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病名為愛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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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團夥裏,真正做決定的人是那個女性呢?”肅海抿了抿嘴, “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在之前的案子裏, 不論是受害者的年齡、身份、社會階層都沒有相同之處,犯案的過程裏也充滿了隨心所欲的味道,再加上我們事先知道許磊的精神不正常, 因此做出了‘所有的犯罪行為都是隨機的’這個結論。但是我仔細想了一下, 如果整件案子, 背後的主導其實都是那個神秘的女性, 這樣來看,案子就會變得更加地有條理。”

“她需要方便趁手的作案工具, 所以指使許磊殺了焦永興;她打聽到了邵國華、崔迪、應斌三個人不同尋常的癖好, 決定除去這他們;也是她想出了利用落單的小女孩吸引受害者上鉤的方法。”對講機裏忽然傳來鄭明光的聲音, 伴隨著微弱的電流滋滋作響, “你是這個意思?”

肅海頭偏了偏,目光從對講機上掃過,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除了你說過的那些, 還有什麽能夠支持這個說法的嗎?”

他的話裏莫名帶出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思,季甜剛才就有點不爽, 這會兒再聽他這麽說, 更加不樂意,“鄭副隊, 我們副隊和你……”

她剛開了個頭就被肅海擺擺手打斷了, 後者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大部分受害者身上都留有被咬傷的痕跡, 我們提取到的齒痕和唾液都證明了這個人是許磊,但是有一個現象一直讓我覺得有些疑惑,那就是所有案發現場的兇器都被仔細地擦拭過了,沒有留下任何指紋。這不是很奇怪嗎?”

“對,我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當時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後來事情太多了,許磊作案的頻率也明顯加快,我就沒往深裏想過。”季甜喃喃道,“那這麽說,兇器上原本的指紋,應該是這個女性的?她為了隱藏自己的存在,才故意抹去了,只留下能夠指證許磊的證據,為了日後好把所有的事情都順理成章的推給許磊?”

肅海沒說話,只是眸色更加深沈了。

對講機那頭又傳來鄭明光的聲音,他把問題拉了回去,“既然如此,按照你們說的,這個女的才是真正的主謀,而不是許磊,並且通過她的一系列策劃和行為,我們完全可以認定她是一個精神正常、智商卓越、心思縝密的人。那麽,她的邏輯和行為就是可以被分析的,可是她一開始的目標明明是鄭菲菲、愛麗絲米勒這種年紀較大的女性,為什麽後面突然改變了?”鄭明光頓了頓,語氣在這裏莫名地被拉得長長的,“莊雪盈、葛丹和嚴敏,跟她們,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吧?”

“恰恰相反,她們身上存在著很明顯的共性:鄭菲菲在鄰居口中是非常和善的人,經常會給流浪的乞丐送些食物和飲水;愛麗絲·米勒曾經去非洲做過國際志願者,三個大學生也都常常進行志願活動。她們都充滿愛心、容易被弱小打動,這就是那個‘第三人’挑選受害者的標準。”

“至於她為什麽在殺害了鄭菲菲和愛麗絲·米勒之後就改變了目標,也很簡單,為了提高效率。”肅海淡淡道,“相比於年紀偏大、已經步入職場,經過更多的人情世故打磨的人,還沒有真正步入社會的女大學生顯然更容易被她的‘誘餌’所吸引,作案的成功率會更高。從葛丹開始,她選擇受害人的特征已經很明顯了,女大學生,富有愛心,經常參加志願活動,這種人如果在路上看到一個孩子落單,幾乎是不會放任不管的。為了能夠符合這個條件,她這才把目光盯向了市內的幾家福利院。”

“那她非要做一起案換一個地方,這是什麽,強迫癥?還是要雨露均沾啊?”鄭明光問。

“案件發生以後,附近區域的警戒程度肯定會相應的提高,她很難再找到合適的機會,只能換一個地方繼續下手。”肅海說,“至於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等抓到她之後,你可以當面問她。”

鄭明光沒有了問題,肅海也不再說話,整個車廂裏就沈默了下來。

季甜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往車窗旁靠了靠。其實她有點理解鄭明光的心情,這次一隊二隊聯合辦案,偏偏兩隊的隊長都因公不在,重擔便落在了他和肅海肩上。鄭明光原本也是非常優秀的警察,本身年紀不大,業務能力紮實,而且一直勤勤懇懇,破過很多起惡性案件,這才被從地方調來了局裏。

