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喜>

我發現我近乎所有的毛衣上都不同程度粘附著狗毛。我姐姐斜著眼睛把它丟在洗腳盆裏且沖我叫，安康！你的臟衣服不要隨意往床上放！我說等它長大之後我就抱不動它了，有機會的時候就盡量多做一點。沒想到這一句話卻讓她的表情急速直下完全不再那麽理直氣壯了。

等到下午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那件毛衣晾在衣桿上還有一些沈寂在洗衣盆裏一個多月的外套和一些襪子。

我瞇起眼睛說，姐，走得時候讓我載你回去吧。我很無聊。

<我靠>

一直戴著耳機聽電臺廣播。華翔版的領舞生活。是小B推薦給我的。那個叫房華的女子，她的快樂很有張力。

每天近乎三分之一的時間忍受著胃痛的折磨。醫生說是長期飲食無規律所至。我要麽一天不吃飯要麽回家之後暴飲暴食。我可愛的姐姐斜睖著眼睛沖我說，安康你吃飯的動靜怎麽跟大牛一樣啊。等吃完之後又開始覺得肚子痛。跟然然在一起的時候還喜歡做菜，然後一起吃並且還要忍受然然的嫌東嫌西。可惜自己的時候完全就是湊合且經常空肚喝酒。

然然歪著嘴說，安康，我看你差不多就要冬眠了對吧！早上起到那個時候竟還要再午睡，以後若是誰娶了你純粹就是一保姆的命。她根本不知道那是我在犯胃痛。對著空闊的墻壁，疼得眼淚傾瀉而出。

有了這樣的教訓每次都會叮囑她們好好吃飯。結果她們都很不耐煩地說，我要減肥！我怒氣沖天地說減什麽肥啊！等減出各種問題就知道到底是有多麽自虐！然後她們咣得一聲掛斷電話。或者哼嘿一聲再冷嘲熱諷地拋出這麽一句，我可沒有你那麽好命再怎麽吃都不胖我就奇了怪了你簡直不像人然後再狠狠掛斷。

我靠！

我差點沒死過去氣狠狠地盯著手機相冊中她們窮耍酷的臉，說，去死吧。

<沮喪>

我媽媽有時候會類似於孩子的姿態且她穿著我穿過的衣服。我姐姐除我之外不能跟任何人交換衣服穿。她咧著嘴說別人的衣服有味道尤其是我的，但是那不一樣。然然大概是穿過我的衣服，好像是那天她走得很晚，我拿我的黑白格子大衣披在她身上她還很嫌棄地說這是什麽衣服啊。

我跟我姐姐最親密的一段時期她很親切地叫我小逼妮子。我爸爸聽到之後會狠狠再狠狠訓斥她一頓。她沒聽見一樣的表情。我喜歡跟媽媽睡但是我姐姐要跟我睡。我說那我們一起睡。她不同意。我媽媽就只好睡沙發。我說媽媽還是我睡沙發吧。我姐姐很不情願地說，那我們就一起睡吧！我要自己睡一頭。我姐姐很兇巴巴地說，安康！你跟我睡一頭明白嗎！

我剛學騎腳踏車那會兒我姐姐載著我去小姨家裏玩。我跟她一路吵架。她停下車，回頭吼我，你下來！自己走！我說姐姐那我載你好吧。她猶豫一會兒說，行吧。結果她還沒有跨上後座我就踢起撐腳往前一踏，然後速度越來越快。她氣喘噓噓且咬牙切齒地叫，餵！餵！餵！……靠！敢耍我！安康你給我等著瞧！我回過頭得意洋洋地說，那麽你先追上我再說啊！哈哈！然後跟一楞頭小子似的猛足了勁使勁往前沖。

還有我兩歲的時候我媽媽帶我去拍照，我的胸前抱著一小束玟瑰花卻很笨拙且無限鄭重的樣子。瞳仁純真而明亮。拍完之後我雙手舉著花睜著大眼說，阿姨，還你花。我媽媽說那阿姨很驚喜地抱起我且親親我。每個長輩都說我小時候可愛至極。我十歲以前梳的是鍋蓋頭。好像是這兩個字對吧。

