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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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她睡了過去。

秦姝扶住她,沒管她死豬一樣的睡姿。

馬車行到一家巷子前,車夫下車恭謹站在一邊,秦姝摘下錐帽,抱起昏睡鐘婉走進巷子裏。

巷子裏只有一戶人家,秦姝踹門而入,跟回了自己家一樣把鐘婉放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望著裏面的老和尚。

素心法師頷首致意,“見過陛下。”

秦姝不是很想理他,但是她不能不來。

她在門檻處沈聲說,“你當年給阿婉餵的藥,會不會有損身體?”

素心法師搖頭,“未曾試過。”

秦姝一腳踢翻門檻。

素心法師苦笑,“陛下,老僧在先皇的脅迫下還能保住鐘娘子一條性命,其中艱難陛下懂的。”

秦姝不想懂,這老和尚不幹好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你送她回長安幹什麽?”

“陛下視鐘娘子如珠如寶,那在老僧手上就是燙手山芋,擔當不起,擔當不起。”

素心念了個佛號,開始念經。

秦姝聽他念完一段,“想要我為佛法正名,最好識相點。”

素心馬上停嘴,“那種藥配上另一種,不致死,會有損頭腦,不會傷身。”

秦姝:“……”怎麽聽起來更嚴重了。

為了小命著想,素心把自己的底牌不要命一樣全抖落出來,“這是暫時的,好一點,三五月,慢一點,幾十年。”

聽到這秦姝放心了,不會傷身就是傻了點唄,癥狀對上了。

秦姝轉身後,老和尚還不住嘴,“當年陛下尚在明賢皇後腹中,老僧斷言,先皇命中無子,可算應驗?”

夕陽西下,秦姝在門口站到天黑,終於開口,“算吧。”

老和尚再接再厲,“那如今陛下可聽老僧一言?”

秦姝再度轉身,抱著手想看老和尚作什麽妖,“是姻緣還是兒女?”

素心一笑,“姻緣近在眼前。”

這話秦姝愛聽,勉強看他順眼了一點,“兒女呢?”

“既然姻緣在眼前,自然無親生之子。”

秦姝嗤笑。

“陛下兒女緣淺,養在膝下有三子一女。”

三子倒是不奇怪,秦姝看著這老和尚,女兒哪來的?

素心神秘一笑,“日後便知。”

行吧,秦姝帶著鐘婉回了車上,暫住的宅院不算大,勝在精致。

鐘婉睜眼醒來,發現天都黑了,“我怎麽睡著了?”

秦姝:“暈船吧。”

鐘婉點點頭,應該是。

鉆進秦姝懷裏膩歪了會,撒嬌,“陛下,我想吃桂花糕。”

“明天去買。”秦姝懶洋洋地說。

鐘婉又蹭了蹭她,“牛軋糖呢?”

加料的牛軋糖全扔掉了,秦姝想起這個,有點不自在,“不給。”

鐘婉瞅了她一會,笑了笑,“陛下,我想去潯陽郡看看。”

秦姝沒聽清,也可以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哪?”

“潯陽,我出生的地方,都這麽近了,沒有不回去的道理。”鐘婉捧臉。能坦然面對,算是這回秦姝給她壯膽吧。

秦姝慢慢瞇起眼,總覺得這幾天鐘婉有點說不出的變化,“去吧。”

潯陽郡位於長江南岸,九水匯聚,自古是魚米之鄉,鐘婉憑著記憶找到以前住過的房舍。

秦姝心跳得有點快,這裏住著鐘婉的生母,在鐘婉的記憶中她十七,早了整整十四年,對於中年婦人而言,十四年的差距足以讓鐘婉察覺到什麽。

老婦人打開了門,看到門前的鐘婉,形銷骨立的老太太揉了揉眼,仔細看了後抱著鐘婉大哭,“秀娘!”

鐘婉尷尬地摸摸鼻子,喊了她一聲,“阿娘。”

老婦人哭了許久還沒止住,鐘婉深吸口氣,暗中使勁撐起她回了屋子裏,老婦人沒有名字,年輕時流落煙花柳巷,恩客給她取的花名,叫鶯娘。

把鶯娘扶進去,鐘婉才有空出來,她嘆了口氣,“陛下,要不您先回去?”

秦姝一心兩用,一邊仔細端詳,一邊應付她,“為什麽要回去?”

鐘婉為難,她生母這類人,應該是不受喜歡的。

“不歡迎我?”

“不是!”鐘婉跳腳。

秦姝體貼地後退幾步,“我在這等你,有事叫我。”

鐘婉定定地望她幾眼,回屋去了。

對鶯娘的老態龍鐘視而不見,鐘婉露齒一笑,“阿娘,您過的還好?”

