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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故人的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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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故人的信(四)

原幸年後一步跟在了後面,他很是激動,上一世修真短短時光所以一直覺得宮案仇很強。不過現在見識到了大乘老祖的無比強大的實力,自然是眼界又更寬廣了。他也想變成那樣擁有摧枯拉朽之勢,這樣也不會有修士認為他是靠著美色勾上的君政。他才能夠更坦然自若的站在師兄身邊,永遠保護著他。而修仙從來都不是口頭之談,原幸年想自己要更加刻苦才是。他只覺得有滿心想要述說的話,可踏入客房的那一剎那全身都顫抖起來的驚懼讓他瞪大了雙眼。

客房的桌前坐著一個人,雖是行事散漫的就那麽淡然的坐著,甚至眼角眉梢都是溫和的笑意,依舊讓原幸年心中的恐懼噴湧而出。他覺得這個紅衣的女人似曾相識,明明是張可愛嬌俏的面孔,可無端生出的厭惡讓他也是詫異。那桌子上燃燒著一根大蠟燭,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將燭火吹拂的搖搖曳曳的。原幸年捉摸著這女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在師兄推門時他都沒看到有燭火亮起來。而這顯然也意味著,這個女人實力深不可測。他現在是凝脈,看不出來實力也就說女人是金丹以上的修士。

他就納悶了,為何這後面會有這麽多書上從未提過的修士出現。不過想想也是,原書設定的頗為磅礴大氣的背景,再者他就是個炮灰,哪裏還見得到那麽多實力彪悍的大能。

君政並沒有防備,只是將原幸年護在了身後,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容,“趙前輩,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那紅衣女子嗤笑一聲,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她不回答,君政也沒有再問下去。原幸年忍不住透過師兄肩膀看過去,他盯著那很是眼熟的面容,可怎麽也想不起來這個女子是誰。

紙人也在打量,在盯著女修士許久之後終於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原幸年看向它,用眼神示意紙人繼續說道。

“你還記得你剛重生後不久,有次你去找你爹結果被攻擊而昏迷嗎?就是這個女人!她叫趙雪兒,”紙人瞅了表情變幻莫測的原幸年,暗暗思忖是不是因為劇情已經完全不受掌控,他活過了第二命所以規則沒辦法再讓他無法聽到?“看來你想起來了,趙雪兒是你爹娘的師妹。”

當初若不是蓮宵的玉佩保護了他,說不定他早就死了!原幸年更是不喜歡這個趙雪兒。

“她不是這個域的人。”紙人繼續道,“哦當然你爹娘也不是。那如今看來……趙雪兒來了,那個攻六是不是也要出現了?”

原幸年他們之前認為蔚雪裳是攻六,結果發現年齡靈力根本對不上,所以才一直想攻六另有其人。他又想到那個山洞裏的功法,不由抿嘴一笑,也不知道那個從未謀面的攻六拿到一塊破石頭是何感想。

趙雪兒喝完了那杯水,大大的杏眼挑起來看了君政一眼。

“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沈穩,莫不是覺得我元嬰也壓不過你?”趙雪兒隨意的晃動了下手指,那個精巧的杯子就穩穩的落回了桌子上。

原幸年腹誹:師兄連大乘老祖的攻擊都抵擋得住,何況你一個元嬰。再說,你莫名其妙的進來,果然大能都是沒有禮教的粗俗之人!原幸年默默地一竿子打死了許多人。

君政不緊不慢的說道:“不知趙前輩有何貴幹?”

