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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故人的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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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故人的信(六)

一連三天,原幸年也不好在外人面前進入妙靈之境裏,唯有拜托蓮宵幫忙澆灌綠線草了。

等到在上空遠遠瞧見底下的建築時,金丹長老長長的舒了口氣,他也不是第一次來天門宗,面對各種洞府若隱若現,祥雲漫天的場景也只是淡定的將飛行法寶降了下去。若是在意這些,他又怎麽可能會安安心心呆在煉心宗。

已經有弟子等在那裏,低眉順眼的,倒是一副俊俏的模樣。說來,修士修為越高深,洗筋伐脈越徹底,身體汙氣散盡,人也顯得精神挺拔。因而,也難怪凡人都認為修士是神仙了。金丹長老也沒下飛行法寶,待到原幸年他們都下去之後就指使著葉子飛上去了。

“誒,前輩……宗主讓我招待您的!”眉清目秀的弟子頓時說道,聲音輕輕柔柔的倒是好聽。

金丹長老隨意的一擺手,綠葉子倏地帶他升到了高空,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黑影。那個弟子欲哭無淚,雙眼濕漉漉的,手足無措的看那金丹長老都不見了,只得可憐巴巴的看向君政。

“大師兄,我沒完成宗主的任務,他會不會不在信我了?”

君政寬慰的笑道:“無事。那前輩生性自由不愛拘束,隨他去吧,由我和宗主說一聲就是了。”

“多謝大師兄,”那年輕的弟子欲語還休的看著君政,隨即聽到一聲輕笑,下意識的看過去時就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臉,那臉精致俊美,溫和的看著他。他陡然想起來大師兄有個漂亮溫柔的伴侶,想來就是他了吧。一想到自己剛才下意識的想要對君政使用魅惑,他臉色不由得一白,低聲而又急急道,“我、我先去稟告宗主。”

君政自然的回應道:“一起吧,我們也要見宗主。”

然而,那個弟子在說完就慌忙跑了,雖然其他弟子在看到原幸年那張漂亮的臉會下意識輕敵,但是他從內心深處感覺得到他實力的強大。

“怎麽了這是。”君政隨口說了一句。

原幸年也是搖頭,他只不過是多看了那個弟子一眼什麽都沒做,怎麽對方就跟見了鬼一樣跑了。不過,他也沒興趣知道為什麽,回了君政一句,兩人就往宗主洞府走去。結果,又碰到那個迎接的弟子,對方連擡眼都沒擡,匆匆和他們擦肩而過了。

宗主正在欣賞掛在墻上的一幅畫,那畫上的是一把劍,劍尖橫插在雜草亂從中,劍穗是鮮紅的顏色,就像是新鮮的鮮血一般。原幸年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就不感興趣了,恕他真的不懂這些。只是宗主站立良久,在君政開口說了一句之後也沒回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沈默,幹脆也跟著一同閉嘴好了。

大概一刻鐘過後,就在紙人碎碎念當中,宗主終於開口了:“沒人知道邪劍修聯盟的所在地,他們既然連煉心宗也敢闖入,可見他們根本一點都不畏懼我們這些大宗門。”

紙人怨念頗深,叨叨道:“廢話,我們都知道啊。趕快說些有用的行嗎?”

原幸年抽了抽嘴角,他也不懂為何紙人為何開始變得暴躁。是不是因為他始終還惦記著要找趙雪兒報仇?其實只是因為他的問題他可以忍著,但是事關他的娘親,對他一直都很好的十月辛苦懷胎生下他來的女人……他因為伴侶而和她置氣,如今又遭遇到這種事,原幸年有些心酸和無奈。

君政點頭,不緊不慢道:“確實如此。因而我想帶師弟前往蓬萊仙島。”

“蓬萊?你知道在哪裏?”宗主微微瞇了瞇眼,臉上閃過一絲猶疑,沈吟片刻又緩緩道,“就算你們知道如何前去,可去蓬萊路上兇險萬分,再者你肯定那些邪劍修的不會在路途襲擊你們?”

