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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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做。]

回答聲落下後, 淩玄搶先一步把面前的人壓倒在床沿,制住他的腰椎,單手解開襯衫紐扣做足準備工作。

然而,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身下的人居然就這樣臉色淡定地躺著,沒有任何想要翻身在上的跡象。

明艷的下午陽光鋪到他的臉頰輪廓上,映成一片皎亮。

“良工?”淩玄解帶的手指微頓, 眸色訝異地盯著下面的人。

良昭聞聲才挑了挑眉梢,頭下悠然地枕著自己的一只手臂,漫不經意地回應:“恩?”

“還真的讓我來?”

略帶詭異的問話讓良昭忍不住噙笑, 輕輕地哼出一聲,帶著明顯的揶揄意味:“你不行啊?”

淩玄咂了咂唇,臉色狐疑地小聲嘟囔:“行倒是行,但是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良昭依舊笑得安逸, 語氣中那絲揶揄卻逐漸演變成了挖苦,“淩總似乎已經對自己有了比較準確的定位。不過只是一個姿勢而已,我不挑, 按你喜歡的來也沒關系。”

淩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話裏隱含的意思, 剛想攢動膝蓋, 忽然感覺到被人分別捉住了兩只腳踝,動彈不得。

“選好了吧?”容忍淩總在上躊躇半晌, 良昭終於耐心告罄,準備開始自己的戲份。

“哎不是,你……等一下,等一下!”某人陡然反應過來,聲線顫抖著妄圖糾正。

以他現在的姿勢根本使不上力氣, 別說是掙紮,就連稍微的挪動一下都做不到。

“等什麽等。”良昭不顧上位幾乎破音的控訴,輕笑著宣告:“屬於我吧,淩玄。”

從日光充盈的下午到寂靜靡靡的黑夜,最後才轉入晨光熹微的清早。

加上醉宿的時間,淩玄完全不記得自己在這張床上沈睡了多久。只知道他再次醒來時全身更加無力,甚至動也動不了。

良昭已經提前清醒了很長時間,感受到身側薄被的扯動,伸手過去探了探。

“又醒了?”

一模一樣的聲調和語氣,在淩玄耳邊響起宛如魔咒。

青年幾次試圖起身皆失敗,只能老實地躺在原位,咬牙切齒地控訴:“我昨天求你留到下次,你是聾了嗎?”

良昭調轉成側躺的姿勢,眼神溫和而滿足地看向床畔,語氣徐徐:“兩人間的美好都是片刻,需要學會及時行樂。淩總教的東西,我都記著呢。”

淩玄被自己說過的話堵到兀自發笑,看著一本正經搬出歪理的良工,反嗆回應:“這時候你不用這麽好學。”

良昭擡手,輕撩起青年額頂的碎劉海兒,關切道:“覺得還行嗎?”

“特別行。”

對面人答話時勉強地挪了挪身,痞笑著趴在床沿嘆息:“難怪都說君王從此不早朝,他確實起不來啊。 ”

某個家夥在一夜綺夢後竟然生出了這種感嘆,良昭不禁揚唇:“淩總,您對歷史的理解似乎有什麽偏差。”

淩玄也笑笑,臉上展出的溫朗笑容疲憊而治愈,片刻後,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狀似眩暈般晃了晃腦袋。

“但是我怎麽有點頭疼啊?這東西還有不良反應的?”

就算是有不良反應,也不應該在上面吧?

良昭下意識地把掌心覆上他的額頭,似燙又不燙。保險起見,只能起身去拎了家庭藥箱過來。

懶愜趴在被子下的青年伸出手,從藥箱裏面摸出紅外測溫器,貼向了自己腕邊。

叮——38度2。

淩玄困惑地瞇了瞇眼,覺得這燒發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把測溫計也貼在了良昭頭頂。

叮——還是38度2。

“不會壞了吧?”

