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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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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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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州城裏最豪華一座園林,是致仕老京官所建的休閑別墅。唐有德就住在這裏。美侖美奐的廳堂上,賓州城裏夠資格的官兒都在座,緋衣半露的舞女隨著絲竹翩翩起舞。

唐有德坐在首席,面對阿諛奉承不斷的地方官員得意洋洋地左顧右盼。帶到賓州的賑災糧只有三成,又在他的示意下緩緩發放,到除夕前,還沒有發完。

在這段時間,無論官職大小的各級官員禮物流水介送上來。有的是想保住官位,有的是謀求高升,有的是為子侄謀前程,有的是不得不送。唐大人是欽差,天子身邊的人,是當今貴妃之父,權傾朝野。求門路,能求到他門下,也得機緣巧合的。

唐有德的胃口很大,不是精品古董玉器入不了他的眼。放著闔家團圓的日子不回家享受天倫之樂,而是在這賓州城裏流連不去,基本目的也是在於此。這一趟,他收藏頗豐。

賓州府尹**坐在唐有德下首,勉強打起精神應酬他。唐有德在賓州的所作所為他已經秘報給湯閣老,湯閣老重視的程度超出他的想像,還親派大公子過來調查。如果沒有意外,眼前這人回京肯定討不了好去。

他是國丈,湯閣老也是國丈,人家比他位子坐得正。尹國強是湯顯績的人,對湯顯績忠心耿耿,唐有德自到賓州的一舉一動,他都詳細向湯顯績匯報了。

唐有德自忖女兒深得帝寵,又有了小公主,只差一級就登頂了,無論如何是不怕湯顯績的。知道尹國強是湯顯績的人他也不怕,照常索賄受賄,把尹國強差遣來差遣去,時不時把他當自家小廝使喚。

酒從晌午喝到現在,也差不多了,唐有德有些不勝酒力,懷裏的小美人兒又度了一口酒給他,哆聲哆氣道:“大人再喝一杯。”

如果能討得這位大人歡心,成為他的妾侍,終身也算有靠了。

唐有德推開她端杯的手,道:“有夫醉了,先去歇息。”

眾人一聽,忙放下杯筷站了起來,場面一時亂紛紛。這時,肩插小旗的驛差飛跑而進,高喊:“大人,有家信。”

以唐有德的身份,家裏用驛站傳遞公文的渠道傳信件是理所當然,在場諸位也覺得理該如此。只是看著信封上八百裏加急的印鑒,唐有德還是吃了一驚:“家裏出了什麽事?”

賓州的官員們看著有些醉意兩頰潮紅的欽差大人匆匆掃了信的內容一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嘴唇哆嗦了一會,咬牙切齒大聲道:“收拾一下,明早回京。”

所有人愕然:“發生什麽事?”

唐有德讓貼身家奴送諸們大人離去,自己拂袖進入後堂。欽差帶來的下人們都在收拾行李。這一車車的古董珍寶,還真的得好好包紮,免得路上損壞了。

唐有德把家信連看三遍,越看越生氣,湯顯績也太欺人太甚了,居然指使女兒毒打自己心肝寶貝。這樣有預謀,正好給他把湯顯績趕出內閣的機會呀。

回京路上,唐有德已經在籌劃該怎麽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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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莊裏,安乾白天陪溫晴打獵,當然是他和侍衛們打,溫晴參觀。晚上兩人吃著香噴噴的野味後坐在舒舒服服的暖閣裏聊天。

除了吃野味時借機親近,安乾大多時候還是彬彬有禮的。兩天的獨處,兩人毫無隔閡。溫晴現在看他,順眼多了,不像以前總保持距離。

安乾見溫晴神色間沒有了矜持和淡淡的拒人千裏之外,心知和她的關系又深了一層。兩天相處,確實收到效果。心裏歡喜,回皇宮的路上忍不住輕輕哼起歌兒。

侍衛們都能感覺到皇帝大人心情著實不錯。他們聰明的離溫晴和安乾一段距離,不去打擾他們,又能保護他們。

溫晴沒抓緊機會學騎馬,回程依然和安乾共乘一騎。她懶洋洋偎在安乾懷裏,聽他輕輕哼著歌,便問:“唱什麽歌呢?”

