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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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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自從碩士畢業後, 淩玄的私人朋友圈就很少更新了。從前一起玩得好的朋友們大多知道淩總工作忙,即使他偶爾失聯也不覺得奇怪。

可突然從這家夥的動態裏刷出一條“海王官宣”,大家實在覺得稀罕, 便都不約而同地想叫淩玄帶人出來見見。

夜幕初降。

淩玄獨自踏上往生樓梯,擡臂推開包間的門,映入視線的是滿屋正在推杯換盞的俊男靚女。

“哎?怎麽就你自己來了?”柔和舒緩的音樂曲調中響起一聲詢問。

坐在門口的朋友最先註意到了遲來赴約的青年,端著酒杯向外探身,瞥見他身後並無人時還頗有些失望。

聽到問話聲的朋友們都把視線聚焦過來, 八卦附和:“就是啊,你家那位科研大佬呢?”

淩玄熟絡地和身邊的幾個人打了招呼,邊鉆身進包間的吧臺, 邊語氣輕松地回應:“他不愛湊陌生人的熱鬧。”

這句略顯敷衍了事的回答讓朋友們打開了話匣子,紛紛調笑起淩總和他那位傳說中的高嶺冰花。

“害,那你來幹什麽?我們又不是想見你。”

“淩少這也算碰了釘子吧。”

“可不是?昨天那條秀愛朋友圈發的喲,連人家的正臉都不敢露。怎麽了, 就這家庭地位啊?”

聚會的年輕男女們皆出身優越,衣著光鮮地或坐或站在包間內。他們中的大多也與淩玄相交於年少時期,聊起天來全然不像商場夥伴那般謹慎奉承。

淩玄聽著這些揶揄也只是笑笑, 從玻璃架上取下兩只洛克杯, 自顧自地調起了烈飲。

大家玩笑片刻後見當事人不理睬, 就都識趣地轉換了話題,隨口聊起酒莊游艇, 或是近來與在座各位相關的小報軼聞。

並不太吵鬧的環境裏響起啪嗒聲,剛才就沒有關嚴實的包間門板再次開合,一道頎立的身影落進來。

俊朗而陌生的臉孔讓房間裏的人們又安靜了兩分,不約而同地註目而來。

淩玄的表情溫善如常,就著來人走近的動作, 把剛調好的酒水遞了過去,隨口道:“那麽慢。”

良昭接下觸手冰涼的玻璃杯,只用陳述事實的淡然口吻應聲:“停車場裏面不太好找位置。”

一來一往的兩句交談後,完全不用再介紹。剛剛還在吃瓜的朋友們皆驚嘆:淩玄真的把高嶺冰花給帶出來了。

顧嘉佑靠在落地窗邊的位置,映著水晶吊燈看清楚了良昭那幅深邃五官。他回手拉了把淩玄的衣角,語調同樣震驚。

“上次還在這裏鬧得好像誰劈腿被捉一樣,你們倆這麽快就和好了?”

淩玄蹙眉回瞥,不悅反駁:“能註意下你的措辭嗎?”

坐在加油哥哥左手邊的剛好是那位借房子給淩玄的朋友。男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片刻後,不禁瞇眼讚嘆。

“媽耶,這還真是我那住對門三年都沒說上幾句話的鄰居。”

“那你可得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有的人住三個月就能成天到隔壁蹭吃蹭喝了。”顧嘉佑輕咳著,意有所指。

眾人互相見過後,便和往常一樣開啟了各種助興活動,喝酒聊天玩游戲。

淩玄沒有說錯,良昭確實不喜歡參與這種場合,尤其是和一群陌生人。可既然來了,也不會中途離場掃別人興致。

他安安靜靜地坐著,禮貌頷首回應著接連投來的探尋式目光,偶爾舉酒獨酌也兀自清逸。

在包間內除了小聚的朋友以外,還坐著幾個本店的星級駐唱。

往生的歌手大多自成風格,除了非常熟的客人之外是不會進房陪坐的。如此更能看出,整間屋子裏的人都非等閑人物。

在話筒桿前的位置上疊膝坐著個消瘦頎皙的男孩子,這道身影吸引了良昭的註意力。

因為他看起來年紀很小,和其他歌手的風格也不大相同,帶著股遺世獨立的幹凈味道。

正留神間,良昭耳畔響起故意清嗓聲,伴著提醒意味:“良工別看了,那個過了年才滿18歲。”

淩玄說話時舉起手裏的調飲,提腕與身邊人碰了下杯。

當的一聲,清脆悅耳。

良昭疑惑地挑了挑眉梢,接著又聽到淩總的下一句說辭。

青年湊近在頸窩邊,他的唇瓣冰涼,吐息時都能感覺到幾絲爽冽的溫度。

“我包過他。”

認真品味耳畔語調,肯定中似乎還帶著些隱約又莫名的得意感。良昭失笑,薄唇抿過褐色酒液,清潤地反問回去。

“哦,要不要給你頒個獎?”

看著男朋友漸漸黑臉,淩總捎帶著解釋:“他性格很乖,在學校裏成績也不錯,主要是長得好。”

良昭側耳聽著,臉上雖沒露出任何表情,修長的手指卻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酒杯口畫著圈。潛臺詞仿佛是:我在聽,說下去。

“醋啦?”終於看到些料想之中的反應,淩玄眨眨眼睛,哄人時的笑極其撩人。

“就是從前無聊的時候,包座捧過幾次他的場,聽小孩子唱唱歌,讓他賺筆生活費而已。”

在自家男朋友心中,這也許只是他隨手幫過的一個學生。可一旦視角調轉過來,那就是情根深種的大戲了吧?

