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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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推了他一下,“這是個很有價值的提議……不,真的,跟我在花園裏度過這一天吧。萬物重生,樹木覆蘇……他們都想見見你呢……跟我一起享受春天吧。”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一縷落下的頭發撩到她的耳後。

“我也希望如此。”他回答道,“可是昨晚就有至少四位信使抵達伊姆拉綴斯,要求立刻覲見。灰港、剛鐸、綠林,甚至是摩瑞亞的矮人。我不知道他們帶來的是什麽消息,或者他們尋求的是何種幫助,然而毫無疑問的是這都需要時間去處理這些種族之間的希望渺茫的會面。格洛芬德爾也來了,他還帶著兩位弓箭手,都受了重傷,所以我必須得去。抱歉,親愛的,恐怕現在就是我們今天能在一起度過的全部時間了。”

“我明白。”她輕嘆著靠進他懷裏,“但我還是抱著僥幸。你為伊姆拉綴斯花了太多時間,給埃爾隆德留的太少了。”他未置可否。“格洛芬德爾有沒有提到孩子們?”

“沒有。”埃爾隆德說,“我想他們很好。一旦出事,格洛芬德爾會立刻告訴我。”

“把他們當做領主和戰士的感覺真奇怪,”凱勒布裏安說,“我還記得他們第一次用樹枝互戳對方時我有多擔心,而他們現在已經在獵殺半獸人了。我多希望這不是真的;有時候我會夢到我們安詳地在林中漫步,毫無顧忌,無憂無慮。”

是個好夢,他回應。

她又吻了吻埃爾隆德,然後從床上起身,“好了,你這個睡迷糊的精靈,早晨可不是做夢的時候。”

盡管兩人都不情願,但他們還是各自分開度過了這天,他在開會而她在花園。這已是常態,但他們還是受到了撫慰,畢竟九百年來他們從未真正孤單過。他們都明白親密感更來自於思想的輕觸共通。

所以正是凱勒布裏安察覺到了這個下午他心裏加劇的挫敗感。她理解他的憤怒是源於悲傷和失敗,因為受傷的弓箭手之一在正午之前死去了。林谷的領主對一種新出現的兇猛半獸人毒藥無計可施,即便埃爾隆德很快就能查明它的成分,但對於一個用生命對抗死亡和邪惡的人來說,這並沒有多少安慰。而在這單獨的悲劇根源之外,凱勒布裏安更明白埃爾隆德的不安早已經年累月,雖然沒有人知道原因何在。

在早晨的悲傷之後,溫暖的大地為新生而歡欣。人們圍繞著領主夫人,哼唱著花開的力量,在精靈聽力的極限,最古老的樹木提高了聲音,對著藍色的天空吟唱舒緩的歡歌。冬日已是嚴寒,凱勒布裏安不願再讓第一個絢麗的春日消磨在為中土的煩惱裏,她只對她丈夫的情緒放開了頭腦。這一整天她的工作都十分順利,直到埃爾隆德的怒氣在她腦海中燃燒起來。她關切地停下了動作,手裏的玫瑰花舉在半空,她越過他思想的邊界,熟稔地直入他的靈魂。

放松,我的丈夫。冬天看到你的陰雲都會困惑地再次降臨。你能感覺到嗎?這是春天和樹木的歌聲,是今天的饋贈。收下它,放寬心,向格洛芬德爾道歉。

你聽到我發火了,對吧?埃爾隆德情緒好轉,然而凱勒布裏安依然能感應到他心裏越來越強的憂郁的悲音。如你所願,夫人。我本不想讓我這些負面的念頭打擾你,不過現在看來把它們從你腦中趕出去已經太晚了。原諒我,智慧的凱勒布裏安。

無需請求原諒,親愛的。保持平和,我就滿意了。

她退到他思維的疆界處,不被發覺地徘徊著,確保他重獲了安寧。正當她打算回神時,埃爾隆德思想的回音在她身後奇異地突變,把她拉了回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他熟練地向內接近自身,向外伸手捕風,召喚出深藍色的氣流合成可感知的存在,一個蔚藍色的光環照耀著他腦中的景象,同時掩蓋了他令人安心的美。隨之而來的是上千種聲音和海洋的哀泣,以及如同煙霧般籠罩的無處不在且不可逃避的職權,那是她自以為了解卻無法估量的。