“應該不會。”

良昭掩飾性地輕咳了聲,接著開口說:“這兩天,我一直感冒來著,大概是不小心傳給你了。”

“……”淩玄瞬間覺察到自己頭頂的疼痛更加劇烈了。“感冒還要做,有沒有點公德心,我好難受啊。”

“那也是被你給折磨忘的。”良昭幫身邊的人掖了掖被子,沈聲哄:“好了,你也請半天假,我先叫份早餐,等下吃完了一起去掛點滴。不然我們總倆互相傳染,誰也別想痊愈了。”

裹緊的被子中只傳出懨懨的要求聲:“可我想吃你煮的骨湯面。”

良昭實在沒辦法滿足,“來不及了淩總,今天可是周一,就算我不進實驗室,你也不用去開會嗎?”

淩玄沈默幾秒,從被下伸出一只手淩空晃了晃,像是在驅趕煩人的嘮叨怪。

上午十點鐘,良昭和淩玄並肩坐在了醫院輸液區內。

整齊擺置沙發和輸液架的長廊裏空曠得不見幾個人,在大周一的早上過來打針也是沒誰了。

良昭安靜地看著對面墻壁上張貼的疾病預防宣傳單,默讀了幾行才註意到自己身畔有灼灼的目光投來。

偏頭看向淩玄,他正仰頸觀察著兩人的吊瓶和輸液管,按照完全相同處方配置的藥水正一滴一滴有節奏地落下來。

“情侶款。”註目許久後,淩玄忽然如是開口。

良昭被這家夥無敵樂觀的心態逗笑,卻不肯遂他的意,清冷地反杠:“什麽情侶款,淩總似乎忘記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淩玄拉長聲線,不疾不徐地改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刻意討好的意思,“緣分。”

“你的手別亂動,小心針頭,如果拖到晚上還不退燒,就只能給你實行特殊舉措了。”良昭說話時把淩玄的輸液速度稍稍調慢了些。

淩玄好奇地瞥了瞥視線,“什麽措施?”

良昭把眼睛重新落回宣傳板上,目不斜視道:“肌肉註射,再補一劑。”

話音落下,身側的人便自然無比地接了句騷話,語調嘲諷:“良工說的,又是我在上的那種?”

淩玄的眼神仿佛已經預見了事情本質。談戀愛本壘打後學到的第一個燙知識:穩坐上位的也不一定是攻。

滿瓶的藥水終於快滴完,良昭擡頭掃了眼頭頂輸液管內所剩無幾的液體,自行拔了針頭,然後俯身在淩玄身邊,也幫他撕開手背上的膠帶。

穿著淺綠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姍姍出現時,良昭已經拔完了第二根針。

護士們只見走廊盡頭坐著兩個同樣挺拔的身影,他們正互相按著對方手背上的針眼。

“我的媽耶……”護士站前,兩個年輕的小姑娘滿臉磕到了的滿足表情,掩唇笑著互相耳語。

向來習慣被萬人簇擁的淩總稍稍斜眼,瞥著身後的雀躍身影,低聲疑問:“會不會太高調了?”

良昭卻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態度,只低著頭冷漠道:“你按準點行不行?都出血了。”

離開醫院後,良昭開車送淩玄到Dr大廈去上班。

直到單腳跨過了人家的辦公室門檻,他才後知後覺地挑事兒:“今天姓良的可以進嗎?”

淩玄翻了翻眼白,不予理睬。

喬歧安從特助那裏聽說,曠工小半天的總裁大人終於露了面,便抱著一小摞一會兒要用的會議文件過來。

剛一進門,財務總監就瞥到了兩人手上同款的輸液貼,咧嘴調笑:“呵,這又是哪出啊?”

淩玄縮在自己的老板椅中,懶愜地擡了擡眸,哼笑回應:“《背德星期一》,大戲,看過沒有?”

“得了吧你。”喬歧安瞧著這人不青不白的臉色,懶得和他扯皮,直接把所有的文件都鋪到辦公桌上,逐件對接。

良昭沒有出聲打擾,自行坐在一旁休息區的沙發裏,煎起了茶水喝,直到淩玄從忙碌中擡頭。

“你怎麽還不走啊?”

