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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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你等等。”

把膏藥給她的時候才想起檢查好友有沒有燙傷,“你沒事吧?”

文屏搖頭:“不是我,是阿梅。”

安雅朝那邊瞧了敲,“她燙傷了?”

“不是今天燙傷的,衣服一脫,全是疤,胳膊上最多。”

安雅啊了聲,“怎麽會全身都是疤呢?”

“那我哪知道?給她擦擦吧,好歹住一起,不要告訴別人啊,尤其你屋子裏那個,嘴碎。”

安雅的舍友還在洗漱沒回來,她重新進屋把祛疤的藥也找出來了,送到文屏的房間裏。

阿梅依舊怯生生的,對文屏也是這樣。

安雅撓撓頭,沒有應付這類同齡人的經驗,自己回房睡覺了。

阿梅和文屏相處幾天,親密了很多,文屏打飯的時候帶她一起,和安雅一處讀書也會叫她。

聚在藏書樓看書的時候,阿梅說要出去一會。

人有三急嘛,安雅和文屏沒當回事,文屏多問了句:“我陪你?”

阿梅連忙擺手,說話也結結巴巴的,“不,不用,我自己會去。”

安雅在她走了一會之後問:“她怎麽樣?”

文屏煩惱地甩甩頭,“要是在外頭,我是不想理,看她也可憐,先帶著唄。”

整日悶頭不說話,呆呆木木的。也不是討厭,單純性格不適應。

安雅坐了一會,肚子餓了,摸摸肚皮,悄悄說:“昨天我家裏偷偷給我送了糕餅,我拿來跟你一起吃?”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最愛吃了,文屏果然興奮,壓低聲音喊,“好啊,你快去快回,別叫老師逮著了。”

在書院不允許吃外面的東西,迄今為止只有安雅家能送進來。

安雅邁著小短腿跑回自己房間,找出藏在衣箱裏的糕點,是她最愛的千層荷花餅。

塞進衣服裏輕手輕腳出門,一聲木板敲地,嚇得直接撞上門檻。

對面的房間門壞了,門板倒在屋外,露出裏面的場景。

46、輾轉反側

一聽說安雅出事,三郎是第一批到的學生家長,拎起妹妹就走,卻被山長攔下。

“郡王且慢,公主需留下作證。”

三郎瞪眼,“陛下和鐘相已經知道書院出事,要我馬上帶回公主,你敢攔我?”

蕭晦緩緩道:“公主在我書院裏是學生,有必要配合書院查證。”

除非安雅不想在鼎方讀了,不然三郎真不敢莽撞帶走她,權衡之下,他帶著安雅下馬,一起去書院正廳。

阿梅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和一個女孩站在正中央,那個女孩安雅認識但不熟,叫卓萱,也是鼎方女校的學生。

安雅無意看見的就是個校園欺淩事件,卓萱把阿梅按在地上打,打的還是臉,阿梅爬起來就跑,都沒意識到面前有門。

蕭晦嚴厲地問:“到底是因為什麽?”

阿梅顯然出身不好,卓萱是官宦子弟,傳出去有的是閑話說。

卓萱倔著不開口,阿梅也只是哭。

蕭晦:“那就叫家裏領回去,書院不收傲慢無禮的學生。”

卓萱見有人在蕭晦的吩咐下出書院,氣急之下,書也不想讀了,道:“她是我家奴婢!我想打就打!你管不著!”

在場眾人驚呆下巴。

阿梅哭泣著求山長不要讓她回家,關於出身來歷,她卻一字不提。

蕭晦只好去京兆調戶籍。

時間很晚了,三郎不想看這個熱鬧,便說:“我先帶四娘回家了。”

蕭晦無暇顧及他,“請郡王務必嘴嚴。”

三郎哼笑,“山長,進來的學生戶籍都不清楚?要人如何放心把自家人送進來讀書呢?”

蕭晦不吃他陰陽怪氣,親自把兄妹二人趕出了山門。

戶籍調來後,蕭晦古怪地看著兩人,卓萱說阿梅是她家奴婢,倒也沒錯,但實際上,這兩人是姐妹關系。

阿梅是卓萱父親的婢生女,阿梅母親沒有名分,生的又是女孩,卓家不認孩子,只能隨母親的奴籍。

為什麽能進鼎方讀書?卓萱阿梅的親爹是禮部官員,書院的頂頭上司,塞個人進來不難。

當然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全院停課,安雅能回家是她目擊了案發現場,又身份特殊,在鐘婉那聽三郎講事情經過,她不解地問:“阿梅不能上學嗎?”

