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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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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三年五月初六,一場場春雨下來,讓整個大清顯得生機勃勃,正如破土的春筍一般,正昂然顯擺著朝氣,雍正前朝的事情也輕松了下來,感念於之前冷落後宮不少,便在乾清宮擺下了家宴,邀請後宮妃嬪一同參往。

年淩兮來的比皇後稍微晚一些,年淩兮落座開始檢查菜單的時候,偷偷打量著皇後。皇後雖然濃妝,但卻仍舊掩飾不掉臉上的憔悴,年淩兮諷刺一笑,遂而開始看著菜單。

菜單豐富,前菜、正菜、茶點酒水一一都是極好的,看來雍正是真的想暖一暖後宮了,也是,之前冷了後宮將近一年,若雍正再不顧及一下,怕是後宮會失了平衡。

今日年淩兮新著了內務府送來的旗頭,多半用赤金打造的首飾著成,只是那右邊的金鳳嘴裏吐出來的一串赤紅顏色的珠子吸引了皇後的視線,皇後凝眸觀察,笑道:“今年最純、最無雜質的鴿子血怕是都到了翊坤宮吧。”

年淩兮端起茶盞品了一口,方才笑道:“皇後娘娘說笑了,這些無非是內務府孝敬的,臣妾也不知道別的姐妹們有沒有。”

皇後輕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年淩兮之所以將這些進奉的鴿子血打在旗頭上,就是想著,自己現在年輕還能光華無兩,為什麽就不能好好打扮自己呢?現下皇後吃了心嫉妒,年淩兮便覺得沒虧了這些鴿子血。

妃嬪陸陸續續的都到了,一塊都見了禮後,齊妃在年淩兮的身側落座,待皇後跟別的妃嬪說話的間隙,偷偷對年淩兮道:“咱們這皇後是怎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病入膏肓了呢。”

年淩兮笑了笑,道:“姐姐好眼色。”

皇後見妃嬪來了七七八八差不多後,便笑道:“如今皇上前朝的事情終於安定不少,今日設宴邀請了咱們各位姐妹們來,就是想著好好地顧忌一下咱們後宮。今日本宮見各位姐妹打扮的也是嬌艷新嫩,待會有什麽才藝不妨展示出來,也好當得第一籌。”

後宮妃嬪本就不多,前幾年又損了幾個,現在年輕的也就沒了幾個,皇後這話分明就是在嘲笑這些個老人,齊妃和懋妃以及寧嬪的臉上自然是不好看。

皇後見效果達到,笑著撚了一顆水晶葡萄扔進嘴裏,朱紅的丹蔻借著快要布滿夜空的月光,直戳人心。

瑞貴人、舒常在都是新進宮的,聽到皇後這般講也沒多想。瑞貴人剛剛失了孩子,臉色差得很,坐在那裏也是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絹,舒常在見了,不禁偷偷問道:“姐姐,妹妹一直不明白,為何那日您殿裏遭受了蟲災,是皇貴妃一手查辦的,可最後為何卻不了了之了呢?”

瑞貴人臉色一白,顯然又想起了當日自己殿中那些可怖的小蟲子。驚慌地搖了搖頭,瑞貴人敷衍著道:“可能是皇貴妃事忙吧。”

“那也不能讓姐姐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呀!這滿殿的小蟲子顯然是有人故意想害你的,姐姐就不想想,皇貴妃為何查一半便不查了,難倒真的就是苦無證據嗎?妹妹看,熹嬪娘娘也是做了個幌子罷了,最後這幌子也沒當得徹底,算是萬幸。”

聽見舒常在這般說,瑞貴人心中便起了疑惑,眼睛不禁擡向正坐在那裏跟齊妃說笑的皇貴妃。皇貴妃真美啊,美的後宮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匹及,但是,美人的心腸難倒真如舒常在所說,如同蛇蠍嗎?

瑞貴人不禁雙手護住小腹,她自然沒有忘記,當日那樣惡心恐怖的情景。那些黑色的小蟲子如同驟雨一般瞬間爬滿了自己的寢榻,幸好她當時在坐榻上歇息,不然,那些小蟲子說不定會啃噬她的身體,鉆進她的骨子裏……瑞貴人身子又哆嗦了幾下,她不想再回憶那樣可怕的景象,當時,皇貴妃是最先趕到的,現在想想,好像什麽都瞞不過皇貴妃一樣,她先是讓小太監將自己扶到了暖閣,接著又讓人將那些小蟲子消滅,這一套過程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似的,她不信,皇貴妃面對這樣的場景,她不會害怕!

可是,她真的沒有害怕!可惜她在暖閣小腹的疼痛使她昏了過去,醒來之後,皇貴妃就告訴她,她的孩子沒有了!她的孩子才不到兩個月,還未睜眼看自己一眼,就這樣沒有了!她不信,她不信是自己不中用才沒有了這個孩子,一定是有人嫉妒她,要謀害她。

而,最有手段和勢力想要迫害她的,好像只有那位最先趕到的皇貴妃。想到這裏,瑞貴人的眼眸暗了暗,一套計劃在自己心中很快地形成,只不過自己還要好好規劃一下……

皇貴妃好像瞥見了瑞貴人打量自己的目光,猛地瞪過來,瑞貴人心裏一沈,嚇了一跳,趕忙收回了眼光,撚起一片蜜餞,掩飾著自己的慌張。

雍正笑呵呵地走進來時,正好是差不多酉時整。眾人見皇帝穿著常服,一臉笑容地進來,不禁都放松幾分。雍正免了所有人行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舉起酒杯道:“今日,朕擺下家宴,就是為了讓一直沈寂的後宮熱鬧熱鬧,朕前些日子前朝事忙,冷落了你們,現下,朕也給你們賠個不是,今晚,眾位愛妃一起享樂吧。”說罷,雍正將酒一口氣吞完,眾位妃嬪也不敢耽誤了,連忙也喝下手裏的酒。

