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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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辛意放假,一大早就偷偷溜了過來,抱著小貓往辛芍床上爬,委屈叫他,“媽媽。”

辛芍迷迷糊糊睜眼,“寶寶…怎麽了?”

他的聲音沙啞,是昨夜叫的太厲害,虞南山哄睡辛意後又來找他,三個人都餓了太久,胡鬧到淩晨,辛芍到最後雙腿抖個不停,被男人抱在懷裏無力喘息,覺得自己快被他們玩壞。

小孩不說話,只癟著嘴往他懷裏拱。

他太安靜,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傷心,辛芍勉強清醒,把他擁了過來。

“怎麽不開心了?”

小貓也湊了過來,嗲嗲地窩在兩人中間,一會看看皺著臉的辛意,一會又看看困倦的辛芍,奇怪地喵了兩聲。

“……”

小孩還是不發一言,只是嘴撅得更高。

辛芍低下頭,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哄他,“我們寶寶怎麽都不說話,誰欺負你了,告訴媽媽好不好?”

房間只有他們兩人,虞南山有事去趟公司,虞停雲也剛去了樓下,辛芍手掌微移,捏他的柔嫩小臉,再次叫他。

“寶寶。”

小孩臉頰鼓起,摟辛芍的脖頸,終於開口。

“…你怎麽、你怎麽都不來接我。”

小孩委屈擡頭,傷心地說,“昨天只剩我一個小朋友了,大家都走了。”

“我等了好久好久!”

他擠過了小貓,整個人拱到了辛芍的懷裏,朝辛芍撒嬌,“我還摔倒了,好痛好痛。”

辛芍一楞,連忙抓住小孩的手,急聲問,“摔哪了?受傷沒有?怎麽不和爸爸說?”

他嚇的睡意全無,撐著酸軟的身體從床上坐起,急忙壓著小孩查看,辛意被他弄癢了,在床上傻乎乎地笑,躲著辛芍的手。

“媽媽,癢,哈哈,癢。”

他的開心來的太容易,媽媽的手又軟又香,總是碰到他的癢癢肉,他很少和媽媽這樣親密打鬧,眼睛都笑的像月牙般彎起。

辛芍卻急瘋,十一剛過,天還是很炎熱,萬一磕了碰了哪沒發現,到時候傷口再發炎,折騰的還是小孩。

而且虞南山昨晚也沒說,顯然是小孩沒告訴他。

“小心意,你怎麽跑這來了?”

門口男人訝異,又看著一片狼藉的床上,“你們倆幹什麽呢。”

辛意笑的快喘不過氣,連忙張手求他,“爸爸,爸爸,快救救我。”

他笑的滿臉通紅,眼角都沁出淚,虞停雲把手裏的粥放下,快步過去把他抱起來。

“他昨天摔了。”辛芍臉色不好,拉虞停雲連聲說,“你快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

虞停雲也楞住,連忙把他放下,辛意卻先告了饒,拉著辛芍的衣角急忙搖頭。

“只有腿上一點點!”

他乖乖坐在床上,把小褲子往上拔,讓辛芍看他膝蓋上的淤青,仰著頭笑,“我昨天放學跑太快了,老師說爸爸來了,我就跑啊跑啊,然後就摔倒了。”

淤青已經變紫,但好在沒有傷口,辛芍抿著唇,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小腿。

“痛不痛,怎麽都不跟我們說。”

虞停雲摟著他,摸他細軟的頭發,皺眉,“這麽大一塊。”

他看著小孩的腿,又懷疑地說,“是不是腫起來了?”

“沒有!”小孩乖笑,搖頭,“不痛的!”

撒嬌的是他,說不疼的也是他,辛芍心疼的要命,都不知道要說這個小孩什麽好。

“下次不要急,媽媽以後都早一點去,不讓你等。”

辛芍親他紅彤彤的臉,皺著眉說,“受傷也要告訴爸爸媽媽,不能自己忍著,知道嗎?”