“走去哪?我請的是整天假,半天自己病,另外半天是照顧前男友。”良昭慢條斯理地洗茶轉杯,完全一副清閑自在的模樣。

淩玄在上首蹙眉:“就是一個小感冒,不至於。”

沁鼻的茶香在茶桌邊撲繞,良昭的幾根手指握住白玉色的壺把,邊在杯中澆上滾燙的熱水,邊答話:“誰說照顧的是你感冒了?”

“那是什麽?”淩玄的話剛一出口,他便自行反應了過來。

大概率是在照顧第一次吧。

喬歧安抱著文件夾口述方案的聲音忽然頓住。他扶了扶自己的銀邊眼鏡框,透過鏡片上方看軟椅上端坐著的老板,然後又緩緩轉向良昭。

“兩位現在完全不背人嗎?”

良昭擺弄半天的茶水終於可以入口。他只把杯盞湊到嘴唇邊輕抿了下,便隨手擱置在了漿色的茶桌上,啟唇道:“別耗著時間了,你去開會吧。”

“那你呢?”淩玄把高架起的兩條長腿放下,起身理了理自己穿著的深灰色西裝。

“不是想吃骨湯面嗎?我借你們公司的餐廳用用。”良昭說完便起身,輕車熟路地下樓,去往該去的地方。

Dr公司的食堂實際上就是個不對外部人員開放的餐吧。從食材儲備到廚具置辦,完全不輸給外面的高級會所,難怪這裏的員工從來都沒有點外賣的習慣。

煮面用的骨頭需要慢慢熬燉,等到湯能出鍋時,高層主管們的會也剛好開完。

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骨湯面被端到總裁辦公室的桌面上時,淩玄還在忙著整理工作上的事情。

“好香啊。”青年低著頭,視線並不旁落,鼻子卻是靈得緊。

良昭從茶桌上夾取一團幹凈的濕毛巾,邊遞過去給他擦手,邊開口:“那你嘗嘗。”

面碗中飄著排骨、玉米粒和菌塊,混著芝麻和顏色-誘人的椒油,讓人食指大動。

良工的廚藝從不讓人失望。

淩玄捏起湯匙,送了一勺鹹香濃醇的骨湯進自己嘴巴,咂舌品嘗後挑著眉梢點了點頭,接著他的五指又忙著在筆記本上敲打了。

見他吃飯不專心,良工用食指關節輕輕叩著桌面,提醒說:“趕緊動,吃完量體溫。誰的溫度高,誰就去洗碗。”

“還有這種說法?”淩玄這才笑著放下工作,低頭專心吃起了面。

熱食下肚不僅讓胃裏暖暖的,兩人的頭上也開始漸漸發出汗。

滴——

紅外測溫器在淩玄額頭上完成了一次工作,細窄的電子屏幕上記錄下了他此時的體溫:37度7。

青年接著探身,甚是認真地盯著良昭自己也測了溫。

[37.9]的數字清晰展現出來。

“嗳嘿,我贏了。”

幾乎是同時,勝利者已經站起身在辦公室內歡快地轉了個圈兒,僅0.2的差值,讓一司總裁開心得像個孩子。

良昭收起測溫器,看向仍處在微小快樂中的家夥。

原本想聽他親口要求和好,可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看來“前男友”實在是沈得住氣,便只好自己先行開口。

“淩總,我們覆合吧。”

良工的語氣沈緩恬淡,接著還鎮定自若地補上一句:“還是你覺得,沒名沒分的上床比較刺激?”

“噗——咳咳。”

淩玄剛擰開杯蓋準備吃藥,毫無準備地被這句話雷到,同樣沒忍住咳了水。

坐在原位的良昭拄著頭,安靜地帶笑看他。

被分手當日的一嗆之仇,總算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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