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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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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初秋時節染上的感冒很是頑固, 打針吃藥齊上陣,折騰拖延了快一個星期,良昭和淩玄的病才算是好全。

星期五下班時間。

良昭在辦公間脫下身上的白褂, 擡手撩開窗邊的遮光簾,意料之中的看到一道穿著深色衛衣的人影倚車站在研究所大門外。於是把外套拎在手裏,闊步下樓去見他。

看著神體狀態俱佳的男朋友,良昭駐身打量,“今天下班怎麽這麽早?才幾點, 衣服都換好了。”

淩玄保持抱著自己胳膊的姿勢,淡然發問:“不是約了鄔老師他們一起吃晚飯嗎?忙忘了?”

“那現在的時間可有點早。”良昭擡臂瞥了眼表盤上的時間,若有所思著。

A大新學期剛開始, 鄔導師手下多了新一批的研究生要帶,經常在學校加班。這個點,肯定還忙著。

“反正肯定會有地方去。”淩玄放下端著的手肘,笑著拍了拍側門, 示意良昭先上車再說。

在車流不息的寬闊馬路上奔馳了會兒,淩玄把車開到了已經很久沒來過的武館門口。

自從岑寧跟著良昭去了非洲,格鬥館的大小事情就都壓在了鄔澤身上。再加上簡安寧已經放手國內事許多年, 殲滅的四大頂梁柱便只剩了他這屹立不倒的一根。

兩人並肩走進門, 剛巧撞到幾位熟識的會員在前臺填寫單據。

見到許久沒露面的良昭, 其中某位會員大大咧咧地開口打趣:“稀客啊。還以為考核官全部退隱了來著,我們可都瞄著你這個位置呢。”

良昭向裏側走的腳步不停, 只略微看向正在吧臺裏忙碌的蒼蒼,擡臂指著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會員開口:“這周末我應該都有時間,幫他約一個踢館,無限制自由搏擊。”

“哎!?這麽突然的嗎?咱殲滅的考核官開不起玩笑是不是?”剛剛還萬般滋潤的年輕人激動地起身抗議。

周邊看熱鬧的會員們紛紛起哄:“謔,還有這精彩節目呢?這周的賭命角鬥場沒有你和考核機器, 我們可不看啊。”

“涉事”會員板著臉佯怒:“滾吧,那還用看?不是我死了就是他活著!”

良昭沒再理會背後的哄鬧聲,擡步欲上樓,蒼蒼聞聲從吧臺裏面探身出來,仰了仰頭。

“良哥、淩哥,你們沒來的這段時間,咱們館裏換了一批新的武道服。衣服我都幫忙放在櫃子裏了,你們一會上去的時候記得試試尺寸。”

良昭只在邁步時沈默地點了點頭。淩玄跟在其後,微笑著隨意比了個ok的手勢。

“辛苦了,蒼蒼。”

小姑娘帶笑的聲音異常甜潤:“客氣。”

格鬥館高層設有專供考核官換衣休息的房間,從前淩玄來武館時也大多賴在這裏蹭茶喝。久而久之,蒼蒼幹脆把他的櫃子也挪了過來。

誰讓這位是某大考核官組內唯一的活躍會員呢。

新定制的武道服和上一款式沒差多少,只是換了種面料,顏色從原來的黑色刺銀變成了深灰刺銀,胸口的殲滅圖騰和袖側的龍紋也比之前更加精致。

良昭剛穿好衣服,耳畔忽然傳來男朋友一本正經的詢問聲。

“這怎麽系啊?”

日常智商一百六的高材生正胡亂擰著武道服的腰帶,懵懂的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即便他的演技拙略且不走心,良昭還是用手指拉開了自己身上那個整齊的繩結,慢動作演示。

“這樣,疊住系在一起,勾出來再拉緊。”

“什麽呀?”淩玄瞇眼吐槽。

耐心教過兩遍,身邊人還是一副懶懶散散“我就記不住”的樣子。他哪裏是不會,分明在耍賴。

良昭自顧自系好自己的衣襟,不等淩玄更得寸進尺的時候,直接上手幫忙。

淩玄的一桿腰身勁瘦筆挺,被黑色緞帶纏繞時更顯細挑單薄,良昭系完了腰帶後不自覺地用雙手掐住,擡眸沈沈詢問。

“是這個意思嗎?”