紙人嘀咕道:“君政怎麽會認識趙雪兒呢。奇怪了,你有沒有覺得君政認識的修士也太多了吧。”

若說是辛巖域還好,畢竟周通還有本《修仙風雲錄》,那上面記錄了許多的名人。不過,也只局限於這百年間,再推述之前的就不那麽明確了。畢竟有的性情低調,更生喜歡在無人問津之地修行。不過,白字還有廿虛卻是肯定沒有提過的,唯有和黔裏交好的另一名於二十五年前隕落的老祖提了一句。而那個叫千蛇的老祖卻被傳聞是受了詛咒隕落的,他曾是被認為最有可能飛升的修士第一人,可突如其來的就隕落了。據說,二十五年前辛巖域凡是知道他的修士都是悲傷而哀痛,由此可知他是多麽受人敬重。更為詭譎的是,千蛇隕落後所有關於他的信息都好像被人遺忘了,現如今也大概只有黔裏一人知道他的生往。

有關於千蛇的記憶猶如被抹除一般,周通也是費盡周折無意中找到了一本私密的卷軸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大能。

現如今紙人一句無心之話,原幸年也不由納悶師兄到底是從何知道這麽多修士的。不論是白字前輩,不過這個大概有可能是黔裏提起過,畢竟君政已經是他們都認定的天門宗下一任的宗主。但是這個趙雪兒呢,她可是外域的人,他們又是怎麽認識的。原幸年不由有些好奇。

趙雪兒信步站起來,她穿著的是凡人的衣飾,看起來倒也是小家碧玉,誰能想到這不過雙十年華的姑娘會是元嬰老祖呢。她姿態婀娜,纖細的玉手輕柔的搭在了君政的手臂上,手指撫摸過他緊實而健壯的肌肉,眼神暧昧的看著他。

“有了伴侶就忘了我這個老情人了?”

原幸年倏然瞪大了瞳孔,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捉著趙雪兒的玉手。

“你說什麽?”他嗓音沙啞,很是不可置信。

趙雪兒嬌笑,另一只手用寬大而花紋精致的袖子遮掩住了半邊臉,輕聲道:“看來阿政你的伴侶性子不太好呢。”

君政不為所動,面色淡淡,“趙前輩,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聽到了吧。我不過是個玩笑而已,果然原家的人就是如此無趣。”趙雪兒顯然記得原幸年,瞳孔閃過一絲嘲諷,輕而易舉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原幸年用那雙眼眸靜靜地盯著趙雪兒,只覺得胸口悶悶的生出了怒火,讓他厭惡到了極點。

趙雪兒展顏一笑,語氣裏是說不出的調侃,“你這伴侶可沒有我要給你介紹的溫順呢。天賦顯然也比不過他。”

原幸年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溫溫道:“就算你是前輩,可也比為老不尊。莫不說我和師兄已是伴侶,就算不是,前輩你這話也太過分了。”

君政拉住原幸年的手,他本以為對方是讓他別說下去,還覺得有些委屈。可君政卻是嘴角勾著笑,好似很生欣慰。原幸年也就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好歹記著趙雪兒是元嬰老祖,也不會再說其他。

紙人本來不感興趣,因為趙雪兒在原書也就是個炮灰,哪怕出場碗,她也沒活過一回合,畢竟她惹怒了白蓮花般有無數護花使者的主角,自然是得不到好下場。可聽到她說的那話,又忍不住疑惑起來。

趙雪兒顯然是要把攻六介紹給君政,可問題是原書裏她是十分深愛著攻六的,極其寵愛著她。是因為規則也沒辦法力挽狂瀾將劇情歸為原位嗎?

紙人悄聲說:“這趙雪兒突然出現,有可能是規則想要讓她帶出攻六。畢竟小角色規則還是可以控制的。”

紙人說過攻六是主角最為喜歡的修士,背景神秘,天賦過人,又兼上面容敲擊,他們去尋找天財地寶的旅途中可是有不少見色起意的人。當然,紙人一直都認為攻六是比不過原幸年的,他就是因為死的快才沒能成為最受寵那個。

原幸年:……

而規則控制這種炮灰是輕而易舉,又加上趙雪兒是攻六師父,很有可能會提前讓攻六出來。

趙雪兒驚奇,勾起的笑容是赤/裸裸的嘲諷,“沒想到師兄那麽沈默寡言而又懦弱的人,反倒有你這樣的孩兒。不過,也或許更加證實了我的想法。”

君政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語氣淡淡卻又不容置疑道:“前輩,夜深了。我們還得歇息,還望前輩離開。再者,這裏好歹也是煉心宗的地盤,前輩這麽擅自闖入不好吧?”