良昭向前擡手,再次與淩玄碰了杯,道句“淩總多心了”後就不再言語。

剛在旁輸了一局桌游的顧嘉佑正好探頭過來,嗅到小情侶間的酸味端倪,隨口插話:“他就那副德行,空長著一副風流倜儻的皮囊,只表面看上去處處留情。”

加油哥哥灌了自己一大杯冰水,爽適地嘆了一聲後才接著說下去:“講實話,別管是年上還是年下,單單是我知道的,願意什麽都不計較一心跟著淩玄的人就根本數不清。”

“但實際這家夥眼光奇高,人也軸得很,這些年在感情上也就是興致寥寥而已。那些單方面著了他的迷的,根本沒一個能爬上他的床。”

淩玄的目光順勢瞥向臉色微醺的顧加油,用眼神傳達嫌棄:你到底是在幫我解釋,還是在那兒夾帶私貨呢?

片刻後,他放棄式地收回視線,嗤聲朝著良昭道:“我們先走吧,出去和熟人打個招呼就撤。上班太累了,聚會更累。”

良昭喝完杯中最後一口液體,朝著急於甩脫黑歷史的淩總點了點頭。跟著他和朋友們告別後,兩人並肩走出包間。

夜已經很深了,往生到了最爆客的時候,一樓的舞池裏密密麻麻地湧著男女娛客。

葉白穿著整套黑色休閑衫,站在全場最高的Led臺上,用一段秀身熱舞把這裏的氣氛推到了最高-潮。

“謔,弟妹野得一脈相承啊。”淩玄擡眸,一眼便看見了直接從舞池蹦下、又撲進良弟懷裏的身影。

“……”良昭閉口不言。

不知道拿了鄔澤多少錢,自家這兩個小鬼鬧得活像氣氛組,就算說是進了什麽牛郎店也毫不違和。

未等開口,站在臺下相擁的弟弟們已經發現了“敵情”,噌的一下互相松開手,主動邁步過來打招呼。

“哥。”剛被抓現行的舞池精靈笑著掐了把自己男朋友,示意他先說話。

良曦和卻使壞,張口便頑劣道:“哥,你聽二白給你狡辯。”

良昭盯著在自己面前一向乖馴的兩個小子,半晌沒說話。倒是淩玄先笑笑,語氣溫和道:“葉三少好興致。”

“這位是?”良曦和垂眸看過來,似乎覺得面前人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了。

葉白便避著身後的鼓點聲,貼在男友耳邊說了兩句。

“他就是淩玄?”

良曦和的態度有些出乎意料。不過細想想也合情合理,同一個學校的風雲人物總歸都會有些耳聞。

無需身側青年回應,良昭已經上手,朝著那人額邊輕抽了一把,不痛不癢地訓斥:“淩玄也是你叫的?”

站在對面的小子怔了怔,頓聲片刻終於回神,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俯身禮:“嫂子好! ”

這一次楞神的人變成了淩玄。看著眼前這場景,忽然想起良工曾經說過自己是管教弟弟的機器。便瞇眼笑答:“不用這樣,受不起。”

舞池喧鬧,四人稍稍擡步,挪到相對安靜些的品酒區落座聊天。

淩玄已經習慣了良昭平日裏的寡言的,即便面對的是自家弟弟,他的話也不太多。

而坐在良曦和身畔的葉白更是少語,他清雋的唇角幾乎沒有因為說話而顫動幾次,只偶爾微笑應對,滿面溫和朗燦,挑不出半分瑕疵。

又似乎因為氣場壓制,平常騷話不斷的良曦和在自己親哥面前也浪不大起來。所以只要淩玄停下說話,周圍的氣氛就會顯得過分安靜。

“咳。看來我們倆的品味相近。”

就著遞果盤的時機,淩玄悄聲笑言,算是和弟弟交流一下並立在高嶺花身側的感受。

良曦和聞言第一反應卻是擡眸瞥了眼坐在旁邊的良昭,掩唇躊躇片刻還是忍不住回應:“其實不一樣的,嫂子。我是……上面的。”

淩玄沈默三秒,坦白,但又沒完全坦白道:“我也是。”

“我丟。”

良曦和猛的擡頭,帥氣的眉宇都擰在了一起。在兩人靈魂溝通後的頃刻間,他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便開始不對勁了。

“我去趟洗手間。”淩玄痞笑著拍了把男友的肩膀,在那人茫然的目光中起身離開。

嫂子前腳戰術撤退,良曦和後腳便挪了個位置,坐到良昭身邊。

大男孩眉眼活艷地瞥向面前人,語氣試探:“哥,你上次和爸硬剛著不相親,還差點跪斷腿,是不是就因為這位? ”

良昭瞥他一眼,聲音冷淡:“誰給你的膽子過來八我的卦?”

“咱爸啊。”

弟弟應得理直氣壯,轉而完全坦言:“老人家讓我來打探一下你到底在外面搞了什麽名堂。我的任務是詳細記錄大哥的私生活,然後匯報回去。所以,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良昭好笑地嗤了一聲,擺弄著水果套餐裏的折疊小叉,漫不經心地反問:“最近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良曦和心虛地朝著葉白的方向瞥了一眼,慫氣地假笑回應:“我就喜歡你的這股子強硬勁兒。放心吧,都會幫哥處理好的。”

弟弟說著還做了個“全部擺平”的手勢,示意親哥放心。

良昭懶愜地靠著沙發背,冷漠應對著並不搭話。良曦和便接著開口:“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這個,是打算往家裏帶那種嗎?”

“不然呢?”

良昭終於回答,擡起手,動作有些粗暴地揉搓著弟弟的頭發,不甚耐煩道:“別沒事找打行不行,你以為什麽人都可以喊嫂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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