突如其來的危險動作讓淩玄揚唇笑笑:“是這個意思。既然衣服都穿上了,良組長不準備和我切磋兩下?”

良昭往稍寬闊的場地上退開兩步,朝著面前青年緩緩勾手指。

“不活動活動嗎?”

淩玄的問話惹得良昭輕聲嗤笑,語調中帶著不著痕跡的諷刺:“治你還用得著熱身?”

兩人邊打邊鬧著,直到蒼蒼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來。

“這裏是殲滅前臺,請考核官到B801室。”

“現在?臨時排的嗎?”良昭停下動作,掰開男朋友生掐著自己喉嚨的黑手,偏頭向接待員傳話。

蒼蒼應聲:“是的,不過也是點名要周五考核官的學員,已經預約很久了。”

良昭腕上稍用力氣,把還在回撲的淩玄貼按在墻壁邊,單手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聲音低沈如故。

“知道了。”

“好的,那我馬上帶人上去。”內部通訊器沙沙的響動兩聲後恢覆了靜默狀態。

“好了好了,算你贏了。走吧,過去看看。”良昭松開淩玄,不再陪他瘋鬧。

還沒耍夠的青年擰了擰眉毛,不悅道:“誰的消息這麽靈通啊?幾個月都沒來了,第一天到就能約上。”

似乎是話裏有話,良昭選擇了閉口不搭茬。

乘坐電梯下到八層,推開考核室的門,空曠的場地裏面已經坐著幾個人了,蒼蒼正在其中一個年輕人身邊講著考核規則。

“殲滅考核官良昭。”

聽著場地內傳來清冷的自報家門聲,來參加考核的帥氣青年忽的站起了身。

他的視線緊盯良昭,瞳光柔冶的眼底泛著一似不易察覺的欣喜。

“良哥好,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之前我有上過你的課。”

見良昭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又笑容燦爛地接下去,“就是你們武館那個唐刀課程。後來你好像是因為本職工作太忙,所以換了個姓岑的小妹妹來上課。不過~我還是覺得良哥的教學方式更適合我。”

良昭情緒淡薄地“恩”了一聲,並不搭這位學員的話茬,反而偏頭轉向淩玄,直奔主題。

“幫我開考核計時器。”

“等下呀良教練,你急什麽,我太緊張了,還沒準備好呢。”年輕的待考學員連忙擺手攔下,輕攥著良昭的袖口悄聲商量:“再給我點時間活動一下,不可以嗎?”

良昭面色無瀾地拉回自己的衣服,邊擡手示意請便,邊啟唇吐出兩字:“當然。”

年輕學員這才站到銀色的扶手邊開始活動,而從始至終,他嘴角邊那抹作態取媚的笑容都沒有停止過。

赤腳扳腿,擡臂扭胯,跪地塌腰聳臀拉伸,一系列動作下來,與其說他在活動,不如說是在放肆秀身材。

即使不刻意管控,良昭的視線也很少落到這位學員身上。他拿起桌上的水仰頭灌了口,然後幹脆坐到了場外的休息區。

“呵,這是來考核的,還是來相親的呀。”

良昭耳畔響起了淩總的輕嗤聲。他的聲音雖然低,卻十足諷刺著某種在舉手投足間就顯露出來的司馬昭之心。

“淩哥,我都見怪不怪了。”同樣坐在旁邊看熱鬧的蒼蒼也壓低了嗓音。

淩玄聞聲挑眉,“怎麽?以前還常有這種騷擾行為?”

蒼蒼朝著青年的方向側了側身,用掌心掩著半張臉,濡唇回應:“何止這啊?以前良哥在館裏還教格鬥課呢,後來就因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太多了,他嫌煩就不來了。”

兩人坐在場邊觀看這場“表演”,而良昭也安靜地繼續聽他們的對話。

“那這也太離譜了,下盤都紮不穩也想過良工?”淩玄盯著某學員過分纖細白皙的腳踝,心裏的想法忽然升起,“我能下場嗎?”