辛意點頭,臉湊到辛芍皺起的面容下,又撅嘴親他,朝他撒嬌,“你不要擔心啊,我真的不是很痛,媽媽不要怕,小意好愛你。”

他晃了晃小腿示意真的沒事,卻在下一秒碰到自己傷口,他的小臉一皺,立馬疼的叫出聲。

“啊……”

精湛演技頃刻被拆穿,辛芍失語,佯裝生氣拍他的小後背。

“小壞蛋。”

又賣乖騙媽媽。

辛意這回是真的疼出眼淚,抱著虞停雲的手臂哆嗦,劈裏啪啦地掉眼淚。

辛芍又心疼又好笑,連忙把他抱在懷裏,一邊揉一邊哄,等虞停雲拿了藥來,又給他噴上。

家裏的一大一小都受了傷,虞停雲無奈,給小孩擦完眼淚後端了碗坐在床邊,一人一口地餵他們吃飯。

夜裏辛意借傷撒嬌,半夜抱著小貓來敲門,虞南山彼時剛回來沒多久,一開門就看見小孩跌跌撞撞站在門口,仰著臉求他。

“爸爸,我今晚想和媽媽睡。”

受了傷的小孩總是比平時嬌氣,又看媽媽好像一天都不太舒服,忍不住想來黏著他。

辛芍因為前一晚的胡鬧早早就睡了,虞南山的目光從他可憐巴巴的臉上向下移,然後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辛芍下午就電話和他說了小孩受傷的事,虞南山回來的晚,剛進門就去看了他,彼時小孩睡的正香,小短褲下的膝蓋青青紫紫,微屈在床邊,散發著一股藥味。

虞南山看了好一會,才摸了摸他的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卻不防這小孩也醒了,還跑到了他們房間。

“腿還痛不痛?”

虞南山低聲問他,他身上還帶著浴室的濕氣,頭發也沒有吹幹,辛意靠在他的肩上,也小聲搖頭,“不痛。”

“爸爸,媽媽睡著了嗎?”

虞南山嗯了一聲,把他放在了辛芍旁邊。

小孩乖乖地把貓放在自己左邊,然後爬進了被子裏。

“你和媽媽先睡。”

虞南山把床邊壁燈調暗,拿著毛巾往浴室走。

“爸爸。”

小孩卻小聲叫他。

虞南山回頭,問,“怎麽了?”

“叔叔什麽時候回來啊?”

虞南山想了想,回他。

“後天。”

虞停雲傍晚的時候突然出門,是公司那邊出了點事,虞南山問了問,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有些麻煩,還要出一趟國。

“爸爸好忙啊。”

小孩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虞南山知道他在說誰,卻也忍不住彎了嘴唇。

“想他了?”

辛意也有些困了,趴在辛芍懷裏迷迷糊糊點頭,說,“想啊。”

虞停雲最近因為公司交接的事頻繁出差,辛意嘴上不說,但放學看不到他人影,心裏還是失落的。

虞南山轉身,走到床前把他剛噴完藥的小腿放好,心裏嘆氣,低下頭親他。

“過兩天就回來了,等他忙完這段時間,小意就可以經常看見爸爸了。”

辛意嗯了一聲,小眼睛卻已經模糊閉上,虞南山知道他困了,也不再繼續說下去,只側身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慢慢入睡的他們。

像是永遠也看不夠。

但虞停雲卻沒有在兩天後回來,反而無限拖長,直到一個月後,他的飛機才在s市落下。

虞南山和辛芍先去接了辛意,小孩昨晚和虞停雲視頻,聽到他說今天回來,忙不疊地要去接他。

“爸爸也想我,是不是?”

辛意可憐巴巴地朝視頻裏的虞停雲看,虞停雲的目光黏在辛芍身上,聽到他的話輕咳一聲,連忙點頭。

“想的。”

辛意高興,撲在辛芍懷裏興奮擡頭,讓辛芍第二天也帶上他。

辛意學校離機場有些遠,他們到時虞停雲也正好出來,辛芍第一個瞧見了他,但還未叫他,男人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目光朝著他轉了過來。

“爸爸!”

小孩歡呼,撒開了辛芍的手,像顆小炸彈一樣沖過去,虞停雲連忙把他接住,視線卻還是牢牢黏在辛芍身上,半寸都未離開。

“先回去吧。”

虞停雲抱著小孩走了過來,虞南山不動如山,捏了捏辛芍的手心,聲音低沈。

虞停雲和小孩坐在了後座,辛芍在副駕,虞南山和他說話時,他總是心不在焉,男人瞥了一眼,看他正癡癡地望著後視鏡,不用想都知道他在看誰。

“爸爸爸爸,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小孩拉著虞停雲嘰嘰喳喳說話,虞停雲張了口,也不知道自己胡說了些什麽,他的心神全都被前面的人俘獲,實在分不出意識,再去關心別的事。

一條路不知道怎麽開的這樣漫長,身後人的視線太過炙熱,辛芍被他看得有些羞,微側過臉,望向窗外。

“我在學校很乖哦,有好好聽老師的話,老師還誇我了。”小孩在後面比劃著,聲音稚嫩興奮,“家裏貓貓也長大了,有我手——這麽長!”