趙雪兒什麽想法,原幸年根本不想知道,他抿著嘴角,原本見識了大乘老祖實力的興奮情緒也被消去七七八八。

“嘖。”趙雪兒冷笑,眉眼表情根本不似那可愛嬌俏的面容,更甚是強大而磅礴的氣勢讓她看起來陰冷了幾分,“若我說不呢?”

“那前輩您繼續待著,我們去別的空房將就一晚。”君政不卑不亢道,甚至說到做到就要拉著原幸年離開。

原幸年瞅了趙雪兒難看的臉色,只覺得心裏一陣痛快,她自是不想和她待著。之前傷了他,因為年幼他根本就不敢想報仇的事,如今在遇到了,也就讓他確定,這趙雪兒還在辛巖域就足夠了。就怕她跑回了其他域,那要找她就麻煩了。

趙雪兒摸了摸自己的衣袖,頭釵上的珠子隨著她搖晃了下,突兀笑起來,“君政是不想我和你伴侶多相處嗎?是怕我說出那件事嗎?”

客房內那根蠟燭不知什麽時候只剩下微弱的燈火,趙雪兒的臉就在那明明滅滅的燭火中若隱若現,然而依舊是可以看出她的眉眼,顯得那麽面目可憎。

原幸年敏銳的感覺到師兄在趙雪兒這句話後倏然升騰起的淩冽的殺意,他自是不知道這女修說的那件事是什麽事,可想來君政對於此事非常的在意。又不由聯想到他所說的心魔中很多不願讓自己知道的事,精致的臉上頓時生出了擔憂,若是師兄在心魔裏遭遇了什麽,可偏偏他又不同意自己進入。成功了倒還好,渡劫失敗後再重新開始只會越來越難以渡過。

“我說了,我的事不勞煩趙前輩擔心。”君政冷聲,手中斬龍匕首嗡嗡直響,顯示著他心緒不平。

趙雪兒本來輕松的神色猛然凝重起來,繼而笑了起來,“你早有準備。”

黑暗而陰風陣陣的客房,似有無數條暗藍色的魚龍在游動,水光波動。若是普通人,自只會覺得是一番美景,可他們身為修士,見識過的自然也就比他們多的多。

蓮宵忍不住讚嘆道:“主人這雷龍陣可真是十分完美。就連我也是這時候察覺出來。”

雷龍陣,是陣法當中上等陣法,需要修士熟練結陣,一旦有停頓必然失敗。而這雷龍陣的威力,連元嬰修士都不敢斷然能夠破的了。原幸年看著那四條魚尾泛著水藍色光芒的雷龍,也是不由驚訝。沒想到師兄竟然連這高級的陣法都學會了。

君政面色尋常,不緊不慢道:“趙前輩不請自來,我自是要好生招待才是。”

趙雪兒冷哼了一聲,“我可不是不請自來,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如果說給我吃了連野獸都不願意吃的烤肉算是救命之恩的話。”君政無情的戳穿。

原幸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他十分好奇君政的過往,尤其是他和趙雪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趙雪兒頗有些怨憤,然而心神那點念頭一動,本來自由自在游著仿佛外界發生什麽完全與它們無關的四條雷龍就飛快的竄到了她身旁,那速度與元嬰修士有過之而無不及。趙雪兒頓時明白為何她那個從來不正經的師兄會怕結陣的修士了。

這雷龍怕不單只是結陣產生的無意識的玩意,它們能夠敏銳的感覺到被困入陣中的人是否對它們的主人有敵意,完全都不需要君政判斷。

趙雪兒知道自己是輕敵了,也不由暗自心驚君政的天賦,她在辛巖域這麽多年自然是有關註他的事,只是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偷偷學了陣。要知道,不論劍修還是法修,結陣者只要有機會永遠都是壓他們的。所以很多人都調侃寧惹元嬰法修也不動金丹陣者,因為他可以讓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隕落!

