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關燈
:“你想學他我也不讓。”

鐘婉:“好吧,他自己要求的?這一出,他可成了槍靶子,架在火上烤,他也願意?”

秦姝:“所以我才不明白,他顧家,就該安安穩穩,按部就班。又為何,如此偏激呢?”

鐘婉:“我倒覺得,謝寺卿有朝上官員少有的慈心,遇到看不過眼的事就變了個人。人總有軟處,就如先皇和陛下也是這樣。”

聽出話中的戲謔,秦姝突襲她腰間,“不想活了?”

鐘婉忙著躲開,“別鬧別鬧,好好說著話呢。”

秦姝說:“他活不了多久了。”

鐘婉一楞。

“從現在開始,他將前途璀璨,官運亨通。到最後一次時,我不會再保他了,如果他不甘於此,我會幫他一把,推他下地獄。”

□□時,會挖國庫墻角的,是世家,到秦姝這裏,主力漸漸變成了勳貴,幾位開國元勳陸續退隱或逝去,秦姝搶著日子動手了。

琢磨到半夜,鐘婉才有些明白秦姝的話了,開國元勳們有從龍之功,跟著□□混就是為了榮華富貴,人心總是貪婪,有爵位不夠,後代要有蔭封,光有封也不夠,他們過得好是要錢來維持的,他們沒錢卻有權,動動手指能把國庫的入賬要來。時間一久,成了腐朽的蛀蟲。

鐘婉啞然,謝百齡是靶子,擋著後面的秦姝,當射靶人離去,秦姝會扔掉萬箭穿心的靶子,片葉不沾身。

這才兩代,太尉範穎之流,是秦姝的叔伯輩,沒他們支持,何來大燕朝?何來女皇儲?兩代從龍之功,只換得安分過日子。

果然,心術謀略什麽的,她還是少沾點。

剛要睡去時,身旁秦姝握住她的手腕,壓著嗓子說:“來年大郎正位,你只留他一個被侵蝕的國庫和不清楚的田冊嗎?連自己的國土都不敢確認是不是自己的?得繼大統有何意義?”

鐘婉:“……陛下,你觀測人心的本事修煉得爐火純青啊。”她都不知道秦姝是剛醒還是根本沒睡。

抓著她的那只手有點抖,鐘婉不敢確認女皇是不是在緊張。

秦姝嗓音沙啞,“我怕你和千白一樣,心存芥蒂。”

鐘婉:“……”該怎麽說呢,沒秦姝這一出,說不好她心裏真有個小疙瘩了。不過那也只是個小疙瘩,看女皇陛下一眼就能抹掉了。

“陛下,商量一下,把我肚子的蛔蟲收回去吧。”

謝百齡入戶部二十天,先查世家,再查勳貴,第一個查到了京中的淮安侯頭上。

俞鄺被叫去戶部的時候,滿臉懵逼,“我侵占民田?”

權貴中侵占民田的事情不要太多,能被戶部叫去喝茶的,是克扣了繳納的田稅,被侵占田地的百姓,無論田地是不是他們在耕種,田稅都需要他們來交。為了逃避田稅,不賣身為奴只好去做流民了。

遇到災年,農戶家裏糧食不夠吃會選擇出讓田地,一旦熬過去,大部分是不會有錢贖回田地的,分下來的田會越來越小,積年下來,糧食愈發不夠,那多出來的田就到了地主富紳的手上,貧富由此拉開。

當地主想逃掉一點稅,就會找到有權力的人,投靠府上做門客,貴人們自有辦法讓地歸他們所有,並收一份比田稅低一些的“租子”。

俞鄺只是犯了富貴人家都有的毛病,隱去某些合法田地,收為己用,禁止他們從商,只好從田上撈點油水了。

他一聽謝百齡拿出的賬目就炸了,開國三十六年,時間說長不長,用開元元年的田冊比對,保準露餡。

俞鄺青筋暴起,忍了又忍,說:“你要怎樣?”

“請俞候補上所欠的稅款。”

俞鄺一拳揍上去,“你媽!”

結果這一拳沒落實,謝百齡單手握住他的拳頭,嚴肅地說:“貪墨國財,不是公侯應所為。”

俞鄺只有爵位沒有官位,比照來說,他地位比謝百齡高,但沒他有實權,總體來說是碰不過謝百齡的。

不過,淮安侯大可不必太過傷心,很快就有人來陪他了。

鐘婉下朝後,想回去換身衣服,在未央宮前看到了裕豐郡夫人。

鐘婉:“夫人怎麽來未央宮了?”