他有值得驕傲的資本。

然而人與人之間最怕對比,以往一二隊分開辦案,因為各自經手的案件有性質、時間上的種種不同,所以並沒有出現過被拿來比較,一定要分個高下的情況。可是在這一次的聯合辦案中,大家都是從一開始的茫然無知,到後來的跌跌撞撞,在黑暗裏摸索著兇手留下的一點點線索,可偏偏就有一個人,他雖然在很多時候都默不作聲,仿佛並沒有真的發現什麽,但是卻低著頭,走得比誰都快。

你安慰著自己,走慢點,看得仔細點也許會發現得更多,所以你在一地的碎片裏艱難地前行,渾身血肉都被割破也咬牙忍著,卻沒想到前頭那個人不僅避過了這些鮮血淋漓,甚至還準確地從它們中間挑選出有用的那幾個,把它們拼在了一起,用來解開最後的謎題。

怎麽可能讓人不沮喪。

根本做不到的。

季甜想著,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肅海,他還是之前的姿勢,即便坐在舒服的真皮座椅裏也未曾放松分毫,肩背筆直,眉眼冷冽,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附近的區域,如同一只靜靜盤旋、隨時準備俯沖而下的獵鷹。

然而從來都沒有什麽天生如此,獵鷹在成為天空霸主之前,不知道折過多少次翼,又多少次重新站起。

只是這就是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了。

忽然,對講機又響了起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劃破了車廂裏一整片的寧靜。

“目標二號出現,上身穿深藍色羽絨服,下身穿同色牛仔褲,正從東南方向過來,經過惠民餃子館,在鴻興路口等待過馬路。”

是周沙。

兩個人猛地朝他說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零星幾個過馬路的人中間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身穿深藍色羽絨服的人。

他身材高大,卻形銷骨立,羽絨服穿在他身上都仿佛搖搖欲墜,被從縫隙灌進的一陣又一陣寒風吹得鼓脹。

他失蹤的這段時間,瘦得幾乎像變了一個人,唯獨那雙眼睛還和照片裏一樣,閃著莫名又亢奮的光,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藏,在喜悅的同時又小心翼翼,生怕被其他人發現。

許磊佝僂著背,站在人群裏。他站得並不安穩,總是左顧右盼,幾十秒的功夫,在幾米寬的人行道邊上,來回換了好幾次位置。

“各單位回報,目標一號和目標三號還沒有出現嗎?”

目標一號是那個被誘拐的小女孩兒,目標三號則是在這系列案子中一直如同幽靈般存在的那名女性。

對講機裏陸續傳來“沒有”的聲音。

這時,紅燈開始了最後三秒的閃爍,三、二、一地跳躍著,轉眼變綠了。馬路邊的行人活動了起來,許磊也跟著他們,慢吞吞地從斑馬線上穿過。

“副隊,抓捕嗎?”看著許磊迎面走過來,原本在馬路另一頭的章硯有些著急。

鄭明光猶豫了一會兒:“再等等……各單位再註意看看,周圍有沒有落單的小女孩兒,和看似在做別的事兒,但其實在盯梢她的單身女性,仔細看,立刻回報。”

許磊過了馬路,朝著東南方向繼續走了一段,終於在一個消防栓旁邊停住了。

他挨著消防栓蹲下,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已經被揉的皺皺的煙,沒點燃,就湊近嘴邊深深吸了一口。而後,他背靠著消防栓,頭擡起,眼神漫無目的的飄向天空。

他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在這兒呆著,我下去看看。”肅海低聲說。

然而他剛一打開車門,許多聲音潮水般的湧入,他在一片車水馬龍的嘈雜聲裏捕捉到了一陣機械的、幹澀的鈴聲,那聲音拉得很長很長,卻絲毫沒有和緩,如同一根繃緊了的弦,隨時都有斷開的可能,啪地一下抽打在旁觀者的心上。

肅海猛地想起了那是什麽聲音。

他撲回車裏,抓起對講機朝那頭大聲喊道:“各單位立刻抓捕!重覆一遍,立刻抓捕!”

那是漢唐愛心家園裏,孩子們每天的下課鈴聲。

五點半,福利院裏不值班的老師和前來實習學生正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外走,聊著今天發生的事情,門衛從小房子裏出來,把鎖頭打開,緩緩推開了鐵門。

五十米開外,許磊站了起來。

他的獵物出籠了。

***

肅海從審訊室裏出來,難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明明是隆冬的季節,室內的溫度溫暖宜人,他卻覺得一陣燥熱,擡手又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

陳佳期探了半個腦袋出來:“副隊……”

“怎麽?”他一挑眉,“宋教授還沒到嗎?”

