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室兩廳，簡約現代的裝修，這裏應該是一格的居所了。認識了很久，一次也沒來過。似玥找到涼臺收下衣服進了衛生間，靠在墻磚上回憶起為什麽會在這裏。現在不只胃痛了，頭更疼。又不是別墅，哪裏來的保姆。換好衣服出去，那道房門還是緊緊關著。鄭燁航讓她先出去，唐一格也幾乎在同時說出這句話。

這並不是件光彩的事，更談不上驕傲。留了張紙條，說她還要去上課，晚上見。

似玥知道，下個談話的對象一定是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與鄭燁航對視的一眼讓她有種害怕的感覺。她冷漠過，無情過，自私過，卻從來沒怕過。最近她變了，鄭燁航也變了。這是她想不通的位置，她變成以前當初的樣子，鄭燁航該更滿意不是嗎。

開學來兩個月就像暑假一樣，現在鄭燁航在頤園，她卻四處比賽演出。大三果然待在學校的日子少了，休息兩天後便出發去武夷山拍攝《山寨素描》宣傳片。

意外的，鄭燁航晚上並沒有回來，似玥看著這手機撥了又關，關了又撥。她不確定鄭燁航是不是生自己的氣，原因是因為昨天晚上她鬧過了頭嗎。

“餵，請問你哪位。”嬌媚的聲音傳來，陌生的女人聲音。

“對不起，打擾了。”似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

有她，就代表會有別人。鄭燁航是正常的男人，還是個有錢有權的男人。這些老早就知道，心裏為什麽還會難受。每次都是這樣，愛情裏面是不是誰軟弱，誰先妥協就一定是輸家。

每一次等待後的想要靠近和信任，都是場海市蜃樓，失落過後的疼，已經習慣了不是嗎，終究還是金錢利益的關系。

鄭燁航不在，她就沒有留在這個屋子的理由，回到好久沒生氣的公寓。看著那家唐一格曾經最愛去的酒吧，似玥走了進去。沒有叫果汁，沒有慶祝沒有逼迫的喝Whisky。

頤園市的人口有八百萬多，找出一個可以真心相愛的人就那麽難麽。每個同學在外有多亂，也有屬於自己的溫馨港灣。她條件很差麽，不值得去愛麽。

拿起手機，最悲哀的莫過於沒有可以撥出去的電話號碼。明明很多朋友，明明很多口口聲聲愛自己的人。最後呢，全是浪費感情。

鄭燁航從不在外過夜，多晚都會離開，同樣也不會帶人到家裏。回到家中，看著空蕩的臥室，鄭燁航換了套衣服就開車出門了。似玥不在家裏，去她公寓敲門也無應，打手機是關機。

坐在車內駕駛位上的鄭燁航吐著煙圈目光定格在酒吧招牌上。看著趴睡在吧臺上的似玥，鄭燁航付過錢就帶著她離開了。

似玥，你知道自己開始過分了嗎。

冰冷的水淋下來後，似玥打著激靈清醒過來。看著浴缸外站著的高大的身軀，此刻他的眉宇間透著冷漠。厭煩了嗎，以前只要她累的睡著，醒來的時候會在床上，衣服都未曾動過，現在輪到淋冷水了。

“作為情人的身份我要說你玩過火了，作為哥的身份我更請你自重，愛惜自己一點行不行。”鄭燁航關掉水後不想去看似玥的狼狽模樣，背過身去，手指間發出的聲音也未能平覆內心的悔意。“公司還有些事等著我去處理，明天下課後我去接你，晚上的慈善宴會陪我一起出席。”做過的事讓他後悔，說過的話更讓他後悔。放輕語氣交代著明天的事情，轉過身看著被自己一點一點改變的似玥，到底是他害了她。

“哥有沒有覺得我很白癡，很無知。你別說些單純是好事之類的來騙我。”聲音稚氣的似玥一身休閑裝，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穿著價格不菲的正裝，盡管露出與年紀不相符合的可愛思考模樣，也掩蓋不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現在剛剛步入大學，還有很多高中時期的單純想法很正常啊。要怪只能怪這個社會太現實，不用急，你會慢慢明白的。”伸手揉著小女孩的頭發，很自然的動作，渾然天成。

“如果真能像電視劇裏放的，傻人有傻福，這樣也挺不錯的啊。從小到大，我運氣都好好。”談到過去，似玥的幸福模樣是掩蓋不住的，沒有富裕的生活一樣充實美麗。“如果不是傻瓜一樣跑去那種場合裏唱歌，又怎麽會認識到燁航哥，成為朋友呢。”

