動起來，持續不斷刺激著前列腺。賀易渾身發顫，被籠罩在鋪天蓋地的酥麻感裏。“嗯……好癢……”

“舒服嗎？”薛淵沈著嗓子問，用指腹輕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水珠。

屋裏燈光很暗。賀易勾頭往下看，發現雙腿中間透出一點紅色暖光。竟然還是個會發光的跳蛋。薛淵見他還有餘力好奇，便悄悄又開大一檔。瞬間，賀易觸電般彈了一下，隨即大口喘息著，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床上：

“混、混蛋……”

“說得好，它本來就是個蛋。”

如果不是實在沒力氣，賀易真想跳起來再和他打一架。

薛淵笑著低頭，含住他硬挺的小兄弟，大力吮吸著，一手伸進他門戶大開的肛門裏攪弄，把跳蛋頂得更深。兩重刺激之下，賀易只堅持了不到一分鐘，就在他嘴裏射了精。

用小拇指將跳蛋勾出來，薛淵半點也不耽誤，扶著脹痛的陰莖對準被蹂躪得殷紅的肉洞，一捅到底。渾身汗透的賀易發出一聲嘆息，弱聲說：“還、還是你的玩意兒插得舒服，夠粗……”

小穴裏又燙又滑。薛淵架住他的雙腿緩慢抽插，輪廓深刻的臉上都是饜足之色：“……本來不想買的，但誰讓它也是紅色的，吉利。”

“你……嗯……真信這個……”

“都說本命年容易犯太歲招小人，寧可信其有……”

想到下午的事，賀易默默附議。只走神了一瞬，他很快又被拉回情欲的漩渦裏。薛淵的手不停他身上點火，揉捏著乳頭和睪丸，澎湃的快感讓他鼻子哼出啜泣般的呻吟。薛淵喘著粗氣抱起他，讓他直接坐在自己的陰莖上，扣著他的腰上下頂弄，每一下都插到最深處。眼前就是薛淵放大的臉，這張臉只有面對自己才會露出這樣迷醉的表情。賀易突然笑了，他邊哼哼邊用舌頭舔著薛淵汗濕的睫毛、臉頰和鼻尖。薛淵受不住臉上的麻癢，一口咬住他豐潤的唇，陰莖重重抽插幾下，把灼熱的精液噴射在濕軟的腸道裏。

直到賀易最後累得睜不開眼，薛淵才發覺自己今晚玩得確實有些過頭。

他抱著賀易這樣那樣做了三次，賀易嘴上不服軟，但卻任他搓扁揉圓，乖順極了。薛淵最喜歡的也正是這樣的賀易：真正高興或傷心時不會說，只在眼神裏才肯透露一丁點兒訊息。

一丁點兒只有他才懂，才能給予回應的訊息。

把人抱到浴室清洗幹凈時，賀易已經完全迷糊了。薛淵自己也累得不行，再抱是抱不動了，他蹲下身，戳戳賀易的臉，誘哄著說：“寶貝兒，來，老公背你。”

賀易眼睛撐開一點縫兒，掙紮著爬到他身上。薛淵站起身，嘴裏哼著豬八戒背媳婦兒，晃悠悠向臥室挪去。突然，賀易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停下來柔聲問道：“剛剛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賀易果然乖巧地再次開口：“……所以說，生日禮物就是那個跳蛋嘛……”

薛淵僵在原地。爾後在心裏罵了足有幾十遍我操。當然，罵的是他自己。

賀易被渴醒時，胸口照例被薛淵一雙大手緊緊箍著。

薛淵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不論以什麽樣的姿勢入睡，不論中間賀易怎麽動，早上醒來時他一定是抱著對方的。放假時他還愛賴床，不僅自己賴，還拉著賀易一起，具體方法就是裝睡，兩手兩腳紋絲不動地把賀易扣在床單上。

現在好似就是這種狀況。

不過賀易來不及分辨他到底醒沒醒。因為他全部註意力都被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借著窗簾縫裏透進來的那點天光，賀易看到一枚款式簡潔的鉆戒套在手指上。他眼神往身後瞟了瞟，忽然又在自己耳朵邊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絨面的小盒子。盒子應當是裝戒指用的，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小易，其實這個戒指我早就想送給你了，但是我怕你覺得我年紀小，不可靠。我想變得強大一點，再把這個象征了很多種美好含義的東西親自戴到你手上。不過昨天是你本命年生日嘛，這個東西也是時候給你了。我覺得我們一輩子也就這樣，不會再變了。

“可是！昨晚我本來計劃得好好的，但一做起來就忘形了（誰叫你那麽好吃），想送給你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為了不錯過生日這一天，我想了一個完美的辦法：在你睡覺時替你戴上了。怎麽樣，是不是超級浪漫？”

——浪漫個鬼啊！賀易在心中瘋狂吐槽，你就不會把我搖醒了再戴嗎？！什麽鮮花蠟燭下跪表白都沒有你還敢跟我說浪漫你好意思嗎！

他忍住淚，用手肘重重頂了身後的男人一下。果不其然，薛淵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

叫你裝睡。

手卻不由自主，覆在了胸前薛淵戴著同款戒指的那只手上。不離不棄，十指相纏。

——

看在有肉渣的份上就別吐槽我拖更了唄（雙手合十

這兩天真心忙，明後天估計都更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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