“蓬萊仙路十三關,有那枚玉佩指引,我們想來可以安全進去。”

黔驍頗為不讚同,“你怎麽確定那玉佩能帶你繞過十三關?再者你就肯定到了仙島沒有其他的陷阱?”

“師父,等不及了。”

“什麽意思?”

原幸年也有些莫名其妙,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君政喊宗主為師父,而且黔驍的表情同樣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想要開口詢問,可是這種壓抑詭譎的氣氛讓他生生的住了口。

君政無奈的笑起來,“我聽聞,邪劍修聯盟這次發出了懸賞,提了師弟人頭去見他的可以獲得一百枚上品靈石,提供消息的可以獲得一百枚下品靈石。我怎麽敢在想那麽多。”

紙人頓時無比驚悚的叫起來,“什麽?!天哪,這個是不是也是規則搞得。尼瑪我就知道規則肯定不安分。”

原幸年驚訝,但不至於情緒那麽激動,只是師兄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他倒是無比好奇。要知道,他們這幾天幾乎都沒離開過對方,難道師兄也跟周通一樣有自己特殊的情報來源不成?原幸年想了想,他們之前接觸的只有趙雪兒一個外人,難道是她?她會那麽好心?實在是之前對她的印象太差,他怎麽也覺得趙雪兒不會是做這事的人。

黔驍果然沈默起來,一百枚上品靈石,足夠讓修士瘋狂起來。這個邪劍修聯盟出手倒是大方的過分,他沒有理由懷疑原幸年是不是知道他們什麽秘密。可問題是他不過是天門宗一個還未出師的弟子,除了賞劍大會遠赴煉心宗,其他時候大部分都是在天門宗,又怎麽可能會接觸到邪劍修的人?除非有人故意陷害他……如果是這個可能,黔驍臉色難看起來。他們也不可能去端了聯盟的窩,一是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所在地,二是他們的修士遍布辛巖域,根本不可能一網打盡。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黔驍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同意了君政的做法。

生機險中求,若是將他們一直保護的好好地,也就無法走上一條更寬大的康莊大路。何況,修仙本來就是一件殘酷無情的事情,他就算有心保護他們活著,也終究是要面對的。

君政道,“等我渡完心劫就走。”

“有把握嗎?”

君政果決的點頭,又勾起嘴角笑起來,“師父應該信任我才是。”

“是啊,不過短短二十年,你這天賦可是辛巖域無人可比。”黔驍感嘆道,“你、你們隨我去見老祖吧。”

原幸年還未反應過來,君政就應了聲“是”。

紙人“哦哦”叫道,“黔裏老祖啊!說不定會給你一兩件上等法寶也說不定哦。阿年你可要好好討他歡心哦。”

原幸年心裏暗笑,那黔裏老祖活了那麽久肯定早就看淡紅塵,何況之前有那幾個脾性古怪的老祖,這一個正常點他就感恩戴德謝天謝地了吧。不過不容他心裏怎麽想,他們從宗主洞府走到深山後不久,竟是停在了一座看起來很是荒涼的山洞前。

“果然老祖都是脾性古怪的啊。你心裏是不是這麽想的啊?”紙人笑嘻嘻道。

原幸年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也不理會紙人的話,徑直跟在了宗主的身後。沒想到山洞裏面倒是很寬敞,而且幾乎有一半的地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朵,哪怕現在已經是冬日,它們依舊開的爭奇鬥艷好看得很。原幸年略過那些花,就在那最裏面的一塊大石頭上看到一個滿頭白發的男子。男子不但一頭白發,連那臉色和道袍也是白如雪,他輕輕閉著眼睛,白色的睫毛安靜服帖的在燭火的照耀下顯露一小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要飛仙一樣。

黔裏老祖就像不過雙十的少年,他緩緩睜開了那雙眼眸,唯有眼眸那點黑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了點生氣。

“尋我何事?”他的聲音清冷猶如山間泉水,輕柔而動聽。

黔驍將原幸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又提了君政要渡劫的事,希望老祖能給與他們一點幫助。

黔裏那雙纖薄的嘴唇猶如最甜蜜的花朵,說出來的話也是讓人覺得舒服而安心。

“無事。阿政自是能夠安然度過。至於他的伴侶,”黔裏慢慢看向原幸年,嘴角輕微的翹了起來,“他有很多幫手。”

黔裏就好像能夠看透原幸年一樣。

紙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小聲的湊到原幸年耳旁道:“我怎麽覺得他能夠看得到我?”