宋教授是X市師範大學的心理學教授,曾經幾次協助過警方辦案,在抓到許磊的第一時間,肅海就讓人聯系了他,希望能通過他窺探到許磊的精神世界,盡快找到那個被誘騙的小女孩。

“堵在三環上了,剛接到電話,上面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區域內大部分執勤交警都趕過去了,整個堵得水洩不通。”陳佳期從透明的觀察口朝裏面瞟了一眼,許磊正趴在桌子上,兩只臟兮兮的大手捂著臉,肩頭不停聳動。

從門縫裏隱約傳達他嚎啕大哭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

肅海露出了些無奈的神情,又摻雜著絲絲縷縷的凝重:“一問起有關孩子的事情,他的情緒就失控了。”

陳佳期又朝裏看了一眼,“他哭得挺慘的,看來是真的傷心。”

“他的精神狀況比我們預估的要差很多,完全無法進行正常的交流。我不知道他在這整起案件中,是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況,還是突然惡化的,如果是前者……”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會怎麽樣?”陳佳期追問道。

肅海看了她一眼,忽然問,“許磊的精神結癥是什麽?”

陳佳期一楞,還是答道,“他女兒啊。”

“對,所以他需要另外一個小女孩兒來填補心裏的空缺,”肅海道,“但是現在,這個小女孩兒也不見了。”

“……”

“今天是許磊一個人來的,那個神秘的‘第三人’和小女孩兒都不見蹤影,按照之前的推測,許磊很有可能已經被放棄了,真正作為主謀的‘第三人’準備逃走,但是,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麽會帶上小女孩兒呢?”肅海停了一下,感覺喉間有些幹澀,但還是把剩下的半句說完了,“帶上倒也好,但是萬一她並沒有這個打算……總之這才是我擔心的。”

陳佳期聽出了他的意思,現在許磊已經落網,還有一個嫌犯在逃,當務之急就是立刻能夠鎖定她的行蹤,找到被誘拐的小女孩兒,確定她的安全。

“我再去聯系一下宋教授。”

她剛一轉頭,正好撞到了迎面走過來的顧少茴身上,鼻子被他胸前口袋裏的鋼筆撞得生疼,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顧少茴忙伸手把她扶住。

“顧、顧法醫?”陳佳期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疼得眼底都泛起了淚花。

“哎,是我。”顧少茴松了手,笑了笑,“你這麽風風火火地幹嘛去?”

“我聯系一下宋教授……”陳佳期弱弱說道。

“你怎麽過來了?”

“宋明哲?你們找他過來了?”

肅海和顧少茴幾乎同時看著對方問道。

顧少茴聳了聳肩膀,“我聽說你們抓到許磊了,過來看看,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

肅海挑眉看著他。

顧少茴走過去在他肩上擂了一拳,“怎麽,小看人啊?我有法醫學和心理學雙學位好嗎,你們找的那個宋明哲就是我師兄。”他沖審訊室的方向擡擡下巴,“說吧,我要是給你問出來了,怎麽謝我?”

肅海轉身打開了門,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回頭請你吃飯。”

“又是這招啊,”顧少茴走了進去,在關上門之前沖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他的肩膀,“請我去你家吃飯,說起來我也有很長時間沒見過沈小姐了呢。”

半個小時以後,顧少茴還沒從審訊室裏出來,肅海隔著單向透視玻璃觀察著。

許磊的情緒明顯平穩了很多,雖然還是會時不時地抽泣,但已經沒有先前歇斯底裏的樣子。顧少茴臉上帶著一點笑意,語調平緩而溫暖,從安全的話題一步步深入,每隔一會兒就放緩一下節奏,重新審視許磊的表現。

好在截止目前,許磊的反應都還不錯。

肅海正看著,身後有人敲了敲門。

“副隊,”陳佳期的聲音,“宋教授來了。”

跟在陳佳期後面的男人個子很高,可能比肅海還要再高出幾厘米,非常挺拔,原本合體的灰色西裝被他解開了衣扣,隨意地敞開著,大衣也搭在了手臂上。襯衫的上面扣子也解開了兩粒,露出一段脖頸來,喉結上下起伏著,顯示著他正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

“您好,”肅海朝他伸出手,“您不是……?”

堵在三環上了?

“聽說您這邊情況緊急,還有人質下落不明,我下車跑過來的。”宋明哲天生一張冷淡的臉,沒想到做事倒是十分認真熱情,他跟肅海握了手,眼神不自覺地落到了後面。“裏面是……少茴?”