其實家宴還是其次,眾人都為了想見皇上以面才來的,像寧嬪,已經有半年甚至更久都未見過皇帝了,對於寧嬪來講,無子嗣,無寵愛,現在的日子是過一天算一天。年淩兮看著寧嬪眼中閃爍的淚花,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皇貴妃今日好漂亮。”雍正也是近一個月沒見到年淩兮了,都說小別勝新婚,今日年淩兮打扮的新奇,雍正自然眼前一亮。

懋妃聽見雍正這般講,掩了唇,笑道:“皇上取消年妹妹呢,妹妹哪裏有一日不美的?不過臣妾也奇怪了,年妹妹不知是用了何種保養方子,今日的容貌跟當初進王府的時候,沒有半分差別呢。”

年淩兮右手撫上臉頰,持著微笑,道:“懋姐姐慣會取笑的。”

雍正高興,笑呵呵地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戒指,道:“都是當額娘的人了,還會害羞。懋妃說的不錯,若年兒有什麽好法子,給你這些個姐妹分享分享也是好的。”

年淩兮雙手放在小腹上,眼眸擡向雍正,笑道:“臣妾哪裏有什麽保養的方子,不過是歲月靜好,臣妾和孩子們都懂得知足罷了。倒是皇後娘娘的氣色越發好了,想必是清閑所得。若臣妾也能清閑著,也不用擔心日漸衰老了。”

雍正笑著指了指年淩兮道:“你們瞧瞧,朕不過是問了一句,這皇貴妃的嘴巴還是厲害的狠,倒都是朕的不是了。”

眾妃嬪掩著唇笑,皇後也扯了扯嘴皮子,年淩兮雙手放在小腹上,卻不知上天在她忙碌當中又給了她一個驚喜。

說著,話題便岔開了,雍正問了問瑞貴人最近身體如何,瑞貴人很是惶恐地回答:“回皇上的話,有皇上和皇後的庇佑,嬪妾的身子很好。”

雍正點了點頭,道:“孩子總會再有的,既然如今身子已經好了,那朕就命內務府再把你的綠頭牌子掛上。”

瑞貴人拭淚福身道:“嬪妾多謝皇上厚愛。”

“這個是……”雍正的眼光往後一看,看見打扮的嬌嫩如同剛剛綻放的水仙兒一般的舒常在,蹙眉問道。也不怪雍正想不起來,當初太後讓瑞貴人和舒常在進宮,只不過是寵幸了前者,舒常在自進宮後,還是第一次見著皇帝。

“嬪妾儲秀宮承安殿常在舒穆祿氏,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隆安。”舒常在不急不慢地起身,嘴邊的笑容化成一圈蕩漾的漣漪,柔曼的腰肢緩緩福下,聲音也如銀鈴般,清脆好聽。

熹嬪撇了撇嘴,眼中帶著不屑,輕哼道:“狐媚。”,旁邊的寧嬪聽見了,笑了笑沒說什麽。

“哦?舒穆祿常在?”雍正擱下酒杯,似乎還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舒常在也不慌張,身子仍舊是直挺挺地福著,道:“各位姐姐平常都喚嬪妾舒常在。”

“是皇額娘送進來的人。”皇後在旁邊小聲提醒道。雍正這才想起來什麽,道:“哦,朕想起來了,是跟瑞貴人一同進宮的,還有灩貴人。”

舒常在點頭,道:“是,嬪妾正是和灩姐姐、瑞姐姐一同進宮的。”

雍正點了點頭,道:“起身吧。”

“多謝皇上。”舒常在盈盈起身,回到座位上,之後,見皇上的眼神總是看向自己,舒常在便時刻保持著微笑,鬢邊一朵悄然開放的海棠花,讓舒常在似乎成為了這場家宴最大的贏家。

只不過,皇帝更多的笑容和眼光還是落在了年淩兮的身上。雍正見年淩兮對於桌上的飯菜不進一口,便有些疑惑道:“年兒怎麽不進些東西?酒水也喝得少,可是不合胃口?”

年淩兮笑著搖搖頭,臉頰邊好看的梨渦散漫開來,道:“今日的菜肴多為油膩,臣妾覺得有些吃膩了,還請皇上見諒。”

“那想吃什麽,朕讓禦膳房現給你做出來。”雍正笑了笑,無視了旁邊正為自己布菜的皇後。

“臣妾想吃些酸的,可口的。”年淩兮仍舊是笑著,但是語氣不禁多了幾分甜蜜,雍正沒多想什麽,吩咐了蘇培盛去禦膳房傳旨,可是不過一瞬,雍正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驚喜,道:“年兒,可是……可是又?”

皇後自然皇帝是什麽意思,臉色比之剛才又多了幾分蒼白,眼眸更是沈的看不見底,皇貴妃這樣的好福氣,看來這後宮當中已經無人可及了。如果真的是……那麽皇貴妃,想要得到的,仿佛就能唾手可得了。

皇後想到此,眼眸浮現了幾分殺意,不過在對上年淩兮笑盈盈表情的時候,很快掩了下去。

這次年淩兮沒說話,芙蘭在年淩兮身後福身笑道:“奴婢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貴妃娘娘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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