虞停雲勉強穩住心神,誇他,“好棒。”

“辛意,坐好。”

虞南山卻突然開了口,他明明在說小孩,目光卻意味深長地瞥向辛芍,辛芍頓了一下,連忙坐直了身體,不再從前面的鏡子裏偷看虞停雲。

他被抓了包,身後的人卻笑,辛意懵懂坐好擡頭,問虞停雲,“爸爸,你笑什麽呀。”

虞停雲捉著他的小腿看他之前的傷,笑瞇瞇地回他,“看有人吃了醋,還要欺負小孩。”

辛意啊了一聲,疑惑地晃著小腦袋,不懂他在說什麽。

小孩腿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離,虞停雲把他小褲腿卷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哄他,“沒事,我們回家。”

車開到一半,辛芍才發覺不對,他偏過頭,問虞南山,“哥,你是不是開錯地方了?”

這條路並不是他們回家的路。

“沒有。”

男人面不改色,拐進了一旁的通道。

辛芍下了車後還是有些懵,虞南山抱著小孩,虞停雲牽著他的手,側身開了一旁的門。

“進去看看。”

虞停雲笑著親他的臉,小孩在虞南山懷裏驚奇地睜大眼,小手緊緊攥著虞南山的衣領,問,“爸爸,這是哪裏呀?”

虞南山眼裏含了笑意,看著辛芍懵懂踏進去,輕聲說,“小意的新家。”

虞南山說小孩要讀書了,老宅有些遠,又說家裏陳舊,住了這麽些年,是該換換地方。

“這裏離s大也近。”

虞南山頓了頓,放輕了聲音。

辛芍怔怔轉頭,看著虞南山,“…你知道了。”

他最近是有些心動,可是書翻了幾頁又放了回去。

畢竟離開學校這麽多年,回去實在是需要勇氣。

“試一試吧。”

虞停雲走過來,柔聲說,“不行我們就回來,在家還是出去工作,芍芍想做什麽都可以。”

虞停雲對換新房這件事毫無訝異,顯然是提前知道的,甚至虞南山知道他想要繼續讀書的事,都應該是他告訴的對方。

辛芍心裏又酸又軟,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虞停雲回握,溫柔看他。

辛芍脫離社會已久,如今病好起來,是該真正地出去走走。

“試什麽呀。”

小孩在虞南山懷裏歪頭,疑惑地問。

“上學。”虞停雲偏過頭,捏他的臉,笑著說,“就和我們小心意一樣。”

“啊…”

辛意瞬間苦了臉,“那媽媽好可憐啊。”

大人們被他皺著臉哀嘆的模樣逗笑了,辛芍也笑,心裏卻重重地嘆了口氣。

試一試吧,總不能就這樣放任遺憾,過去都已經過去,他也不能再裹足不前。

辛芍呼吸微屏,輕聲說。

“好。”

他們在一周後搬了過來,辛意上學已經有條不紊,辛芍也開始慢慢看起了書。新家還是兩層,兩個男人雖然能和平相處,但是矛盾還是不少,明裏暗裏互相看不慣,連書房都分作了兩個。

虞停雲對虞南山的刺是肉眼可見,虞南山對虞停雲的,倒像是虞停雲有時候和辛芍吐槽的那樣,“陰陽怪氣。”

