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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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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世族,五品官已經是非世家官員的極致了,從梁越帝創科舉以來,世家就在走下坡路,劉焱平他姐姐淑慎長公主更是讓世家叫苦不疊,不然金陵秦家也不會滅了滿門。

到本朝□□,這位爺應該是除了始皇外,權力最大的一位皇帝了,一件最有代表性的事便可以說明,以前臣子上朝是坐下和君王議政的,□□抽掉了群臣的座席,皇帝坐著,他們站著。堪比一次大改革。

世家形成圈子後,不再接納外人,少有沒落的,但這短短百年裏,沈寂下來的氏族數量多得讓人警覺。

因此,他們逼不得□□納妃,攔不住□□立女皇儲。

範穎上個月就親致鄭家,為孫求娶鄭家女,當庭被拒,在場眾臣都是知道的,還當成是笑話來消遣,這是找靠山來了。

鄭氏本家族長不在京,但他長子在,就任京兆府主簿,正八品。可以看出,鄭家式微。

趁人家道中落,欺負人呢!

禮部侍郎高杞與鄭家有點親戚關系,應該說,世家都是親戚,真要算起來,秦姝的伯母還是夏首相的侄女呢,高杞和鄭家關系近點,二十多年前才聯姻過一次,忍不住為鄭家張目,“求親也該問人家長輩,人家沒答應,和陛下說像什麽話?”

範穎瞪眼,“我是請陛下保媒,正是對鄭家重視。”

秦姝輕笑,“阿叔莫急,包在我身上,必為九郎把媳婦娶回家。”

範穎得意地看著高杞,讓你蹦蹦蹦跟只螞蚱似的,鄭家女兒還是要歸我家。

幾位丞相互相看看,皆嘆了口氣,既然秦姝眾目睽睽下說了這話,鄭家是不答應也要答應,□□對世家尚有餘地,只是不讓世家沾手太多權力,秦姝沒有經過正統世家教育,看不到世家存在的優勢,試圖抹掉“世族”這一概念,唯才是舉。

在一世家子和寒門子旗鼓相當時,她甚至會有意偏向寒門,這是最讓他們驚慌的。

宴會結束,範穎屁顛屁顛地跟著秦姝去了禦書房,拿了女皇親筆寫下的婚書。

“謝陛下成全。”範穎樂得嘴都合不上。

秦姝無奈,“鄭家小娘子真那麽好?”

範穎哈哈笑,“鄭家大不如前了,但鄭家三娘確是一佳婦,你嬸子一眼就看上了。”

他又說:“陛下,我有小十年沒逛過宮中園林了,讓我再去看一眼吧。”

秦姝當然答應,陪他去逛。

冬天的園子除了白雪,沒啥看頭,逛上了園子,範穎一改老不正經的作風,嚴肅地說:“陛下,近日幾個月的事,我雖沒像行簡那樣大驚小怪,但也都聽說了。”

行簡,是安太師的字,秦姝頷首,“太師老當益壯。”

範穎哼,“他從前就迂腐,沒少被□□嫌棄,現在還是個老糊塗,仗著自己資歷處處頂撞陛下,真是該罵。”

秦姝挑眉,這明面上是罵安樂道,實則為其開脫,暗道太師人緣不錯。

“我曉得的。”

範穎點頭:“我有三子九孫,眼看最小的孫兒也要娶媳婦了,陛下,親生血脈還是親生血脈,不然□□何必執著於你。”

秦姝頓下腳步,“阿叔……”

範穎揮揮手,“但您縱然為君,也是女子之身,生孩子就是道鬼門關,您也過三十了,不能讓您冒這個險,我十幾年前看崔家小子,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但沒想到……他不負崔氏門庭,他的種,差不了。”

冬日暖陽從雲間鉆出,秦姝眼眶酸澀,眨眼眨回去了,“謝阿叔體諒。”

範穎笑得溫暖,依稀可見年少英姿,“先皇在,我聽先皇的,如今換了陛下,我聽陛下的。”

送範穎到宮門口才回程,秦姝了卻一大心事,心裏輕松,鉆進寢宮打算和鐘婉膩歪一下。

沒成想,看到鐘婉在廊下悶悶不樂,似在摘花洩憤,連件披風都沒穿。

秦姝把身上鮮艷的大氅脫下,輕輕披在鐘婉身上。鐘婉賭氣一般甩了下來。

“怎麽了?”

鐘婉氣鼓鼓的,“我怎麽不知道陛下鐘愛給人做媒。”

秦姝翻了翻眼皮,“那是我世叔,得給幾分面子。”

不對啊?這有什麽好生氣的?秦姝用大氅把人整個裹住,蹙眉:“哪裏不痛快,告訴我。”

鐘婉甩頭:“鄭家不願意嫁女,為什麽太尉非得強娶?”

