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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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還沒消息。”

秦姝說:“你不用管這個。”

趙嘉敏大大松了口氣,放下東西就走了。

秦姝能這麽痛快說出趙嘉敏不用管,除了她公私分明外,就是她有了懷疑的始作俑者。

在紙上勾勾畫畫,覆雜龐大的關系網中,秦姝圈出了幾個名字,朱筆勾出了幾個名字,秦姝又思索一番,把安太師劃去,仍不太能確定是誰。

發了會呆,夜幕降臨,秦姝才回神,把紙放進香爐燒成紙灰,總逃不過那幾個人,一個一個查就是。

鐘婉身上燙出了水泡,總忍不住要撓,又知道不能撓破,可折磨死人了,終於到水泡長好能挑破的日子了。

挑開的水泡擠出水,再塗藥包紗布,做完一切,鐘婉埋進秦姝懷裏:“真留疤怎麽辦?”

秦姝擡起她下巴看了看,自言自語道,“是有點影響……”

鐘婉一臉激動:“是吧,那能治好嗎?”

秦姝這幾天氣消了,鐘婉也沒再氣她,不吝嗇哄道:“又不是燒傷,燙的也不是很嚴重,好好用藥應該沒事。”

“我就說吧,真的不嚴重,不可能一輩子都去不掉。”

“那是你運氣好,沒直接往你身上人扔火把,不然我都不用救你了。”

鐘婉急了,“您怎麽能這麽說?”

秦姝認真道:“怎麽就不能說了?我救了你還怎麽重新找人伺候我?”

鐘婉:“……”

她,鐘婉,對天發誓,再也不給自己挖坑了。

方德磐那十三歲的兒子撐不住牢獄艱苦,招了,他不僅買通山上盜匪擾亂臨淄,還告訴了唆使他的人,鐘婉的模樣行蹤。從小在這片長大的地頭蛇,打探什麽比外地人清楚多了。

蓋著面紗的鐘婉看著牢房角落蹲著的老太太,渾身發毛。

“陛下!”嚇得往秦姝懷裏鉆。

秦姝臉色也不大好,幽幽望著趙嘉敏。

趙嘉敏會意,表示他一定早日查出幕後主使。

傷口愈合到一半時,秦姝叫她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鐘婉不情不願地收整自己東西,嘴巴撅著,動作甩著,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高興了。

可惜女皇陛下就喜歡裝瞎。

在鐘婉鍥而不舍偷瞄她第十次的時候,秦姝終於有反應了:“說。”

鐘婉反而停住了,把話咽了回去,“沒什麽。”

秦姝盯著她的後背,沒像以前一樣逼問,盯了許久鐘婉也沒轉身,秦姝疲憊地撐住頭。

青州和長安一路上,兩人兩騎,鐘婉看到了一樹高大的銀杏,美輪美奐,立馬許了個願。

回到長安後,剛好可以準備過中秋,鐘婉仗著傷要求放假,秦姝瞥了兩眼鐘婉開始掉痂的臉,慢慢悠悠批假。

一出去將近兩個月,秦姝就差睡在書房了,瘋了幾天的鐘婉總算想起了女皇陛下,拿燕窩加上紅棗百合燉了送去禦書房。

到門前看見安太師從裏面出來,鐘婉頓住腳步行禮。

安樂道見是她,竟然停下來打量了她一會。

鐘婉背上冒汗,她見過安太師,安太師應該沒見過她吧?這目光怎麽看怎麽來者不善。

心裏安慰自己這是禦書房門口陛下就在裏面,安樂道總算走了。鐘婉慌裏慌張進了書房,把食盒擺到秦姝桌上。

“慌什麽?”秦姝頭也不擡地問。

“……我看到太師了。”

秦姝:“嗯。”

聞言鐘婉鼓起勇氣:“太師好像不太喜歡我。”

秦姝翻過一卷長篇大論的上奏,才說:“他不喜歡就不喜歡。”

鐘婉低下頭:“哦。”

燉湯已經涼了,秦姝解決完一堆東西,才有時間光顧她:“不高興?”

鐘婉一直站在她身邊,動了動酸脹的腿,低頭說:“太師為什麽不喜歡我啊?”