一會跟他爭個你死我活,一會又要在各個地方補償他,像是要把從前虧欠的,都一並還給他。

辛芍不好和他解釋,因為男人莫名態度的背後,確實還有另一層的原因。

虞南山曾經喜歡過虞停雲,甚至他和辛芍最開始的糾纏,也都源自於他。但辛芍沒有告訴虞停雲這件事,他不想讓虞停雲知道,他怕虞停雲的目光會轉向虞南山。

更怕再傷害到虞停雲。

虞南山嘆氣,明知道他又在瞎想,卻還是順著他的意,在這件事上緘口不言,不再提起。

但總忍不住要和他暗地裏較勁。

他自己糊塗,弄錯了對虞停雲的感情,辛芍在意就算了,怎麽還會覺得虞停雲能和他看對眼。

那人不把他趕出去都算好的。

虞南山心想,簡直荒謬。

中午辛芍坐在地毯上看書,從一旁的書架隨手抽了一本,他邊記著筆記,邊留意外面的動靜。

小貓剛到陌生環境,還有些怕,時常在家裏亂竄,也摔過不少東西。辛芍低著頭看書,聽到外面啪啦一聲,隨後就是小貓委屈的叫聲,他嘆了口氣,從地毯上爬了起來。

卻在下一秒嘶聲低叫。

手臂無意撞到一旁書角,酸痛感席卷全身,辛芍收回手,卻把書也帶了下來,外面動靜不停,辛芍又怕小貓再踩到玻璃,急忙走了出去。

收拾完殘局已經是一刻鐘後,辛芍回來,剛要撿起那本書,目光就頓了一下。

虞停雲回國大半年,之前的東西都在外面沒帶回來,書房很空,只有一小半是他的,所以辛芍就把書都放在了這。

但顯然地上半開的這一本,並不屬於他。

或者,也曾經屬於他。

辛芍抿唇,坐在地上拿起了它。

書本翻開到第一頁,空白處是他最熟悉的兩個字。

辛芍。

辛芍嘆了口氣,卻慢慢笑了起來。

他大三時丟失的那本專業書,原來一直…都在虞停雲這兒。

臨近下午,辛芍卻坐在書房裏看書,他眼裏含著笑,一頁一頁翻過這些他熟悉又陌生的紙張,他的批註都還留著,旁邊還被人加了小字。

“我老婆好可愛。”

辛芍笑,指尖點在虞停雲的字上,又在下一秒傷感。

這些…應該是他們還未分手時留下的。

越往後翻,虞停雲的話就越多,辛芍一字一句讀過他寫下的那些文字,心裏甜蜜又酸澀,書本翻動的聲音清脆,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辛芍看著書頁上被重重劃下的兩道叉,左手一頓,嘴角笑意也淡了下去。

那兩道黑線是這樣明顯,辛芍甚至能從中窺到男人的憤怒痛苦,虞停雲那時候在想什麽,是不是再也不想看見辛芍,恨極了辛芍,才會把從前留下的話都塗抹掉,不願意留下一絲一毫對辛芍的愛。

辛芍垂眸,握緊了手裏的書,卻沒辦法怪他。

只覺得心疼,只覺得痛。

他的停雲,那五年是怎麽過來的,辛芍不敢想。

書翻到後面,被劃掉的話就越多,深重的黑印開始席卷一頁又一頁,辛芍沈默翻看,那些被虞停雲留下的字從清晰變得模糊,最後都變成了一團團黑色,再也無法得知內容。

一本書統共三百八十五頁,最後幾頁是書的後記和註釋,後記背後是大半張白紙,卻透著墨水的黑色。

不同於印刷體的規整,是他最熟悉…也最心疼的字跡。

辛芍的背在這一刻挺的僵直,他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地…

翻過了它。

虞停雲在辦公室看到辛芍的時候,實在是驚了一下,畢竟辛芍不太愛出門,也幾乎沒來過公司,他驚喜地看著辛芍,剛想開口詢問,辛芍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然後快步奔過來,抱住了他。

“……怎麽了?”

虞停雲連忙問他,“怎麽哭了?”

“笨蛋!”

辛芍卻罵他,又惡狠狠咬他嘴唇,“笨蛋!”

“……”

他這樣生氣,又掐又咬,虞停雲都顧不上疼,摸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安撫他,等他哭紅了鼻子撒夠了氣,才好聲好氣地問他,“好芍芍,我怎麽得罪你了,你總要讓我死個明白。”

他臉上帶著笑意,心裏卻是擔心的,辛芍雖然在生氣,但又哭的這麽厲害,他怎麽放心得下。

“我來了。”

辛芍卻答非所問,摟著他的腰仰頭看他,聲音哽咽。

“虞停雲,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

虞停雲長久都沒有說話,好半天才懊惱地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忘掉。”

他悶聲悶氣地說,“快點忘掉。”

他像只狼狗一樣粘人,摟著辛芍緊緊貼住他,辛芍卻搖頭,抽了抽鼻子,小聲說,“我才不要。”

他們誰都沒有說什麽事,卻彼此心知肚明,虞停雲皺著眉,左思右想,不明白怎麽會這樣湊巧,那本書正好會被辛芍看到。

“早知道不帶過來了。”

虞停雲撒嬌,“但是芍芍哭的好心疼,我又開心。”