“還好還好,我一個人怎麽也能過下去,就是總不見你消息,還以為……”說著鶯娘嗚咽起來。

記憶裏的鐘婉和她很親近,可現在面對鶯娘只有陌生和不自在,什麽親昵的感覺都沒有。

鶯娘哭完,鐘婉直接起身就要走,“我走了,阿娘好好的。”

鶯娘打了個哭嗝,被鐘婉灑脫的姿態噎住,小心翼翼地問,“這就走了?不住個幾天?”

鐘婉回眸,“看過就行了,我又留不下來。”

鶯娘又嗚嗚哭了起來,“你還在怪我是不是?當年鐘家打上門來,強把你帶走,我能怎麽辦?”

提其他事鐘婉都還留有餘情,這件事不行,鐘婉捋過額前劉海,“五百貫錢您用完了嗎?”

鶯娘一頓,隨即放聲大哭,“我生你養你,你還要和我計較這許多!鐘家大婦一心說你是去享福的,哪裏想到她如此狠毒,有了自己女兒就把你賣去了那種地方!”

鐘婉用力眨眨眼,把眼淚憋了回去,“您不也是把我賣給了鐘家嗎?有什麽區別?看過您我心願已了,往後就當我死了吧。”

鶯娘沖上去抱住她,哭鬧不休,“我年輕時揚州鬧兵亂,跟著你父親流落到潯陽,做了外室,你小時候又鬧災荒,鐘家不肯收留我,只肯拿錢卻要把你帶走,你這一走許多年,我是天天念叨你,就不肯叫我多看你幾眼嗎?”

鐘婉慘然一笑,“我知道,那時我年紀小,也知道斷然沒有看著您餓死的道理,您如今不是豐衣足食?”

鶯娘自知理虧,說話支支吾吾,“我到現在都是一個人,死在屋裏都沒人知道。”

那我也是管不著了,鐘婉一根一根撥開她的手指,決然離去。

鐘婉看到在門前原地不動的秦姝,豁然開朗。蹦蹦跳跳到她面前,她笑瞇瞇地說,“我的桂花糕呢?”

“回去就有,走吧。”

一刻鐘後,鐘婉進了一戶兩進的院子,“陛下,您哪來這麽多院子?”

“秦家的。”秦姝回答,以前這些東西都丟過,秦琢玉後來才慢慢收攏回來的。

鐘婉驚嘆不已,“先皇都給您做嫁妝了嗎?”

秦姝仰頭望著天花板,果斷選擇閉嘴進臥室。

桂花季節遍地飄香,新出爐的桂花糕更是美味,鐘婉吃完整整一碟還沒停嘴。

秦姝從書房出來,按住她的手,“過多不宜。”

鐘婉癟嘴,放下糕點拍拍手,“知道啦。”

秦姝沒坐下,似乎在猶豫什麽,鐘婉沒見過她這樣的神情,忙問,“怎麽了?”

一紙書信呈現在她面前,秦姝說,“這是前朝皇商鐘家的住所,我記得這家皇商專司綢緞一類,時常流連在江南和江淮一帶。”

鐘婉維持一個動作很長時間,沒動書信她擡頭望著秦姝,她不懷疑秦姝知道她過去一切,但事實擺出來她還是低估了自己。

有點難堪,秦姝是天之驕女,與之相反,她只是微不足道的普通女子。

鐘婉摸摸桌面,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扔進嘴裏,“陛下查這個幹嘛?”

秦姝再次按住她的手,認真地說,“說我是故意的也行,我想讓你面對,然後發現這都沒什麽。”

鐘婉覺得眼睛裏進東西了,她揉起眼睛,越揉越癢,“陛下,我想問件事,可能我撞壞了腦子,很多東西記不清了,我記得鐘家主母把我賣進了什麽地方,不記得那是哪了。”

秦姝一把抓住她的手,表情明顯是不讓她再說。

眼睛舒服了點,鐘婉推開她的手,“陛下想讓我面對,這點事不介意告訴我吧?”

12、真實年齡

秦姝能確定鐘婉是發覺了記憶和現實的違和,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面對鐘婉的疑問,她在鐘婉手心上寫了幾個字。

默念數遍,鐘婉終於認出這是哪幾個字,長安城裏數一數二的青樓。

鐘婉慌張地捂住自己,“她腦子沒問題吧?”

她好歹是鐘家的女兒,賣去青樓怎麽想的?不過鐘家只在江南知名,到長安城裏誰知道她是誰。

秦姝若有若無避開她的臉,“那時鐘家家道中落,缺了一筆錢未能還上。”

鐘婉哦了一下,接受了這個解釋,腦中靈光一閃,“不會也是欠了朝廷的錢吧?”

秦姝搖搖頭,鐘婉拍拍心口,“我說呢,哪那麽巧……”

“新朝初立,阿爹不喜鋪張,撤了約有六七成皇商,前朝幾家比較大的皇商想在京中活動,給出去不少錢,但在阿爹面前說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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