“為什麽就信任我了呢。”看著像蝴蝶翅膀飛舞般的睫毛煽動著，那雙眼睛毫無雜質的清澈，是人都想擁有的幹凈。

“因為哥和他們不一樣，是好人呢。”豎起的拳頭是她滿滿的信任和肯定。

“相信哥的話，以後在頤園有困難或者開心第一個就要想到哥。”好像回到了校園一樣，沒有工作上的任何壓力。

“我不會客氣的，到時候哥別厭煩了就好。呵呵。”拉鉤，說好做兄妹的，到底是沒有男女純正的友誼。

銅鈴般的笑聲還縈繞在耳邊，那麽青澀，那麽動聽。

如果早知道關系會演變成今天這樣，何必認識的時候辛苦那麽多。

那是什麽眼神，厭煩，後悔，還是愛呢。看著鄭燁航離開，似玥知道，兩年的時間，她變的現實了，成熟了，燁航哥，這就是當初所指的慢慢明白嗎？你早已不是當初的你，而我又怎麽可能還是當初的我。

別人是終於可以放松下來，在學校好好養精蓄銳。似玥是清閑兩天，明天就出發去武夷山拍攝了。兩個月最輕松的兩天卻成了她最痛苦的兩天。拋開價格不菲的出演費，現在要她去哪裏都可以，只要離開頤園，離開鄭燁航。這段想不透徹的感情，一碰起來是撕心裂肺的疼。

處處掩蓋真實想法的人是心機重，欺騙顛倒事實的人就是虛偽了。那她現在是一個即心機重又虛偽的人。慢慢忘記一開始的赤子之心，那麽純，那麽蠢。

奢華的首飾，和設計新穎的禮服都比不上挽著的男人來的耀眼。似玥開始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背後的議論，做好打算傳到學校也無所謂，她沒有糊塗，相反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親吻，愛撫，輾轉到床上。在最後一步的時候，似玥驚恐的推開鄭燁航，說著對不起，她還沒有準備好。

沒有人知道這場金錢利益的關系中，無關性*（愛。鄭燁航沒有主動過，似玥也從來不提及。每個和鄭燁航同床的夜晚，似玥都是擔憂的，即使少了最先開始的害怕，可也知道，那一刻總會到來。

哪怕沒有相擁，只是躺在身邊，鄭燁航都覺得夠了。有欲望不會找似玥解決，他不想他們真的變成金錢出賣靈魂的關系，似玥會不堪，他更無顏面對自己的良心。因為還不是真正愛人的關系，他不能。等著似玥慢慢面對，時間過的太久了。以為暑假回來後她決心改變他們的關系了，給了兩個月的時間過渡，可為什麽還是抗拒。

“我們是什麽關系？”他沒有耐心在等她明白了，如果她一直不願意去明白，那他幫她明白。“似玥，我是有家室的人沒錯，可我不想和你只是情人的關系。你的自由，你的自尊，你的意願，我都沒有幹涉和強制過。這種關系你覺得公平嗎？平等嗎？對我一點也不公平。”

“我知道，我統統都知道。”是到攤牌的時候了嗎。“就像我很想討厭你，可是總是忘不掉你以前對我的樣子，我沒辦法做到討厭你。你不想讓我們的關系處於不堪，這些我都看的清楚，可事實，你是結婚了啊，你要我怎麽辦。就算沒有上床，沒有發生關系，我還是你的婚外情啊，會有多純潔呢。”

“你要我怎麽做？”似玥，你會講出來嗎，讓我離婚？

離婚兩字她沒資格去說，那她還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狐貍精。想說，放了我吧，終止這樣的關系。她更說不出來，我愛你鄭燁航，王八蛋。從第一次被他救的時候心裏就起了漣漪，做什麽兄妹也是一段感情該有的青澀期啊，她也會裝不懂的期待和爭取啊。問題出在鄭燁航原來和那些大老板一樣，只不過比他們更高深。她被騙了傷心了又能怎麽樣，期望沒了，失望出現了，那愛呢，產生的愛要怎麽樣抹去。“對不起。”只能說這三個字，對不起自己，對不起燁航。