原幸年有種被看穿的感覺,無論他是重生的還是他擁有紙人這個利器,只是既然黔裏不說,他也不會問。他們本來也並沒有任何親密關系,就算君政是他的伴侶,他也不會因為這而想要親近這老祖。雖然黔裏是他見過的三位老祖中最溫文爾雅禮教周到的人,而且還給人感覺如沐春風。

“十分抱歉,打擾老祖了。”黔驍恭敬道。

黔裏緩慢搖頭,似是輕聲嘆息了聲,“你啊……還是不願喊我一聲。”

黔驍低垂下眉眼,沒有言語。

“罷了。”黔裏沒有強求,輕輕揮動了下他白皙纖細的玉手。

下一刻,三人就又回到了宗主的洞府。既然黔裏老祖都說他們沒問題了,宗主也就不打算窮操心,叮囑了他們幾句就讓他們離開了。君政讓原幸年先走,他還有事要和宗主稟告。

原幸年先去了趟師父那裏,木空青得知他被邪劍修聯盟追殺也沒多大表情,只是扔了一個袋子給他。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只說了一句話就不願搭理他了。原幸年感激的謝過了師父,又拜托師父在他前往蓬萊仙島時照顧綠線草後答應過兩天將綠線草全都搬來師父這裏就離開了。因為不知道他們要離開多久,而華斂泡藥浴的日子也快要到了,所以以防萬一還是交給師父為好。

這之後,原幸年去找了趟蕭壹謙告知他邵倚簾一切安好不用擔心就去了冰泉山。華斂的身體就被埋在深雪之下,面容模糊。原幸年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華兄,我跟蔚雪裳說讓你忘記過去和宮案仇相識的記憶,你會恨我嗎?”他知道沒人會回他,只是不說出來他心裏難受。

就算原幸年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麽相識相知甚至相愛,也許只是宮案仇的一場逼不得已的欺騙,可他依舊在他們接觸的短短時間裏看得出來華斂是真的很喜歡宮案仇。只可惜一人對錯誤的人用情至深,另一人卻從來不願正視自己的感情。

紙人也是嘆了口氣。或許是蝴蝶效應吧,因為原幸年的重生,所以劇情全都亂了套。原本上一世華斂也不至於這樣,只是在想這些也沒用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他們就只能面對。

原幸年呆了片刻就離開了,他怕看到深雪之下華斂平靜的面容,就如曾經的小劍冢一樣是一場噩夢,而他們都深陷其中醒不來。

君政已經先回了房,等過了今日他就要開始渡劫突破心魔。說實話,原幸年挺為不安的,本來打算回家見一趟爹娘也暫停了計劃。雖然君政肯定他不會有事,但一想到心魔中那個被懸掛在門上的男人,他就莫名的心悸惶恐。

戊戌還是老樣子,在看到原幸年的身影就熱情的抱住了他,用它軟軟糯糯的聲音哭訴。它原本以為只是去個七八天,結果一連半個多月都沒消息。整個獸都病殃殃的,還為此一頓飯少吃了好幾口菜呢!

