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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相遇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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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軒羽早上起來的時候,意外在自家前廳裏看見了雪落,她笑著向雪落招呼一聲,然後命人下去泡茶。雪落聞聲擡眼看她,半晌,才似是松了一口氣,開口:

“聽說你受傷了。”

聞言,墨軒羽瞇著眼笑了,既然雪落如此問,當是不會再追究自己欺騙她的事情吧?想到這裏,墨軒羽心裏一松,然後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道:

“皮外傷,不礙事。”

雪落又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確是沒有異常,才轉開頭。府裏的丫鬟正巧在這時候將泡好的茶端上來,雪落捧著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沒有再問墨軒羽關於傷勢的問題。

其實早在昨晚,她便已經從風書雪口中得知了墨軒羽的狀況,那是她第一次在風書雪面前表現得如此急切和失態。聽月鴻城裏的傳言將墨軒羽受傷說得十分嚴重,好像已經到了只剩一口氣的程度,明知道這個人不可能被傷成那樣,她依舊止不住心裏的擔憂,又因為在氣墨軒羽不肯對自己坦誠,不好直接去找她,才追到皇宮去問風書雪。

一想起昨晚自己急切地向風書雪求證墨軒羽的傷勢時,風書雪臉上的詫異和戲謔,雪落就止不住尷尬,甚至想立馬把墨軒羽拉出來揍一頓,讓她沒事裝什麽重傷,惹人掛念。

半天,兩人竟然誰也沒有說話,墨軒羽就懶懶地斜靠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想事情,而雪落則是因為想知道墨軒羽這半年去了哪裏,過得怎麽樣,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直到手中的茶杯都涼透了,雪落剛想開口,卻被墨軒羽的聲音打斷了:

“對不起。”

“嗯?”

“那天我騙了你。”

墨軒羽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並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做任何解釋,而雪落聽了她的話也沒有表現出太特殊的情緒,經過這幾天的時間,她已經想通了,當初經歷了那麽大的變故,各方的人都在找她,大都是想從她身上得到關於寶藏的秘密,也難怪她不肯再隨意相信人,不由嘆了一口氣:

“你有你的理由,只是……”

見雪落欲言又止,墨軒羽下意識地追問:

“只是什麽?”

“沒什麽。”

她想說,我想,你可以相信我。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有些事,並不是說出口就可以讓人信服的,墨軒羽也沒有一定要相信她的理由,至少,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墨軒羽。處在她這個位置的人,有多少自由?又有多少資本可以讓保證那句類似承諾的話不會被時間腐壞變質?

看墨軒羽似乎沒有追問下去的想法,雪落心裏有些失望,卻沒有執著,轉開話題道:

“你要去西玉關?”

墨軒羽看她一眼,並不奇怪雪落知道,畢竟風書雪頒布詔書,知道這事的人很多,況且,雪落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很多事,墨軒羽並非不好奇她的身份,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多問,這是最起碼的尊重,故而雪落問起,她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你要小心。”

最終,雪落沒有多說什麽,就走了,墨軒羽將她送到門外,看她走遠。這已經是雪落第二次提醒自己,墨軒羽能感到她的好意與真心,這種若隱若無的善意,與藥青葉毫無保留的善良和溫柔不同,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岳、賈、霍三家造成的轟動在賈霍兩家人被斬首之後便告一段落,水月恢覆了平常的日子,只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皆可以看見隱隱的喜氣,因為再過不久,就是女皇的誕辰,自風書雪上位,水月一直國泰民安,僅有的一次戰亂也因為風無月的關系,讓水月國免受災難,所以百姓對她都很愛戴。

為了慶賀女皇的誕辰,大街小巷因為祭天之日帶起的喜慶氣息還未褪去,並且有越來越熱鬧的趨勢,而周邊各國的使臣也漸漸朝月鴻城中聚來。

從炎都出來的車隊穩穩走在月鴻城外的官道上,再過不久就可以進城,臨近正午,六月底的天氣已經漸漸炎熱,但水月國的氣溫相對溫和。慕容雲坐在正中間一座修飾樸素的馬車上,伸出手將一側的簾子輕輕掀起來,看著外邊匆匆而過的景物,沈默不語。

跟在她身邊的丫鬟將之前準備的糕點取出來,架上小桌,以前這些事情都是萍兒來做的,可惜自從當初讓她去護送慕容連華,萍兒便再也沒有回來,慕容雲上次聽見有關她的消息已經是半年前了,慕容連華將萍兒納為萍妃,入了後宮。

“晴兒,你是不是還恨我?”