無言以對，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個人都想彼此依靠著，一邊是內疚，一邊是思念。

醒來的時候，床邊的人早已不在，比她還要早。跟著學校的隊伍去了機場，鄭燁航一直沒有出現。走過安檢準備關機的時候，鈴聲響了。

『答應我，這一個星期好好想想我們的關系，等你回來給予答覆。——燁航』

秋季裏的最後一次高溫過後就是冬季了吧。福建那邊的溫度明顯比頤園市高出許多，走出廈門機場的時候還是白天，沿海的氣候連外套都不需要。從廈門再乘火車去武夷山，老師說晚上就能到武夷山了。大概很長時間沒坐過火車，同學無聊之餘都玩起棋牌游戲。這次美名拍攝宣傳片，事實相當於一次旅行了。拍攝頂多一天的時間，學校給她們一個星期的時間呢。

沿路的風景因人欣賞而美麗，也因人悲憫而蒼白。未來的路很長，像數不完的站臺，下一站永遠存在。告訴自己，我很年輕，擁有無盡的機會和未來。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花朵沒肥料的滋潤也不見得會死。

陌生的地方反倒睡得安穩起來，醒來的時候已是陽光充裕。上午需要做的是只拍攝團取景，下午才是拍攝她們器樂和唱歌的部分。一樣要到場化妝以及換好服裝，似玥背著包包拿著手機沖出房間。所有人都在大廳等著她一個人。同學笑她睡的也太沈了吧。再不睡個沈穩的好覺就該提前老化了，似玥笑著將話埋進心裏。

氣候比想象中好，似玥決定把外套脫了。坐著賓館大廳沙發上把衣服放進包裏，聽到同學的催促連忙趕了出去。慌張的最後一個上車，抱歉的向大家笑著。似玥是自立能力強的女孩，卻也有著小女生特有的迷糊感。

如果說似玥她們是一群以青春氣息吸引人們的學生團體，那歐祁仟他們就是成熟不失清爽的同事團體了。四個男人和兩個女人，不同於學生的氣息，更不同於生意人士的味道。大方風趣的談吐無不透著知性文雅氣質。他們是頤園市CMT裏資深的明星老師們，正享受著難得的假期。

看到那個熟悉的迷糊娃娃時，歐祁仟望了望大廳裏穿梭的人們，都不像是丟了手機的人。歐祁仟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按亮屏幕，盯著手機屏幕桌面笑了，小女生特有的可愛自拍。都說老師是最可悲的人，看著學生一個個離開，就預示著青春的流失。優秀的學生多的都快記不住名字，而似玥是讓他忍不住想探究卻無力的一個學生。很難忘掉，到不是因為她主唱的歌劇在全國巡演成了小小的大明星，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手機鈴聲響了，不用猜都知道是主人打來的著急詢問電話。見到屏幕上久違的笑容，現在又是聲音。歐祁仟有點興奮，有點緊張，還有點感激。“HI，小破孩。”磁性中帶有慵懶味道的聲音還會是誰，似玥的手擡去捂住嘴巴有點不敢相信。電話那頭又傳來聲音“手機被你扔的挺遠的啊。”

“SHANE？”驚奇在於不可思議，似玥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會是SHANE的聲音。

“好難得，還以為你忘記我聲音了呢。呵呵。你不會也在武夷山JK酒店吧。”歐祁仟拿著電話走出飯店，四處張望著。壓制不住的笑容是取決這場巧合，他竟然會撿到似玥的手機，並再次聯系上。從她暑假離開後，他買過票和同事一起去頤園的七音廳看過她主演的《歌劇魅影》，七音廳裏滿座，他不過是人海中的一個。他有點體會到學生的感覺，和同學一起看著講臺上的老師，希望老師能夠看到自己，哪怕是簡單的對視一眼。除了那次看似玥演出，就再無交際了。

“不會吧。”似玥的聲音不覺提高，巧的讓她有點無措。“你也在嗎？”

歐祁仟告訴似玥，是和同事一起來放年假旅游的。似玥告訴歐祁仟她是來拍攝學校來年的宣傳片。平常也沒那麽多話，為什麽一聊起來就止不住口，直到似玥看到同學不太好看的臉色，才和歐祁仟確認，拜托他下午把手機送到九曲溪來，反正都是他要玩的景點。

在似玥被同學問是誰的同時，歐祁仟也被問著是誰的手機，和誰打電話。

似玥的笑意明顯，告訴同學二字，朋友，重而有力。

歐祁仟忍不住在同事面前顯擺了起來，挑起眉毛說著。“我一個明星學生。”

“是，知道愛慕你的明星也多。”說這話的人正是小費，那個娶了自己學生的年輕帥氣男老師。“想當年我的不比你少啊。”