沒個正經皇後,外命婦不需要每月進宮朝拜,她之前交好的命婦們都沒空見面。

裕豐郡夫人哭著上前:“貴妃,陛下新寵幸的那奸佞,是要我們家的命啊。”

鐘婉眉角一挑,她當然知道是什麽事,“我不管宮務了,夫人有事跟太子妃說吧。”

裕豐郡夫人揪著上衣角為難地開口:“太子妃有孕難受,閉門不見人。”

“懷孕辛苦,我雖未親身經歷,但也曾耳聞,望夫人體諒。”她淡淡說到。

裕豐郡夫人說:“娘娘,您不知道持家艱難,單只我膝下一子,每月就要花掉數十貫錢不止,爵位俸祿,宮中每時節賞賜,到田地店鋪收租,本就促襟見肘,再要繳納欠下的田稅,委實要喝西北風了。”

鐘婉只說:“我是不知持家之法,不求你們學陛下不重日用,你看看三郎,郡王府推掉了所有的田莊和一半封戶,照樣過得好好的,你們還比皇子尊貴不成?”

她威嚴日重,裕豐郡夫人吶吶,“自是比不了,可是……”

鐘婉:“說的好聽些,那些田地的稅務是你們欠的,說難聽些,是你們貪墨的,孰輕孰重,自己掂量掂量。”

41、我要讀書

一番恐嚇之後,裕豐郡夫人頭都不回跑了,鐘婉想逃班,又發現事情沒有做完,認命回到議政堂,看到秦姝也在,她更不想活了。

蔫頭慫腦坐好了,秦姝走到她面前,拿起她面前的稿紙。

鐘婉:“……”

仿佛回到了公主府時,檢查作業的恐懼。

又和那時不一樣,那會她是純怕,現在她可以狡辯。

清清嗓子,她說:“今年江南豐收,糧價降了,我想著多買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秦姝讚同,但是,“你為什麽要畫烏龜?”

烏龜殼上面還寫著一個秦字。

鐘婉:“……”完了,這該怎麽解釋呢?

秦姝警告地看她一眼,轉身安撫高杞去了,謝百齡查到了高氏頭上,丞相不是他能拷問的,只帶了高氏子侄去戶部。

高杞這老頭不願意了,直接罷工,罷工也就算了,還不把工作交給別人。

“謝侍郎盡職盡責,您也該為百官做出表率才對。”

高杞哼道:“年紀大了,力不從心。”

秦姝:“原來如此,那休致如何?就如莫公。”

高杞:“……”

鬧脾氣歸鬧脾氣,要他滾回家,那還是不行的。尤其是現在更不行,沒了他撐著,高家就要任人宰割了。

砍下了最頂級權貴的血汗錢後,謝百齡上奏疏,宗室王爵公主,不再賜封地,食封折合成銀錢,統一由國庫發放。

好家夥,姓謝的厲害啊,權貴圈子搞完了,去搞皇家了。

自分封制發明出來,一直沿用至今,雖然在大燕朝只有皇子皇女能得到封地,雖然封地不完全屬於封地擁有者,但你不能反駁,那是從國家地圖上劃出一個,歸某個人所有。

現在整個大燕朝,擁有封地的,也就三個人,靖王秦景行,濟南郡王秦修齊,蘭陵公主安雅。

朝堂上,剛被謝百齡削過的文武百官、公卿伯爵,剎那間,黑洞洞的眼睛全望著座上的秦姝和立於百官之前的鐘婉,散發著鐳射光。

我們被欺負了你們不管,好,謝百齡要欺負你們孩子,管不管?

秦姝:“……”

鐘婉:“……”

這波操作屬實沒想到。秦姝起初驚訝過後,平覆下來,“可有章程?”

謝百齡呈上。

奏疏寫得不是很完整,看得出來是心血來潮整理了一番。收回封地完整國土,百利無一害,秦姝並不抵抗,她只是孩子少,孩子多了在地圖上一劃,密恐都要犯了。

關上奏章,秦姝問:“漠北之地,如何打算?”

謝百齡:“靖王為陛下皇子,當一視同仁。”

漠北默認是崔家的領地,不需要皇帝冊封,北方幾個州縣的百姓都以崔氏馬首是瞻。二郎繼任,下一任君主和漠北之主是親兄弟,等同皇室合並漠北。

那問題來了,二郎可以繼續守著漠北,那他的後代要姓崔,不屬於宗室,漠北還是崔氏的,不好一棒子打死。

趙嘉敏出言:“漠北情況特殊,可留封地。”

謝百齡擰著眉頭考慮了下,覺得確實疏忽了漠北。他外任冀州刺史時,親眼見過邊關艱苦,二皇子還在邊境跟後梁對峙,你在後面削人家封地,不像個事。

就在要達成共識的前一刻,高杞這老頭上來刷存在感,“有何特殊可言?削藩都要特殊照顧漠北,難不成漠北不是大燕的,是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