蒼蒼再次壓低聲線,小聲道:“淩哥,按武館規定你不能,除非人家同意。”

淩玄看著某個沈迷於展示自己腰細腿長的身影,輕嘖一聲:“好家夥,不就是約的考核嗎?難不成以為自己拿的是愛的號碼牌?”

前臺姑娘察覺到身側的不滿情緒,忽然嬉笑出聲:“淩哥,我怎麽隱約記得你當初跟我預約考核的時候,也是非周五不可?”

“咳咳……”淩玄輕咳,故作不爽道:“拿我跟他比?”

蒼蒼連忙笑著挽回:“比不了,比不了。”

仿佛表演過一大段塑型瑜伽後,某學員終於熱完了身,良昭耳邊的低聲談論聲也停了下來。他起身走到場地中央,忽然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稍一擡頭便對上了不遠處男朋友帶著殺氣的灼灼目光。

即使淩玄什麽都不說,良昭也能從那雙朗澈的眼睛裏看到無比強烈的欲-望。

[關門放我,馬上。]

“……”

氣氛靜止片刻,良昭身側的待考核學員註意到了兩人的目光,湊到極近處,與考核官幾乎是貼袖的距離才開口。

“這位是?”

被對方主動cue出來,淩總的屁股便更貼不住板凳了,邁開長腿上前,板著張耐看的臉孔,皮笑肉不笑道:“我是良考官的徒弟。”

“是師兄啊,以後還請多指教。”

尚未開始的考核在對方口中似乎是已經註定了結果,連幾人間的關系都瞬間被拉近了幾倍。

“菜得很,指教肯定談不上,不過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進步。”淩玄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和良工一樣的龍紋刺繡,語調明快。

良昭當然清楚自己家的男朋友想幹什麽,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幹脆就寵著他,挽著袖口沈聲開口:“剛好我也想先活動一下,不然的話你們倆就先熱個身?”

“沒問題啊,師父。”淩玄緩緩地轉動著自己的手腕,微笑著應得不假思索。

年輕的學員明顯沒料到事情發展方向,可在良昭的註視下實在不好拒絕,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切磋。

淩總看戲半晌終於能下場,學著良昭剛才的姿勢,萬分從容地朝著某“誘受”勾了勾手指。

“來吧,師弟。”

為了不落下欺負人的口實,淩玄讓出至少三個身位的進攻優勢,把主導權交給對方,利落躲過他幾次勾拳後動身後撤。

年輕學員本想趁機追上,不料對方僅旋過半身便停住,緊接著交叉步反守為攻,一記提膝勾尖側踹迎了上去。

淩玄這一腳不可謂不狠,正中胸口,直接把人踹出七八步遠,重重地仰摔在了護墊上。

就連旁觀的蒼蒼也忍不住擠眉弄眼,感慨簡直慘不忍睹。

放下腿的淩總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袖邊,剛才眼神中一瞬的淩厲也消失殆盡,轉為相當溫和的笑容。

“習武是件莊嚴的事兒,既然來考核,也得有對考核官基本的尊重。只搞花架子和gay裏gay氣,怕是進不了殲滅的門,還是回去練練吧。”

青年說完,臉上的笑容越發宣和友善,還俯身朝著對方遞出了手。

本來屬於自己的工作被別人代勞了,良昭樂得清閑。他悠然地站在考核室內,看著蒼蒼送走學員。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淩玄才皺眉看過來,眼神裏的情緒更顯覆雜。

“我以前撩扯你的時候也有這麽油?”