“行啦，人家祁仟是單身貴族。你結了婚的男人就別再癡心妄想了！”另一位男老師攬過歐祁仟嘿嘿的笑著。“祁仟，有好的也要給兄弟介紹不是。獨吞像話嗎。”

“嘖嘖嘖。”林俏鄙視的眼神亮出來還打擊到。“不知道你們單位的，還以為你們是一群什麽人呢。知道你們工作後，咱教師的光輝形象就被你們啊，降低檔次了。”

“歐祁仟，你現在是一心工作賺錢，不交女朋友是你的手段吧，你從四級調到教雅思托福班後，那個雅思托福報班的人數是猛增啊。你就是我們頤園CMT的活臉招牌。”另一位教高級口語的男同事打趣到。

“別以為出來玩了就沒個大小了。咳咳。”歐祁仟挺起胸膛擺擺衣衫，這群人要是不制止下，那個調侃會是無止盡的，能成為CMT的老師首要條件是能講，再是會講，嘴都是出了名的厲害。“上路爬山去。”

“是，主管大人。”男同事雙手抱拳，半跪的搞笑。頤園市CMT校區，除了校長，最大的就是歐祁仟了，管人事部不說，還有整個招生以及教學部署。所以說，女學生和女老師喜歡他都不是偶然的。“您是實力兼偶像派。”一面是學生面前無所不能的老師，一面是同事以及員工面前威嚴的管理者，給張帥氣的臉是錦上添花，同時也可惜了其他人。就算歐祁仟沒有英俊的相貌，憑一身本事和人格魅力也足夠光彩奪目了。

因為是旅游風景區，人流不斷，上午拍攝人員坐竹筏拍攝片段的景色，和游客錯開，下午和當地商量，停止游客游玩漂流幾個小時，他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拍攝完。下午牽扯到的演員就多了，不好漂流到前方，於是在靠近岸邊正山峰面前的水區拍攝起來。這樣一來吸引大量的游客在岸邊觀看，也包括了歐祁仟他們。

看向站在竹筏上穿著少數名族衣服的似玥，歐祁仟高舉著手晃著她的手機。似玥當是面對鏡頭笑的更甜美些。唱歌部分她是主唱，民族器樂占了另一大半鏡頭，拍攝民樂的時候她就可以稍微休息的在人群中尋找歐祁仟的身影。

山峰是四壁如削，奇峰羅列，竹筏下是碧水縈回，竹筏上是比風景更絢麗多彩的姑娘們，將土家風情展現的淋漓盡致。

“似玥啊。”小費搭上歐祁仟的肩膀笑的邪惡。“哦，原來如此啊。定在廈門旅游原來是有原因的，不過你幹嘛拉著我們一起陪同她來著，不打擾你們啊。”

“費思，你又想成非死了吧。”一巴掌打在關系最好的同事兼朋友費思的後腦上。“小晴，帶上你老公先回飯店吧。我不放心他的嘴，一秒鐘不講話我怕憋死他，你帶著他走吧。晚上再出來宵夜。”

“你不說，我們也會自動消失的。拜拜！”費思拋了個媚眼笑著，攬過小晴叫著其他幾個人說走吧。

林俏看著漸漸靠近的竹筏，拍了拍歐祁仟肩膀交代到。“幫我和似玥打聲招呼，說晚上我請她宵夜，大明星給個面子。我就先和費思他們走了！”林俏不等歐祁仟那句她知道的後話出來就走了。為什麽不親自打招呼，林俏轉身的時候笑容裏參雜了點自嘲，那麽漂亮年輕的女孩子，站過去產生的懸殊該多大啊。

“他們怎麽都走了呀。”似玥拉起常常的裙子小跑過來，看到林俏老師他們上車。“我都還沒有打招呼的說。”

“忘了誰是你老師了吧。”掌心攤開，手機平躺在上面，等著似玥來拿。

“別告訴我你吃醋了啊，呵呵。”不算是無意間的話，似玥微笑著直視著歐祁仟的臉，和奧森哥不同類型的帥氣，唉，電影界又喪失了一顆星星。似玥相信，歐祁仟做老師不去拍電影和奧森哥做廚師是一樣的，可惜了。

這丫頭。呵呵。歐祁仟偏頭笑了笑，兩月不見嘴巴到厲害了不少。捏著她帽子上的珠子把玩著“你還不去換衣服，我等你很久，肚子都快餓扁了。”

“好的，等我。很快！”

手心的震動提醒著似玥並未將手機拿回去，又是這個人，歐祁仟忘記告訴似玥了，似乎這個叫鄭燁航的人打了很多電話，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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