肅海罕見地有些尷尬,對方一路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結果沒想到已經有人坐在了審訊室裏面,幹著自己該幹的事,這事兒確實有些不厚道。

他咳了一聲,“是顧法醫,聽說您二位是師兄弟?”

“是的,他是導師帶的學生裏年紀最小的,非常聰明,就是愛偷懶,”宋明哲笑了笑,他的語氣裏明明有融融暖意,偏偏臉上卻還是大雪封山一樣的冷峻,“不過他已經很多年不幹這個了,這次恐怕是搞不定。”

他說著,頭朝裏面偏了偏,“我可以進去嗎?”

“那就麻煩您了。”

隨後,門被輕輕地推開,顧少茴應聲望去,見記憶裏總是嚴肅冷淡,甚至連每一根頭發都恨不得拿直尺拉直了的師兄,這會兒一身淩亂,頗有些不羈地走了進來,一時楞了一下。

宋明哲沖他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坐在了他身邊。

“許先生,好久不見。”

***

“許磊曾經是我的病人。”

從審訊室裏出來以後,宋明哲第一句話就這麽說道。

然而周沙早就已經等得心急火燎,此刻實在沒有心情從泛黃的回憶裏開始聽,直接問道,“他說他們最近在哪裏落腳了嗎?那個小女孩兒叫什麽,現在在哪兒?”

宋明哲楞了一下。

不過他長得高大,一張臉上又明晃晃地寫著“嚴肅”兩個大字,這一楞,看起來就像是因為講話被打斷而感到不悅。

頗有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莫名其妙就被風雨鎖定的周沙:???

顧少茴趕忙道,“他沒生氣,就是天生面相兇惡,不說話的時候就像在讀條準備發大招,你體諒體諒。”

宋明哲對他這個說法絲毫不介意,甚至還微微點頭表示同意,接著說道,“具體地址許磊自己也說不清,他的思維已經相當混亂了,各種信息在他的腦子裏像一股股颶風,沒頭沒腦地亂竄,碰到一起就彼此沖撞,——他的大腦就如同一個無序、混亂的戰場,想要從裏面快速又準確無誤地找出一個士兵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怎麽辦?”陳佳期也急了,擡頭去看了看掛鐘,現在是晚上的七點零二分,距離抓捕許磊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三十二分鐘,“這麽久了,剩下的那個女的見許磊遲遲沒有回去,肯定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她會不會對小女孩兒下手?”

“別著急,我追問他的住處的時候,他雖然不能準確說出那個地方,但有幾個詞卻反覆地出現,我跟城市地圖對比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這個地方。”

“秦華紗廠?”

“對。在談話裏,他幾次提到自己晚上被火車的聲音驚醒,害怕火車把欣欣帶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還說到了那附近有一個幼兒園,欣欣原本很高興,以為會交到新朋友,但是發現那個幼兒園已經被廢棄了,裏面沒有人,就又特別傷心。”宋明哲道,“哦,欣欣是他失蹤的女兒的名字,他的時間線發生了錯亂,分不清過去和現在,並且也認不出人了。我把他女兒之前的照片拿給他看,他說是欣欣,我又拿了你們的畫像,他也說是欣欣。他把那個誘拐來的小女孩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

肅海繼續之前的話題,“秦華紗廠附近確實有一條鐵軌經過,是西廣線。紗廠在三年前破產,工人全部被迫下崗,加上它的地理位置不好,一直沒有開發商願意買,那兒就徹底空置了下來。”

“沒錯,我查了一下,旁邊的幼兒園是秦華紗廠子弟幼兒園,因為紗廠破產,幼兒園也經營不下去,跟著一起關門了。”

“給鄭明光打電話,秦華紗廠離漢唐愛心福利院不遠,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那附近,讓他們過去看看。”肅海轉頭吩咐,又頓了一下,“叫祖平的人也過去,收集現場的資料,一點可疑之處都別放過。”

顧少茴聳了聳肩,“我也去吧。”他看了肅海一眼,“萬一……總之我去一趟,跟祖平一起走。”

肅海知道他要說什麽,點了點頭,又看了旁邊的宋明哲一眼。

宋明哲也點頭,臉上仍舊是不悲不喜的樣子,“你們做好準備,人質有很大的可能性已經遇害了。”他的聲音裏也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地如同終年運轉不息的機械,“我問許磊,欣欣去哪裏了,他一開始只是崩潰地大哭,等到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以後,才說‘欣欣不見了’,‘被帶走了’,並且‘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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