秦姝表情凝滯,這要怎麽解釋?範穎不只是為了娶孫媳婦,還順便幫她打壓世家氣焰。

扶正鐘婉,秦姝認真忽悠:“太尉一家都很喜歡鄭小娘子,也是誠心求娶的,奈何鄭家有門戶之見,太尉才找上我。”

“那……女兒又不是專門給太尉家準備的,怎麽能強娶?”

秦姝:“鄭家最近幾年兒女都不大好嫁娶,鄭小娘子未曾許配人家,也沒有開始議親,仰慕者皆可提親,況且,這是強娶,又不是強嫁,太尉府上必然好好對待新婦。”

鐘婉還是不舒服,“鄭家嫁女兒,不該顧及鄭家的意見嗎?這麽重要的事,事關終身,怎麽任由太尉府打劫一樣?”

秦姝一臉平靜地說:“太尉是開國功臣,休致前代阿爹掌京城兵馬,包括禦林軍,封一品公爵,範九雖然排行最末,蔭封不多,但年紀輕輕入了禦林,馬上就要升職禦林軍十二統領之一,而鄭家,官位最高者不過一縣令,這門婚事吃虧的是範家。”

鐘婉嘟嘴,嘟噥,“鄭家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未必想攀這個親。”

秦姝揉了揉眼,要有人權這種東西存在,她還混什麽啊?

由得鐘婉憤憤不平,“既然都是攀高枝了,範九郎不喜歡她怎麽辦?您也說了是太尉和夫人喜歡,娶她的是範九郎啊。”

秦姝提醒,“本來鄭家小娘子也不能自己過問婚事,嫁給誰是她父母族人說了算,太尉截胡,又有什麽區別?”

隱約知道秦姝在強詞奪理,但鐘婉辯不出個一二三,反正她就是覺得這樣不對。

秦姝摟住她,輕聲哄道:“不生氣了,這麽冷還在外面坐這麽久,要受寒的。”

早有準備好的臘八粥,秦姝餵她吃了幾口,鐘婉咂嘴,“不甜。”

秦姝就著她用過的勺子吃了一口,有紅棗,“夠甜了。”

騰騰熱氣虛化了面龐,她處處體貼縱容,鐘婉忽然虛了,不知哪來的勇氣說道:“我不是光擔心鄭小娘子,我還擔心自己,我怕我不知道我的枕邊人會待我如何?”

秦姝用調羹攪涼了粥,又舀了一勺到鐘婉嘴邊,“再吃一口。”

鐘婉心裏沒底,“陛下……”

秦姝蹲下身仰頭看她,“你想走?”

鐘婉搓了搓衣角,不敢說話。

秦姝補充,“不僅要走,還想嫁人,最好我能送你風光出嫁。”

鐘婉急了,從凳子上蹦起來,“陛下!”

秦姝將粥碗穩穩地放在桌子上,姿態嫻雅,“你以為我是什麽樣的人?光明磊落?正氣凜然?也許我對你的態度確實讓你誤會了,我替範家搶親,你才知道我心狠手辣,你慌了。”

鐘婉瞬間如被踩了尾巴的貓,“陛下,別這樣,我害怕。”

血色的眼睛視線不曾離開她,“你才知道害怕?想要好處卻不想惹怒我,想得真美,知道上一個算計我的人是什麽下場?”

語氣不急不緩,語調不驕不躁,卻把鐘婉架上了懸崖,眼淚如噴泉般噴湧而出,“我錯了嗚嗚嗚,陛下,我不敢了。”

秦姝泰然坐了鐘婉的座位,抽出手帕給她擦臉,溫柔地說:“別哭了,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鐘婉哭著搖頭。

秦姝驟然冷臉,扔了手帕。

“我不逼你,你也別逼我。”

鐘婉:“您要把我關起來,只供您賞玩嗎?”

這句話把秦姝如虹氣勢洩了,她無力擡手,“現在皇宮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冷屋子。”

鐘婉垂首立在一旁,秦姝忍不住問:“你不怕被關冷宮?本子裏不是有嗎?被各種人欺負,屋頂是漏的,飯菜是餿的,沒炭火,喝的水裏有塵土。”

眼前又是一片虛無,鐘婉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您要是真想,不至於容我蹦噠這麽久。”

秦姝:“……”

怕秦姝的話成真,鐘婉撲上前抱住秦姝,強詞奪理道:“我擔心自己以後不是很正常嗎?現在還沒著落,以前的事都不記得,我不得早做盤算。”

秦姝思考片刻:“你在討名分?”

鐘婉疑惑發聲:“啊?”怎麽扯到名分上去了?

秦姝陷入深思:“也是,無名無分的,是有些為難你。”

鐘婉被女皇強大的聯想能力捶懵了,“不是,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真成了後妃還得了!她這輩子都是皇家的人了!死後都不得自由還要葬進妃陵!

秦姝質問:“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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