“呃……”鐘婉不知道要怎麽解釋,賤籍有三類,其中最低等就是奴籍,當年鐘婉是賤籍的第一類,倡伶,簡而言之就是賣藝。

鐘婉實話實說,“賤籍不能讀書。”

安雅不能理解,“為什麽?”

鐘婉仰頭想了想,“規定是這樣,如果每個人都亂規矩,陛下要如何轄管萬民?”

不談來歷只說影響,偷換概念十分熟練。

安雅張了張嘴:“連書院都不能去?阿梅好可憐哦。”

可憐個屁啊,三郎內心吐槽,宮裏伺候你的,十成十是奴籍,還是官奴,後代子孫都預訂了奴籍,非皇命不能脫。可憐她們?要是她們自己也覺得自己可憐,你就危險了。

鐘婉說:“可憐歸可憐,她犯了律法,要受懲處的。”

這事直接鬧到了朝堂上,昔日狀元,今日東宮舍人,他吳文賓又回來了,又可以在朝上暢所欲言了。

“向者禮部郎中卓滔,公權私用,知法犯法,送賤籍入書院,罪犯大燕律,理當嚴懲。”

作為讀書人,本來就是看不起比自己低一等的賤籍,居然還妄想讀書?讀書在時人心中,是件神聖的事,怎可讓賤籍觸碰,犯法了,趕緊報上去。

禮部郎中卓滔被議政堂問罪,皇帝和幾個丞相都在場。

卓滔戰戰兢兢道:“我心裏實在疼愛小女,在家裏受我夫人責難已久,想把她送去書院讀書定性。”

趙嘉敏匪夷所思,“你說你疼你女兒,她怎麽還是賤籍?”

有些人家會拿奴婢招待客人,奴婢生的孩子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心裏要是膈應,哪怕孩子不是自己的不認也可以,不認相當於不承認是自己的孩子。

這小娘子可是奴籍,說明卓滔壓根不認,何來疼愛一說?

卓滔無力地說:“我家夫人悍妒,前頭幾個妾室和孩子都沒了命,我怕布了後塵。”

鐘婉及時打住,不然趙嘉敏一個單純的好人要自我糾結起來了,“這不是你送賤籍入學的理由,混淆良賤,杖一百,你是當朝官員,減一等,杖八十,可用金帛贖罪。”

這懲罰對百姓很重,對官員很輕,卓滔感激道:“謝陛下。”

秦姝:“等會,高公,您怎麽看?”

高杞屁股坐得老穩,見秦姝問他,老頭當然毫不客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貶官。”

卓滔臉色一白。

鐘婉對秦姝使眼色:你怎麽回事?

秦姝似乎沒看見,“高公可以跟王卿商量,就這樣吧。”

卓滔被禦林軍帶出了宮,暫時停職,鐘婉跟在秦姝後面,女皇遲遲沒回頭給她一個眼神。

一直到未央宮,鐘婉才叫她,“陛下。”

秦姝:“嗯。”

“家裏的事幹嘛扯上官場?”

“……”秦姝擡起頭,“作為官員,無視律法,我不能容,這個回答滿意嗎?”

鐘婉原還沒覺得,聽了這話心裏不太舒服,“陛下……”

秦姝坐下,一面說:“你不忍賤籍永無出頭之日,有了先例,他們能讀書也未嘗不可,是也不是?”

鐘婉拉了一把椅子也坐下,大方承認,“我是這麽想的,一步一步來不好嗎?”

秦姝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各方關系正是微妙的時候,不宜橫生枝節,“廢賤籍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詔令一出,有多少人能接受?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打草驚蛇。”

鐘婉忽然道:“您也是想過的?”

秦姝:“沒有,我生來就站在群峰之巔,看不到山腳下的蜉蝣。廢籍弄不好,江山動搖,我不會去賭。”

鐘婉五味雜陳,“知道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鐘婉用被子捂住臉,不停提醒自己,秦姝是君王,權勢需要經營鞏固,最好的鞏固方法就是穩定的社會階級。

每剛安慰好自己,就想到流落青樓時那些底層人的日子,如鯁在喉。

秦姝沒有像以前任何一次,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制止她,為她指明正確的方向。

兩人起居如故,一切如常,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在卓滔的判罰下來,吳文賓非常得意在太子和夏彌面前炫耀。謝百齡突然上奏,廢除私奴婢,全部改為雇傭。

除卻官奴婢外,還有一部分的私奴婢,不同於官奴的強迫性質,私奴是自己過不下去了,賣身為奴供人差遣。

實在沒辦法的人,誰會賣身做奴。謝百齡想把這些人和主家的關系改成雇傭,就像雇傭的工人夥計一樣。

秦姝沈默不語,她總算知道她為什麽總對謝百齡青眼相加,這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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