不喜歡只是個委婉的說法,撕開這個詞,後面是厭惡。知道被人討厭還能保持平常心的,都是能人。

鐘婉不屬此列。

秦姝拿過湯碗,嘗了一口:“人人都喜歡的那叫黃金。”

思考一番,鐘婉覺得有道理,點頭讚同。

青州難民在山匪幫助下,在青州近郊重建家園,想劫走鐘婉的那波人秦姝理出了頭緒,按嫌疑大小一個個查,在查第二個就找到了作案痕跡。

為避免漏網之魚,秦姝把剩下的也查了查,排除嫌疑後秦姝一言難盡地看著名單上僅留的人名。

宮裏中秋節的賞賜都準備好了,鐘婉在跟著羊尚宮整理各家官員的賞賜,然後盯著宮人打包派發,期間摸出了個巴掌大的月餅,試圖和尚宮分著吃。

羊尚宮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自己吃吧。”

鐘婉含糊咬著月餅餡,“第一批出鍋的呢,可香了。”

秋高蟹肥,月餅只是開胃菜,早就探長脖子盯著鍋裏的螃蟹了。在秦姝的鎮壓下,鐘婉只撈到了兩只螃蟹,附加從秦姝盤子裏又搶了一只螃蟹的蟹黃,代價是被秦姝用筷子敲了好幾下手背。

去殿外看桂花的時候都還疼。

一壺桂花酒被她們分著喝了,走路都是飄著的。

月圓之夜,本該闔家團圓,鐘婉咬了咬唇,她和秦姝都只剩自己了。她是父母建在不如死了好,秦姝是實實在在沒了父母。

這樣的日子湊到一起未免可憐了些。

鐘婉啃著月餅裏的豆沙,忽然湧起一股沖動。

酒壯慫人膽,她問了那個一直想問卻沒敢問的問題:“如果我走了,您會怎麽樣?”

似乎秦姝比她酒量差些,目光渙散間,她說:“我會找到你,走遍萬水千山也要找到你。”

鐘婉蹙眉,秦姝又接到:“如果你不想待在我身邊,找到了你我又能怎麽樣?”

“我……真的很想學一回唐玄宗,也想學一回漢元帝……以權壓人,沈迷美色誤國,誰又能奈我何?”

她至高無上,足夠去做想做的一切事,可理智尚存時,她必須極力忘記她能隨心所欲,那是一個誘餌,會害了她害了社稷百姓,起因只是她一己私欲。

秦姝從來不敢盤算她手上擁有何種權力,一算起來就忍不住去試著做,墮落的後果是天下人陪她一起下地獄。

更何況,以權謀私的源頭是鐘婉,強行以皇權將她囚禁宮廷,每次剛起這個念頭就會被她壓下去。

原因也很簡單,她做不到,更舍不得。

夜間涼風習習,吹過身上,提神醒腦,鐘婉舉著酒杯,瞪著眼睛看著醉倒趴在石桌上的秦姝,眼珠瘋狂轉動,最終只鼓了鼓嘴。

鐘婉把秦姝扶到床上,然後自己跟著躺下去,面對面看著秦姝沈睡的臉,湊上去在她唇邊輕蹭了一下,給兩人蓋好被子。

下一刻,手腕被狠抓一下,鐘婉及時打住尖叫——那是秦姝的手。

17、前朝國賓

西城縣距離長安不過幾十裏之遙,普通腳力的馬車走一整天就能到,寒冬臘月,三輛馬車行駛在西城去往長安的官道上。

打頭的馬車裏坐著一對年老夫婦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老人打了個噴嚏,今年冬天冷,冬衣又不足,什麽毛病都出來了。

馬車進城,第二日一家五口人進宮參加臘八宴請。

宴會圍觀詭異,本來應該熱熱鬧鬧的大場面一直冷冷的,下面一圈人都不聊天。秦姝和太尉範穎開心地說了半天,發現半天下來沒人說話。

銀碳和熱水燒滾的熱氣把殿內弄得如仙境般,但少了那部分說話的人就有些陰氣森森的了。

範穎是跟隨□□打江山的大功臣,功勳無數,算得上□□最信任的人之一,看到那一家五口,臉就拉了下來,哼笑道:“許久不見西城侯了。”

劉焱平慌忙起身賠笑,心裏卻犯嘀咕,難道是他想來嗎?還不是秦姝叫他來的。

範穎嘻笑道:“吾上次見到西城侯,還是白白凈凈一小生,這次再見竟然滿臉褶子,一沒註意,差點看成街上賣菜的阿婆。”

瞬間哄堂大笑,範穎為首,下面一串的人笑得拍桌打凳。

劉焱平垂著頭,看不到是何表情。

西城侯世子劉玳握緊了拳,默不作聲掃過範穎等人。

秦姝微笑擡手,制止眾人調戲劉焱平,官方慰問幾句後,場子熱乎了起來。

範穎又趁機向秦姝討人情,“臣有一幼孫,十五歲了,京中好女兒不多,還請陛下相看相看。”

本朝炙手可熱的新貴,討不到孫媳婦?開什麽玩笑?哪怕是自詡高貴的世家,也會動聯姻的心思。

秦姝會意,“一時之間,我也不知哪裏有佳偶可配姻緣,太尉可是看中了誰?”

範穎爽朗一笑,“請陛下做主,老臣看中了滎陽鄭家的女兒,想為拙孫聘鄭家女為婦。”

世家出身的官員紛紛變臉,世家威望遠不如前朝多矣,就拿前朝中期來說,朝中十之八九都是世家官員,上品無寒士,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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