安乾咧嘴一笑,下巴輕輕觸了觸溫晴如墨的秀發,擁她的手緊了緊,兩人更緊密了。

把溫晴送回府,安乾才回宮。剛進門,迎頭瞧見他的內侍沒有見禮,卻扯著喉嚨喊:“皇上回來了,皇上回宮了。”

遠遠的,有幾個人聽到內侍的話,撒腿就跑。安乾莫名其妙,只不過兩天沒回宮,用得著這麽關切嗎?難不成皇後和妃嬪們真的對自己情深意重?

劉軾對那內侍低喝道:“嚎什麽嚎,你嫌皮嫩是吧?”

內侍忙跪下磕頭:“奴才該死,皇上怒罪。”

安乾心情超級好,溫和地道:“你嚷什麽呢?”

聽出皇上沒有震怒,內侍大著膽子道:“宮裏找皇上兩天了,奴才一見皇上回來,一時歡喜得忘了規矩,求皇上恕罪。”

自己悄悄出宮,太後不知有多著急。安乾擺了擺手,道:“起來吧。”

舉步朝慈寧宮走去。也該去陪陪母親了。這兩天不知她怎麽擔心呢。

消息傳得迅速,**聽說皇上回來了,各有各的想法。

這兩天太後都親去探視淑貴妃,聽說,淑貴妃每次都哭得淚人兒一般,又求太後看在小公主份上,饒了她。她母親也陪著她哭,紫宸宮裏一片愁去慘霧。

坤寧宮卻安靜得很,皇後除每天清晨去慈寧宮晨省之外,沒有步出坤寧宮一步。也不知在反省還是在為皇上回來做準備。要是以前,她膽敢杖打淑貴妃,怕是皇上會收回冊封時敕的金冊金印吧。現在,就難說了。

皇後其實不笨,事情既已做下,後悔擔心也沒有。父親接到消息,擔心她再亂來,忙讓宮中的眼線傳了信箋給她,勸她低調服軟,求得皇上諒解。這一次,她沒有跟父親倔,而是照做了。

夫妻三年多,皇上的性子她何曾不知道。要是這次再跟他對著幹,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一見面,太後便毫不留情把兒子給訓了一頓。安乾站著挨訓。失蹤兩天,一聲交待都沒有,老娘生氣也正常。

這兩天太後差點崩潰了,別的不說,淑妃母女的眼淚她就頂不住。又擔心兒子,不知道他跑去皇莊幹什麽。身為皇帝,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嗎?留下這爛攤子讓她怎麽辦?

兒子神態恭順低頭站著挨訓不敢還一句,讓她很滿意。

太後訓累了,接過宮女奉上來的茶,喝了兩口潤潤嗓子,才道:“淑妃挨三十棍,差點沒命的事,你可知道?”

“什麽?”安乾吃了一驚,道:“誰人敢杖責她?”

太後翻了翻白眼,無奈地道:“宮裏哀家不管事,**中由誰人統率?”

“皇後?皇後為什麽要杖打她?”安乾的好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想不明白,大過年的,妻妾就不能好好相處嗎?非得搞這麽大陣杖?太後既說差點沒命,那就是小命保住了。問太後總比聽淑妃哭訴真實得多:“發生了什麽事,還請母後分說明白。”

太後便把來龍去脈訴說了一遍。安乾呆了,原來這事還跟自己有關。這淑妃也真是的,想必急瘋了,才會親去溫府。要不然,派個太監去請自己回宮不就沒事嗎?反正不管誰去,他都不在溫府了嘛。

他問:“現在小公主在哪裏?”

這才是事情的起因。要不是皇後強抱小公主,哪有這些事。

太後道:“讓哀家抱回來了。哀家的意思,既然兩宮相爭不下,公主以後就由哀家撫養,你看如何?”

這主意好,省得兩人爭來搶去的。安乾道:“有勞母後了。”

太後道:“還不快去瞧瞧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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