又開始了。埃爾隆德低語著,步入陡然裂開的深淵。

凱勒布裏安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他們站在中土之上;他沒有註意到她,不過她並不奇怪。她只能勉強感覺到他,因為他的精神防線幾乎被把他們傳送到這裏的力量破壞殆盡。過了一會他才鎮靜下來,她卻為他體內的一陣痛苦感到眩暈——來自一種沒有界限但被奴役的力量的誘惑。她跟著他走到瑞文戴爾的邊界,停下腳步標記半獸人的蹤跡。他們經過一隊精靈的上空,地上的精靈驚訝地擡頭看著他們,每人都擁有一個與真人相同的令人目眩的幻象。凱勒布裏安能感應到阿爾達每一位精靈的存在,以及讓她懸浮著的空氣中奏響的每一個生命音符。

她立刻明白了。維雅。

哦,伊爾碧綠絲!她為他所承載的負擔悲哀地祈禱。

那枚戒指和那位精靈領主拼命地找尋著未知問題的答案,找尋著詞語用以命名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然而由於埃爾隆德這些年裏的憂慮漸長,腐敗的陰影遮蓋住了邪惡的存在。埃爾隆德掠過了正在擴大的黑暗的邊緣,但沒有認出那就是他夢裏見過的暗影。黑暗也沒有註意到他,因為他被他種族的力量所掩護。可凱勒布裏安卻是毫不設防不加偽裝的,她是一道純凈的光源,邪惡感到好奇。

當埃爾隆德身上的陌生蔚藍光影變得不安起來,恐怖化身的黑暗拉走了她,陰影中尖銳的目光一眼就盯上了她。她被困住,一張扭曲嘲笑的臉上露出了灰暗的牙齒,但她無力逃開。刺耳的笑聲把腐爛的氣息噴向她腦中柔軟的邊界,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心理防禦是如此脆弱。

怎麽/怎麽/怎麽會有/一個精靈你/在這裏/這裏。惡心的聲音伴隨著成千上萬死者的尖叫撕裂著她的神智,迫切地追問她所知的一切並發誓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凱勒布裏安慌了。這不是身體上逃跑和反抗機制造成的恐慌,而是純粹的害怕失去自我的情緒失控。

戒指/一個/魔戒/力量/精靈/怨恨/哪裏/去死/魔戒至尊引眾戒,禁錮眾戒黑暗中/我會找到它並且/你/會找到我看見/找到/至尊戒!至尊戒!

它在她腦中憤然咆哮,怒吼著永無休止的狂躁,對抗著美麗和歡樂。它發動了沖擊,第一輪佯攻就會掏空她的記憶。凱勒布裏安絕望地尖叫一聲,尋找著通往曼督斯神殿的路,但她被緊緊束縛,連死亡都由不得她掌握。她註定在劫難逃。

她沒有察覺他的到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破了她的囚籠,不過在黑暗侵蝕她的心智之前,埃爾隆德趕走了它。他把所有力量灌註到她體內,把她從絕望的邊緣拉了回來,用全體精靈的力量填補了自己其後的虛弱。面對汙泥般退縮的黑暗,他顯得高大而可怖,散發出他未曾就任的精靈王位的威嚴,人類的勇氣,以及僅在伊露維塔和維拉之下的邁雅的聖潔。

敵人沖他憤怒地嚎叫,瘋狂地渴求著精靈戒指的力量和持戒者的生命。埃爾隆德把它逼了回去,又退回到凱勒布裏安身邊,抱緊她帶她離開。他的關切崩斷了禁錮她的鐐銬,他抱著她,把她護在腦海中她尚未得見的靜謐之所。他對她源源不斷的那些愛意,源泉就在於此。在這裏,害怕和恐懼都無法中傷他們,他手中戒指懾人的力量也僅僅在外圍守護著。

當心,親愛的。她大聲說著站到他身邊,與他一起面對邪惡。在他的榮光之下,她能感覺到埃爾隆德迅速地衰弱下去,他的防線也被黑暗撞出了裂紋。一枚次等的戒指無法單獨抵禦索隆重生的威力,畢竟他的命運依然與魔戒相連,盡管它並不在他手裏。

他們無處可逃。

Chapter End Notes

本章設定在最後同盟1000年以後,第一道陰影降落在綠林。又1000到1400年以後,智者們確認他們長期恐懼的陰影正是索倫。

Rescue 救援

凱勒博恩想不到其他答案了——他覺得心煩意亂。

即使在他私下的想法裏,這也是很難承認的。春日清晨美不勝收,午後驚艷非凡,可他還是心緒不定。智者凱勒博恩無法預知未來;他沒有這種被詛咒的天賦。但早在太陽出現以前他就在中土漫游——他能從風向的轉變裏、從微風中的花粉裏、從腳下泥土最細微的呼吸裏、從牽連生物的輕聲細語裏感應到預言。中土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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