“阿政,你真忍心這麽對我?”趙雪兒神色可憐,完全沒了剛才囂張跋扈的張狂模樣,看的紙人嘖嘖出奇。

君政將問題扔給了自己伴侶,“幸年,你怎麽想呢。”

紙人自是不想讓趙雪兒好過,其實若是它來,它定是會讓她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於是果斷添油加醋道:“阿年別放過她!她以前就經常欺負你娘,可不是個好人。”

原幸年頓時瞳孔微縮,一抹厭惡一閃而逝,他是想要教訓趙雪兒。但他不想借助君政的陣法,只想用自己的實力將她打敗,何況現在不是惹怒一個元嬰修士的時候。

“趙前輩還請離開,我要和師兄歇息了。”

紙人不滿的低估,“幹嘛就這麽輕易放過她。”

趙雪兒小聲道:“偽君子。”完全沒有劫後餘生或者說被好心放過的感激之情。

紙人頓時嚷嚷:“你看吧!不懂得知恩圖報,我要是恢覆原身,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頓!”

原幸年:……

君政擡眼,“趙前輩還不離開嗎?”

“嘖,走就走。”趙雪兒完全是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阿政不該破陣讓我走嗎?”

君政滿懷笑容,“前輩不用擔憂,哪裏進來的哪裏出去就是了。”

趙雪兒冷凝了表情,但很快又在雷龍在她周圍游動時變成了嬉皮笑臉,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她身為元嬰修士,幾經歷練,吃過的虧比原幸年吃的飯還多!又怎麽不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呢,只是一想到君政為了區區一個凝脈而朝她動怒,心裏就很是煩躁不甘。恨恨的瞪了原幸年一眼,她從開著的窗戶上利落的離開了。

原幸年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懷疑其實趙雪兒喜歡的不是攻六,而是君政吧!要不然為什麽要用那種“你搶了我情郎我恨你”的眼神看著他。

君政收回陣法,又走過去點燃了蠟燭,瞅著還站在門口的原幸年,“怎麽了?”

“師兄你怎麽會和趙雪兒認識?”原幸年問道。

“坐下來,我們慢慢說。”君政將窗戶關了起來,頓時搖曳著燭火的微風頓時被堵在了外面。

原幸年“嗯”了一聲,坐在了君政對面,悶悶說道,“那個趙雪兒和我爹娘有舊時恩怨,而且她在我舞夕之年突然襲擊了我,若不是有蓮宵……”

君政神色一變,隨即緩緩笑起來:“難怪你對她態度那般惡劣。”他將原幸年的手指捉起來,一根一根的揉捏著滑嫩白皙的皮膚,開始低聲說起他幼時遇到趙雪兒的事情。原來,君政本是一個小國之人,他娘在他四歲時決定送他來天門宗,結果在路途中遇到了悍匪,他們殺死了護衛,就要也殺了他的時候,趙雪兒出手相救。隨即,在得知他要去天門宗求仙,於是便護送他去了。這之後,趙雪兒也會時不時來天門宗看他,一直到這年都沒有停止過。

原幸年簡直哭笑不得,誰能想到他們和趙雪兒都有關聯,只是一個是救命之恩,另一個卻是仇人。

“師兄……我不喜歡她。”原幸年吶吶道。

君政嘆了口氣,“你會殺了她嗎?”

原幸年半真半假問道:“若我說會呢?”他想要知道那個答案,又怕知道,然而趙雪兒的問題他必須得問清楚,他不想在他們之間種下不穩定因素。

“我不插手。”

最後,君政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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