原幸年:……他覺得指望戊戌用正常的方式表達它的想念真是太天真了。但是看它還如此生龍活虎的心裏也就放心了,畢竟他們這一次前往蓬萊島可不知何時歸來。

“粑粑,你們不會再走了對不對?”戊戌抱著原幸年的大腿,他挪動一分,它就跟著蹭過去。

原幸年僵了下,隨即蹲下來打算跟它講時,戊戌仿佛就知道不是個好事情,更加抱緊了粑粑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唉,我還沒說呢。”原幸年憐惜的摸了摸戊戌柔軟的毛發,“只是這次去蓬萊很……”

“帶它去。”君政出現在門口,打斷了原幸年的話。

原幸年一楞,看向戊戌濕漉漉的眼睛,頓時不忍道:“師兄不用了吧,誰知道蓬萊仙島會有多少危險。”

君政走過來,單手拎起了戊戌,似笑非笑的看著原幸年,“它是靈獸,可不是靈寵。再者這麽醜的靈寵也就你要。”

“你、你嗚嗚嗚嗚,粑粑我哪裏醜了。”最受刺激的自然是戊戌,它兩只爪子在空中亂撲,想要抱住原幸年,可惜太短了每次只能摸到衣服的一點。

原幸年沒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他想要將戊戌抱過來,可看師兄的臉色,只得默默放棄。

“戊戌,你想和我們一起去蓬萊嗎?”他問道。

戊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嗚嗚噎噎地回答,“肯、肯定啊,我我很厲害的好嘛,嗚嗚嗚放我下來!”

原幸年懷疑的看著短手短腳的戊戌,那毛茸茸的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心裏還是覺得應該把它留在天門宗。反正它自己可以覓食,也有一些女修士會好心給它食物,好歹比蓬萊仙島的殺機重重要好很多吧。

“師弟,它可是和我定的契約。”君政隨手將戊戌扔到了地上,又說道。

好嘛,看來師兄是鐵了心要帶戊戌過去。說實話,他真的沒覺得戊戌是有殺傷力的靈獸,當初在那個山洞裏撿到它也不過是不忍心它被留在那裏。現在,也不過是當個寵物再養。

戊戌又抱住了原幸年的大腿,信誓旦旦的保證道:“粑粑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你就帶我去吧!”

紙人忍不住笑,陰陽怪氣的說:“不反過來要你保護就不錯了。唉也不知道主角想什麽,讓一個靈寵去做什麽。”

原幸年決定不去理會紙人這幾天古怪的情緒了,揚著溫柔的笑容,柔聲說,“戊戌,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足夠了。”

“別太寵它。”君政突兀說了一句就轉身回了屋。

原幸年聳了聳肩,得了,不止紙人,連師兄都怪怪的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心魔無法再壓制的緣故,想到這,他又擔憂起來。拍了拍戊戌的腦袋,也跟著走進了屋裏。

君政只是坐在那裏,盯著一個茶杯出神。

原幸年坐到他面前,擋住了那個茶杯,微微笑起來,“師兄,你莫不是吃醋了?”

“你覺得我會?”君政嘴角泛著的笑容有些邪逆和張狂,和以往根本不同。

原幸年不知為何一瞬間覺得這才是本來的師兄。而君政似乎意識到什麽,笑容弧度又恢覆了溫和親切。

“抱歉,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原幸年知道師兄為了他的事擔憂心煩了很久,理解的拍了拍他的手,又溫溫說道,“師兄,順其自然,我不會有事的。你現在應該安心度過心魔。”

君政湊過去,吻了下原幸年翹起來的嘴角。

“放心吧。你無需擔憂心魔。”

“嗯。”原幸年下意識的摸了摸嘴角,明明只是稍微觸碰了下他的嘴角,卻讓他心跳加快起來。

君政雙眼溫柔,滿滿的流瀉著愛意,“今晚我一個人去妙靈之境,你去見一趟你爹娘吧。畢竟誰也不知道我們要去多久,還是說一聲為好。”

原幸年沒有多想,點頭同意了,再者他也想他們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還願意承認他這個孩兒。於是原幸年讓戊戌好好待著,不要惹師兄生氣就下山了。

因為沒有飛行法寶,他使用了加速符下山,但這樣也要行走一個時辰多才能到。

紙人從進入屋裏就沈默不語,似乎它惡劣的情緒已經讓它連話都不想說了。然而就在原幸年站在爹娘房屋前,它突然低語了一句,卻是讓他驚慌失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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