原來是由人到己,良昭只笑笑不回應,沒想到默認般的態度更讓對方惱火。

淩玄不由得切齒:“你什麽意思……”

良昭自顧自擺弄著刀架上的各式武器,新款武道服的顏色和岑寧某把刀鞘上的圖案很搭。

“想學嗎?免費教你。”

淩玄黑著臉,沈默地表達情緒:狗男人拈花惹草,哄不好,沒有用。

下一秒他卻一把接過良工手中的唐刀抽開,細長的刀身霎時閃出寒光。

“是開刃的,小心……”

良昭的話音忽然頓住,因為一片雪白的刀背唰的一下橫在了他小腹下的位置。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心中無男人,出刀自然神,刀譜第一章 ……”淩玄用刀鞘輕抵著,語調也頑劣地上揚。

“先砍意中人。”

良昭實在不敢動,笑著舉起雙手示弱,話音悠悠:“淩總怎麽就學不會愛惜自己的東西?”

天色完全黑下來後,良昭和淩玄一同從武館離開,到達提前預定的酒店時,鄔澤和岑祁也剛好進門。

岑祁快兩米的身高突然站到淩玄身後,把人嚇一跳。對於這位差點掐死自己的大佬,淩玄是有些陰影的,好在良昭動作自然地把他護在了身後。

站在長臺形展示桌前的服務員連忙迎上招待,“幾位先生是預定了包間嗎?那麻煩在樓下點菜。”

鄔澤隨意地掃了眼桌上種類豐富的菜品,朝良昭開口道:“我們倆就先上去了,你們看著點。”

說完他也不等回應,直接帶著面無表情的愛人登上樓梯。

“他們倆有什麽忌口嗎?”在學校相處時,淩玄就已經習慣了鄔老師的佛系性格,這會兒也並不見怪。

“挑你喜歡的就行。”良昭說話時已經讓服務員記下了幾道,都是以前來這裏吃飯時,淩玄常點的。

淩玄嘖了一聲:“我們請人家吃飯,不隨客人口味不好吧?”

良昭低頭看著保鮮櫃裏的鰈魚頭,回應得相當自然:“沒關系,他們不會挑,也沒那麽多講究。而且都是常見面的人,你又不是在請你導師和師娘吃飯。”

話畢,他指著展示桌上的一盤撈汁海鮮,回頭和服務生說:“再加一道這個。”

淩玄見這人完全照著自己的喜好點菜,輕嘆一聲,便也就隨著他了。

下好了菜單後兩人也上樓等候,未等推門,站在包間門外,透過門縫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在晃動著倒水,而鄔澤雙腿交疊,溫和又紳士地坐在椅上。

岑祁脫下外套時,淩玄可以看到他胳膊上整片黛青色的紋身,不免對良工輕聲感嘆。

“鄔老師那麽溫柔的人,真的很難想象他們平常的相處模式。”

良昭卻聽得漫不經心,邊大方進門,邊回應:“有什麽難想象的,在你之前,我們身邊就沒有零號出現過……”

“誰出現之前?”

淩玄完全無法認同這種說法,直接開口打斷,略微仰視著身邊的人,冷漠反問:“良昭,你禮貌嗎?”

“……”同樣聽了對面一對兒家夥的閑話,鄔澤也無聲地揚了揚嘴唇。

良昭的朋友都不是聒噪的性格,聚在一起也制造不出太火熱的氛圍,但相處久了,給人的感覺卻是最舒服的。

這頓晚餐吃得格外順心,不僅菜肴都是淩玄喜歡的,就連氛圍也格外自在。半途中,他忽然挎住身邊人的肩膀,舉起了手機。

看到拍照,良昭不僅沒躲反而配合地看向攝像頭,朝著男朋友肩頭倚了倚。擺了半天動作,也不知道淩玄到底拍沒拍,便又低頭吃自己的了。

片刻後,鄔澤忽然低頭笑笑,還輕晃手機示意著什麽。

良昭疑惑地點開朋友圈,隨即刷到了淩玄剛更新的動態。

剛才的兩人合照不僅被他曬了出去,還配文四字。

[即日從良。]

覺得圖片有些奇怪,良昭點開照片大圖仔細看了看,原來自己的臉上被打了草率的馬賽克,上面p著又四個字。

[我的東西。]

心頭情緒覆雜的研究員點動手機屏幕,沈默地回覆一條。

[恩,你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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