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情深各自歸何處

關燈
“多謝郡主。”墨兮沒有推拒,只從容的收下了。

麗司塍微微皺了皺眉,眼神從那鈴鐺上淡淡劃過,阿諾忽然拿起來將她別在了墨兮腰間,“蘇姑娘喜素,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將這鈴鐺隨身戴著吧。”

墨兮微微遲疑,麗司塍笑了笑,說道:“郡主有心,不危你便戴著吧。”墨兮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聽說蘇姑娘是郡馬的師妹,可惜無眠居枉遭劫難,讓你無處安身了,不如這樣,”阿諾忽然笑著將目光移向麗司塍,“京城中不乏好的府園,再買一處接替無眠居,不也很好嗎?”

墨兮微訝,微微將臉側向麗司塍所在的方向,似乎是想聽他的意思。麗司塍會意,說道:“雖是個好法子,不過無眠居既然已經沒有了,也不好再叫這個名字,不如另取一個吧。”

阿諾明白他是怕無眠居引起慕傾的查探,也是為了保護眼前的這個人。想著雙手不覺在桌下暗暗握緊,不一會手心裏便膩出了汗,她驀地松開面上仍是笑:“也好,那不如請蘇姑娘想一個吧?”

墨兮總覺得阿諾的態度有些奇怪,然而既然麗司塍都沒有說什麽,她也就無需杞人憂天,只要找個機會跟她解釋清楚自己和麗司塍的關系就好了。她心思稍動,便說道:“就叫無心園吧。”

無心園。麗司塍在心裏默念一遍,忍不住微澀,無眠居也不過只是沒有了子眠而已,而無心園卻是連心都沒有了。五年,整整五年,他是絲毫都沒有走進她的心裏嗎?可笑他當初信誓旦旦的反問慕傾:如果讓不危重新選擇,她還會選你嗎?看來輸局是因為自己。

“好,那就是無心園了。”阿諾說著從方才裝著十字同心鈴盒子的夾層中取出一張紙,“這是一張地契,就作為我送給蘇姑娘的見面禮,我和司塍是夫妻,你是他的師妹,我自然該送你的。”

麗司塍只微微抿了抿嘴,然後將地契塞到墨兮手中,“郡主的心意,明日我帶你和阿蠱他們去看看。”

墨兮暗嘆一口氣,雖不至於劍拔弩張,但也是暗箭四伏,但她總覺得阿諾對她的態度有一些無意識的寬容,在墨兮心裏,沒有一個女子可以容忍自己的夫君和另一個女子有這樣不好的傳聞,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人明明是郡主,卻也對她大度至此。

“七夕佳節,不危就不打擾郡主和郡馬雅興了,先告辭。”墨兮起身的同時麗司塍看了不遠處的阿酌一眼,阿酌迅速走過來扶著墨兮下了樓。

“去送她吧,我在這裏等你。”阿諾不看他,眼神茫然地看著外面與自己無關的繁華,心卻是荒蕪到寸草不生。

“有阿酌在,不必了。”麗司塍拎著酒壺倒了半杯酒,“今晚適合喝酒,也適合騎馬,阿諾,不如我們賽一場如何?”

阿諾忽的轉過頭來,今晚第一次笑的和五年前的那個阿諾有些相似,“賭註呢?”她來了興致,問道。

“勝者來定。”麗司塍說著便站起身來往外走,阿諾立即追了上去。

西郊的另一處別院裏,下人們收拾了一天後終於整個院子都靜了下來,一個紅色的身影靠著半開的軒窗半躺在塌上,長發如瀑閑散的裹在身上,鳳眼微瞇,一派慵懶超然之態,讓人連話都不敢大聲地說,陸海生猶豫了半天終於上前說道:“皇上,熒妃娘娘此刻還在養心殿等著和您用膳呢,要不要回宮?”

慕傾微微動了動身體,柔軟的青絲滑落到錦被上,如同錦上的花朵。

“跟她說不必等朕了,一個人用膳吧。還有傳旨下去,就說朕從明天開始要在行宮修養三個月,三月內不得求見,奏折一律由勒將軍送往行宮批閱,你就在行宮裏替朕擋人。”慕傾懶懶說完便閉了眼躺倒在榻上。

陸海生只得應了去辦,走出幾步又折回來道:“皇上,明日是否要宣朗太醫來瞧瞧?”

慕傾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枕著錦墊對著軒窗外的庭院發呆。

從養心殿走出來的熒妃揮退了眾人獨自走在漫無止境的宮道上,莫名的就走到了雨花閣這裏,五年來這個地方一直是她的痛,也是她盡力避免不再涉足的地方,今日卻像中了邪一般竟一個人走到了這裏。她擡頭望著重建後的雨花閣,眼角酸澀不覺就有晶亮的液體滑下來。

“子靖,今日你總不忍心讓我一個人過吧?”

阿酌將墨兮送到院門口的時候阿蠱早已等在那裏了,一見墨兮下來便移著輪椅走到她身邊,墨兮扶著站到他身後,回頭對阿酌說:“你先回去吧,照顧好你家公子。”

阿酌點頭,隨即跳上馬車告別離去了。

“姐姐,我們進去吧。”阿蠱說著拍了拍墨兮的手背,“向左轉,先走十步,然後……”

“阿蠱,”墨兮忽然打斷他,“怎麽了?”阿蠱擡頭只見她神情認真,似乎在聽什麽,“你聽到笛聲了嗎?”墨兮問,笛聲雖不大,但隱約夾雜在夜風中被吹到她的耳邊。

阿蠱仔細聽了一會卻是什麽都沒有聽見,他知道失明之人在耳力方面肯定是比常人靈敏一些,於是說道:“也許吧,今日難免有人會吹笛訴情。”

墨兮沒再多說,但這笛音在她耳中絕不是訴請,而更像悼念。

悼念?是怎樣的人或情才值得這樣深情到幾乎嗚咽的笛音去追憶。

墨兮推著阿蠱進了院子,轉身關門時一輛馬車疾速從她面前駛過,如果沒有臉上的這塊白綾,那麽她一定能看見駕車的是陸海生。只是看見了又如何,如今那些人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駕——”阿諾換了麗司塍送她的那套騎馬服,兩人從閱江樓下便開始一路賽到郊外樹林,本是騎術相當的兩個人卻因為阿諾的拼命而使比賽顯得格外較真,麗司塍本就沒有打算贏,而阿諾雖然也猜到了這一點但為了穩贏仍一心放在比賽上。

阿諾先跑過林中淺溪,馬蹄濺起的水花濺到緊跟其後的麗司塍身上,麗司塍的馬揚蹄長嘶,阿諾“籲”了一聲勒緊馬韁,回頭看向停在溪水之間的麗司塍。

一紅一白的身影隔著月色相望,阿諾跳下馬坐到溪中的石頭上,“你越來越沒趣了,連賽馬都不認真。”

“郡主贏了,臣請罰。”麗司塍淡淡道。

阿諾對他的稱呼覺得十分刺耳,但一想到自己的要求卻又忍不住有些無法開口。心裏暗暗鬥爭了半晌終於擡頭孤註一擲道:“我想要郡馬送我一樣東西。”

“何物?”

阿諾艱難吸了口氣,重重吐出來的同時說道:“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