正擺放茶點的丫鬟手一抖,差點將茶壺中的水灑出來,她低著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繼續擺弄碗碟,對慕容雲的話聽而不聞,但時而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想要強裝鎮定的心。

“若非我當初如此任性執著,便不會如此傷她。”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倘若認錯就可以回到從前,世上便不會有那麽多遺憾和痛悔。”

晴兒擡起頭,眼眶泛紅,恨恨地盯著眼前的慕容雲,這位如今炎國的君主。她原以為,慕容雲與墨軒羽是般配的,她們同樣優秀溫和,盡管她們都是女子,只要墨軒羽能幸福,怎麽樣都好,可是,誰能想到呢?曾經一切美好在一瞬間全都碎裂,消失不見。

墨軒羽失蹤,生死不知,這是晴兒無法接受的,而她留在慕容雲身邊的理由,也只有一個,她是最可能找到墨軒羽的人。慕容雲聞言微微垂下頭,眼神黯然,抿了抿唇,有些自嘲:

“是啊,有什麽用呢。”

這時,一隊人馬策馬從車隊邊奔過,幾人衣著簡樸,空氣中隱隱傳來一個男子興奮地大喊:

“將軍!太厲害了,哈哈,你看最後那個李將軍的臉色,活像吞了個蒼蠅,讓他小看咱們!”

“游戲罷了,當不得真。”

聲音輕和溫潤,但語調中絲毫聽不出謙讓,反而有一絲戲謔和輕蔑,不熟識的語氣,卻是做夢也無法忘記的聲音。慕容雲驟然一驚,忙攀著窗框朝聲音的來處看,卻只見到一片飛揚的塵土,和三兩個模糊的背影,轉瞬便進了城門,消失不見。

頹然地放下簾子,將自己整個窩在座椅中,慕容雲失神地盯著眼前小桌上絲毫未動的糕點,晴兒跪坐在桌邊,也已經低下了頭,不去看她張皇失措的神色。

“我聽錯了吧,水月的將軍,怎麽會是她呢。”

似乎是說給晴兒聽,又似乎是自言自語,話音落下,便消失在沈默的氣氛裏。

墨軒羽今天一早就出了門,因為風無月前兩天就告訴她今天有個狩獵賽,凡是水月三品以上的大臣都要參與,可以帶隨從,於是她就帶著王予和嚴晗良兩人去了郊外的皇家狩獵賽場。

盡管她認為自己已經去得很早了,哪知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水月五品以上的官員已經到了十之八九,幾乎都換好了裝備,整裝待發,每個人背上有個箭囊,箭尾的羽翎上貼了編號,墨軒羽一進場,立馬就有人將屬於她的箭囊拿過來。

一旁的李振將軍看見她,皺了皺眉,轉頭朝身邊一人問道:

“她便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平城將軍?如此弱不禁風,如何帶兵打仗?”

聲音並未壓低,幾乎瞬間,在場的人都聽到他說的話,擂臺比武當日,李振並不在場,他在水月東邊的邊關守邊年滿,近兩日才回月鴻,進城便聽說了平城將軍的傳聞,家家戶居將平城將軍傳得出神入化,神佛難敵,而且料事如神,連岳、賈、霍三家如此隱秘的大案,也被她破了。

李振對於這些傳聞嗤之以鼻,故而有此一幕,王予聞言立即暴怒,卻被墨軒羽揮手制止,她臉上帶著笑,毫不在意的樣子,舉止風度翩翩,朝王予道:

“去,給我牽匹馬來。”

王予只得不甘不願地退下,不遠處的風無月盤著膀子,笑看場裏這點小小的爭執。很快比賽就開始了,時間限定是兩個時辰,場裏不斷有下人往林子裏跑,將被獵到的小獸拖到指定的地方。

兩個時辰過得很快,而結果也出來得很快,最後統計出來,風無月的成績是最高的,一共二十八只,其次就是墨軒羽,二十五只,而那個李振將軍,連前三都沒上,堪堪得了個第四名,才十八只。這結果出來,那個李振尷尬得面色如土,都不敢擡頭,怕被別人瞧見自己。

回城的路上,王予一路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就差在馬背上亂跳了,墨軒羽受不了他聒噪,眼看臨近城門,便一鞭子甩下,加速奔走。王予見墨軒羽先跑了,也立馬夾了馬肚子飛奔,一邊跑一邊笑,還在說著那李振如何如何。嚴晗良無奈搖首,本就不擅騎馬的他被迫也甩了一鞭子,盡量跟上兩人。

穿過城門的時候,墨軒羽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發現異常,輕輕甩了甩頭,輕笑一聲打馬回了將軍府。

作者有話要說: 嘛……慕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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