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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饒是不知蕭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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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阿哥所只覺氣氛又壓了下來,慕傾快步走進去,子眠拉了拉心不在焉的墨兮,兩人一同跟上去。

宮人們很少看見慕傾來看望大阿哥,也有人不免感嘆蘇嘉皇後生前的風光竟沒有給大阿哥留下半點的憐寵,只有當二阿哥被墨兮撫養後才去看的多了些,不過此時見了慕傾肅穆的顏色,才終於感受到了一點皇家的親情。

“皇上,大阿哥雖沒有發熱,但醒來後神智卻有些混沌,微臣推斷……此為癔癥……“林長恩解釋著,慕傾的臉色越發懾人,他伸手摸了摸大阿哥的臉,大阿哥隨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好涼

!娘娘,好涼!”

娘娘?慕傾回頭看一眼一側站著的墨兮和子眠,心下疑惑。宮裏頭這麽多位娘娘,這到底是哪一位。

“珈翎,醒醒!你看著朕,告訴朕,你還記得什麽?”慕傾微微抱起珈翎,珈翎先是揮著手臂阻擋了一會,後來似乎看清了抱著他的是慕傾,忽然垂了手臂不敢動了,小孩子心理本能的怕著身為天子的父親。

“皇上,大阿哥才醒,現在問太著急了。”眠妃和林長恩同時上前勸道,這時珈霖瞪著大眼睛看到了眾人身後一言不發的墨兮,忽的一聲就尖聲叫了起來,眾人不解,急急去哄,慕傾的心猛地一頓,已有幾分明白。

“兮貴妃,你先回宮。”他冷聲道,墨兮懂他的意思,早在暖閣裏,她就有了幾分猜測,今晚的事只怕不是什麽意外和巧合,而都是沖著她來的。

“誰都不許走!”景太後這時忽然疾步走進來厲聲喊道,她眉眼一挑掃一眼眾人後直直望向墨兮,冷笑一聲:“兮貴妃好狠的心腸,都是皇上的骨肉,竟然下此毒手!”

墨兮皺眉看著景太後,正欲開口,慕傾驀地起身道:“母後說的如此突然,不知其中到底何故?”

“何故?”景太後看著慕傾,忽然一臉的哀戚,“皇上平日裏疼的這個人竟是殺害皇上嫡子的兇手!哀家想來真是心寒,皇上,就算你再寵她,這次,也要秉公辦理!”

“朕說了到底何故?”慕傾的音量忽的一高,景太後也微微怔了怔,但很快恢覆了常色說道:“皇上若有疑問,便來問一問兮貴妃的身邊人吧。”

說著便有兩個年長的嬤嬤押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進來了,那身影垂著頭一顫一顫的看上去毫無力氣,然而墨兮的心卻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她撥開人沖上前去,那身影已經被摔在了地上,墨兮小心的扶起她的肩膀,顫聲問道:“阿冉?阿冉?你怎麽了?”

聞聲阿冉的身子抖了抖,然後擡起頭驚喜的看著墨兮,眼裏滿是淚水,墨兮看到她的臉時不禁怒由心生,這分明是已經動過宮刑了!

“小主……阿冉……對不起您……”阿冉聲音沙啞,布滿血汙的臉凍得發紫,墨兮抱著瑟瑟發抖的她,輕聲道:“你不要怕,不管發生什麽我也不怨你,我會有辦法的,阿冉你不要怕。”墨兮安慰著她,然而阿冉眼中的愧疚和絕望卻讓墨兮的心空空的,怎麽都填不滿。

“太後,不知阿冉怎麽得罪了您,需要動此大刑?”墨兮站起身,毫不退讓的直視著景太後,景太後冷哼一聲,“羯如,把證詞拿上來。”

羯如領命,很快一張薄紙便被呈到了墨兮面前,墨兮剛要伸手去拿,不想卻被慕傾搶先一步,墨兮轉頭看著他,只聽他冷笑著說道:“原來是兮貴妃將大阿哥推落太燁池的,阿冉的證詞讓朕好生長見識。”

言畢,在場之人無一不大驚,子眠怔怔的看著慕傾,忽然腦海中靈光閃過,她微微側頭望向沈默的嘉妃,卻見嘉妃一臉的忐忑和欲言又止。

“皇上,太後,臣妾絕不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妾自認榮華已足,恩寵倍享,還有什麽理由去犯險害一個孩子呢?”墨兮跪了下去,然而臉依舊擡得高高的,絲毫不放低自己素日裏來高傲的姿態。

“起來。”慕傾的聲音一直是冷的,屋裏再暖和的炭火也不能使他的話有一點溫度。墨兮沒有動,慕傾心裏一惱便將那張阿冉按了指印的證詞扔進了炭盆,景太後一訝,絕想不到慕傾會當著眾人的面這般袒護。

“母後,大內之中即使是貴為太後也不得用私刑,供詞?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也好示於後宮眾人的眼前嗎?”慕傾的嘴角帶了一絲笑,卻看得人心驚肉跳,景太後面上有些不悅,慕傾卻並不有所退讓:“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朕自會查清,兮貴妃為眾嬪之首,不可輕易定罪,陸海生,你親自將貴妃送去暢元閣軟禁,至於阿冉,暫押去死牢候審。”

慕傾不容置疑的吩咐完邊有人來拉阿冉,阿冉此時忽然抓住了墨兮的裙袍,似乎在說什麽,墨兮俯身,只聽阿冉在她耳邊說道:“太後……拿王爺威脅……那些信……被搜走了……”

墨兮大駭,身子都險些不穩,阿冉還想說什麽卻已經被侍衛拖走,慕傾扶著墨兮搖搖欲墜的身體,墨兮心裏卻空了,她怔怔的望著阿冉被拖走時在毯子上留下的那一行血汙,那一刻她有些明

白了,原來青梅竹馬長大的不只是她和晩頤,還有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阿冉啊,她即使與阿冉比一般主仆親近,但與生俱來的高傲心性並不會使她真正設身處地的去體會別人的心思,所以阿

冉的心思,她到現在才終於發現。

晩頤和自己,阿冉選了晩頤。

墨兮想著便覺腹中一陣絞痛,臉上也是一陣慘白,慕傾卻在這時松了手,陸海生趕緊上前扶了墨兮,一行人向暢元閣走去。

“皇上,兮貴妃像是不大對勁,派個太醫跟去吧?”眠妃看著墨兮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對慕傾睡道,慕傾對此事的疑問也有自己的猜測,這猜測讓他對墨兮有些氣惱,於是只拂了拂袖說道

:“林長恩,今晚你就在宮中照顧大阿哥,明日一早,朕便來問話!”慕傾說完只對景太後微微躬身,隨後帶著子眠大步離去。

廖王府。

清河正獨坐在院中的一處亭子裏,石桌上燙著一壺酒,兩只杯子。

不多時亭子外的一條小道上隱約傳來吱呀聲,薄薄的雪地上有一排腳印通向亭中。

“來的正好,酒也暖了。”清河回頭對著來人微微一笑,只見清白月光下,麗司塍,也是無眠居的園主鳳辛,亦是一個顛倒眾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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