他直白的坦坦蕩蕩,辛芍又心疼又想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話,卻又好像什麽話都不能代替他的喜歡,只好更用力地抱緊他,半分半秒都不松開。

“好了好了,小心意都要放學了。”

過了好久,虞停雲才從他頸邊擡頭,笑著捏他的臉,“還哭,今天老公放縱一下,提前下班,陪我老婆去接孩子。”

辛芍搖頭,沒有放手。

“再抱一會…”

他把男人推坐到沙發上,跪坐在對方腿上,又抱了上去。

“我讓哥去接了。”

辛芍枕在他的肩上,依賴地說。

辛芍外表是冷淡的,即便是後來和他們在一起時,也只是比往常多笑了點,鮮少這樣粘人。虞停雲把持不住,尤其他這樣乖,不自覺地就順了他的意,摟緊了他。

“小心意不會生氣吧。”

他這樣說,卻沒有丁點要松開的意思。

“我會和他解釋。”

“解釋什麽。”虞停雲笑了一下,“說媽媽太想爸爸了,就抱了他一下午。”

他說的是胡言,辛芍卻認真點了頭。

“好。”

“……”

虞停雲訕笑,“說著玩呢,不能在小孩面前瞎說。”

他對辛意的疼惜越來越重,就連和辛芍親吻都會避開小孩,辛芍卻像想起什麽似的,低聲叫他,“停雲…”

“嗯。”

“我們要個孩子吧。”

虞停雲呼吸頓住,又在半響後,長嘆了口氣。

“隨緣吧。”虞停雲說,“小心意挺好的。”

“只有小心意也挺好。”

辛芍想要再說什麽,虞停雲卻不讓他說了。

“有辛意就好了。”

肩上傳來微弱水意,虞停雲低頭,笑著親他,“哭什麽呀,我們家有一個大寶貝一個小寶貝還不知足啊,我們芍芍今天怎麽跟水做的似的,好了好了,不許哭了啊。”

懷裏人抓緊了他的衣領,微微擡頭,含淚看他。

辛意總是特殊的。

他支撐起了辛芍無數的勇氣和活下去的動力,辛芍時常想,如果他是堅硬的角,那小孩就是圓,他溫柔地包裹住辛芍,給辛芍帶來無窮無盡的力量。

“回家吧,有些晚了,好不好?”

辛芍哽咽點頭,嗯了一聲。

虞停雲把他的臉擦幹凈,又逗他笑。

“晚上在床上也哭哭,芍芍一哭下面就咬的特別緊,我雞……嘶!”

辛芍抹著眼淚,掐他,“…又胡說八道。”

他終於露了笑意,虞停雲揉了揉被掐紅的腿根,心想不虧,連忙把他抱了下來。

“祖宗,活寶貝,快回家了。”

手機剛才亮了一下,是辛意給他發了信息。小孩說馬上就到他們樓下,爸爸接他的時候買了他最喜歡的火鍋材料,他要和爸爸媽媽們一起回家吃。

虞停雲牽住他的手,偏頭親他哭的紅腫的眼睛。

“走吧,小心意他們也快到了。”

辛芍點頭,乖乖靠在他的身邊,像只貓兒一樣乖巧。

虞停雲輕笑,按下一旁的電梯。

辛意…是不同於其他人的孩子。

他是辛芍的光與希望,他獨屬於辛芍,他也只是辛芍的。

虞停雲不太想再讓另一個人來分走他的愛。

“媽媽!”

不遠處的車窗被打開,小孩從裏面探出頭,連聲叫他,“快來!回家啦!”

駕駛座上的男人冷硬沈默,也微微側過頭,溫柔地看著辛芍。

“走吧。”

虞停雲翻了個白眼,擋住虞南山的視線,把他往後座帶。

“我們回家。”

辛芍嗯了一聲,半偏過頭朝他們笑。

他曾以為自己太卑劣自私,才會把三個人都拖入這一場混亂關系。

他們三個是尖銳矛盾的角,是不可磨合的針尖和麥芒,他們互相傷害,互相暗愛,猜疑和沈默,痛苦和掙紮構成的三角事故,起源於愛,卻也終結於愛。

“媽媽,我今天得小紅花啦!”

辛意仰著臉笑,摟住他的脖頸撒嬌。

“我們寶寶好棒。”

“那我今晚要多吃幾口蝦蝦,可不可以呀。”

辛芍笑。

“好,都可以。”

遠方日暮將落,夕陽半偏,世界陷入昏黃。

而辛芍和他的角。

和他的圓。

正在回家。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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