現在走在街道上表情冷漠。我媽媽板著臉說，安康！怎麽不跟他們打招呼呢！你不認識嗎！

我應該是自閉的人。但有時又不是。

很多事情已經變了模樣。很多朋友想念卻不認識了。想起剛才一直看我的那個黑黑的男孩子。他原來是我的同學啊！我應該對他笑跟他說話才對。很多記憶雖然依舊懷念但時間真的已經把我們的音容笑貌漸行漸遠了。有時候會想以後如果嫁給曾經的某個單純的同學應該會很好。笑。

只是我應該找個沒有人的地方為所有逝去的改變的後來的盡情地大哭一場。太多太多人我們曾彼此深深喜歡過或是傷害過。但是我們的腳步會一直向前。在某個瞬間回頭看，

原來我依然那麽熱忱地想念著你們！但是這畢竟已經足夠而且再也無能無力。

現在我漸漸開始渴望安定。像現在這樣早上從這個房間出門，晚上卻不知道將要再寄宿在哪裏。我已深深厭倦。但是我還不能回頭，故鄉是沒有夢想的地方。可是我覺得很累。當初覺得為夢想會是如何地堅強與勇氣但是還是會這樣寂寞恐慌。某某說，打雜也叫工作啊。

這座城市好像接受不了像我這樣的人。我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不知所措。2008年的最後一天突然感覺無比的心酸。

這次我特別難過。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綻開的花朵。孤獨的人是可恥的。這句話原來是真的。新年的第一刻我打碎了一只杯子且這只杯子有很曲折的故事。我很艱難地把它拼湊起來。可是很難看，我狠狠心丟在垃圾筒裏。我告訴自己，我的心裏盛不下這些，我要留出空間給後來的人。

然後麻木地涮牙洗臉洗腳，開始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思緒浮燥。然後伸出頭來大口呼吸。三點的時候覺得非常難受不得不起床翻箱倒櫃找藥吃。想著功夫熊貓說的話，多少才有點安慰，

昨天是歷史，今天是天生的禮物，明天是謎團。那麽，我今天加倍堅持，明天就會有更多選擇麽。

<堅強>

我的情緒會很脆弱，但是我一定會堅強的。我媽媽在看著我。她在等著我，有一天別人可以對她說，你的女兒真的很不錯呢……

頻繁地抓頭皮，表情極其隱忍且奄奄一息。被一道道難題卡住，這樣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說實話我真的已經是非常非常的厭倦透頂了。但是不能停下來，最起碼還得弄完一個階段，否則情緒會更加不堪一擊。

只有在我想到以後有可能會拿到一些錢我才多少會恢覆一點氣力。我媽媽說你弄些東西看起來怎麽那麽痛苦，生活就是這樣麽。

我笑她說媽媽生活您還不懂麽！那是隨心所欲麽！您想等您老了走不動了，我們娘倆可要怎麽辦呢。我手無縛雞之力到時候可是會日暮窮途的。而且您覺得我能讓您饔飧不繼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如果沒有您我才不會顧忌那麽多，胡亂湊合過日子，大街乞討也可以……

然後媽媽會無比欣慰地抱抱我。自信滿滿地說，

不會的，到時候我們會生活得更好。你想去做什麽都可以。媽媽的生命裏有貴人哪。

我非常厭惡聽到媽媽說這樣的話。我的人生不是只是期待著別人來幫我。

……

所以，在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要提醒自己我不能再讓我媽媽望穿秋水地等待了。雖然她不露一絲等待的跡象。

直到吃飯也要加油。也要值得慶祝。

媽，等有了遷徙的條件我們就離開這裏。這個地方調嘴弄舌，飛短流長。這根本不適合我們的善良與平和。

媽，您今天說的話或多或少有些刺痛我，您是知道的我現在壓力很大。我現在畢竟什麽都不是，夾縫求生沒有選擇生活的權力。我會很沮喪，甚至都會覺得走不下去。

媽，我每次跟您講我喜歡的那些少年作家，您都顯得非常不屑一顧。今天您說，他們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才終於真正醒悟明白了。

我覺得很心痛。

我想我始終還是錯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覺得很難過。請你別笑我，我們並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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