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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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依氣結,湊近幾步略壓了聲音道:“王爺這是要鬧什麽呢?撕破臉皮又有什麽好看?您害得我們金梅樓還不夠嗎?”

這一句話戳中痛處,梁允澤若非壓著脾氣,險些就要大怒,低沈著反問舞依:“本王從進門起,你們就沒給過本王臉面,本王還怕什麽撕破臉皮?”

舞依語塞,心想也是,梁允澤會來,就沒打算要什麽臉面,過去不就是這樣嗎?任憑自己對他如何刁難,他都只靜靜地看著,承受著,只是今日瞧著這個人,眸子裏不再像從前那樣一片死灰,眼光流轉間莫名多了幾分生氣。“把好酒好菜端上來,還是老地方,對了,讓你們思符老板娘來見本王,那晚的事再加這會子的事,讓她來給本王一個交代。”梁允澤站起來,看也不看舞依一眼,就熟門熟路地要往樓上去,邊上的姑娘都被他的氣勢震懾到,竟無人敢上前阻攔。

可就在他要靠近樓梯時,一道小身影沖了出來攔在了樓梯口,眾人只見鶴鶴不知幾時跑來這裏,一手還抱著她的娃娃,另一手則展開擋住了樓梯,沖著梁允澤張牙舞爪:“不許你上去,你是壞人,不許你欺負我娘。”

梁允澤本因為舞依的諸多為難而一肚子火氣,可一見這小家夥,竟是瞬間心軟了,後退一步沖小娃娃笑道:“你叫鶴鶴?咱們可又見面了。”轉身問舞依,“這孩子果然是你們金梅樓的?是不是思符姑娘的?”

“鶴鶴正是奴家的孩子,王爺有何指教?”一把柔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但見思符出現在了樓梯口,她含笑說罷這一句,便提步下樓來,一襲水清色錦緞華服,步履輕盈衣袂飄飄,宛若臨凡仙子。

“媽媽。”鶴鶴瞧見母親,轉身奔上去,偲偲走到一半也停了,將女兒拉在手邊,靜靜地看著梁允澤,問:“王爺,那一日奴家的話似乎說得很清楚了,您是有不明白的,還是忘記了?”

梁允澤卻半個字都沒聽進去,毋庸置疑他此前沒見過這母女倆,這一幕不敢說似曾相識,可仿若在夢裏出現過,那個模糊的夢裏,偲偲和……他們的孩子在一起。

“王爺?”偲偲意外地心如止水,見梁允澤發呆,反提醒他一句。

梁允澤回過神來,定一定心神道:“那日姑娘的話本王自然記得,只是的確有不明白的地方,今日來就想思符姑娘給一個解釋。”

“大家都散了吧。”偲偲一揮手,示意舞依帶大家退開,更把女兒交給姐妹們帶去,鶴鶴起先還不肯走,但拗不過母親只能離去,走時還沖著梁允澤揮拳頭,“不許你欺負我娘,壞人。”

偲偲略皺眉,不知鶴鶴怎麽認定了梁允澤是壞人,自然這是後話,眼下打發這個男人才是正經事。

“怎麽?思符姑娘有話,不能當眾說?”梁允澤冷笑,一步步走上來想要靠近偲偲。

偲偲也不退卻,在他走上來時,反緩步下樓去了,兩人擦肩而過,她冷笑一句:“是怕一會兒王爺沒臉面,人多不好。”

梁允澤被噎住,停在了樓梯上。

“王爺,下來喝一杯嗎?”偲偲已到了桌邊,桌上尚有幾壺沒動過的酒。

“不知什麽骯臟東西留下的,本王怎會喝,你若要喝酒,另取新的。”梁允澤跟下來,卻嫌棄這地方是那些烏煙瘴氣的男人坐過用過的,更莫說他們喝過的酒。

偲偲冷冷一笑,自顧自地喝了一杯,“金梅樓的酒是京城的稀罕物,這酒也沒人動過,王爺怎麽就喝不得?”

梁允澤走到一邊,但沒有接話。

偲偲又笑道:“恕奴家粗俗,您來青樓找姑娘尋樂子,就不嫌棄姑娘們的小手也叫別的男人摸過?”

“你怎知我來你金梅樓,就要找姑娘?”

“來妓院不找姑娘,您燒香?”偲偲反詰,口吻中是滿滿的嘲笑意味,這一句話也有幾分歡場暗語,若梁允澤追究,便真是把自己臉面的皮子裏子都撕破了。

“鶴鶴是你的孩子吧。”可梁允澤竟一點不生氣,反而坐到了偲偲的身邊。

“是,怎麽了?”兩個人突然貼那麽近,熟悉的卻又陌生得好像隔了千萬年的氣息傳來,她驚訝於這個男人身上竟有沒變的地方。

可就只是這小小一個感慨的功夫,自己的下巴就被梁允澤捏住了,不及反抗,便見他帶著可惡的笑容,口吻輕佻地問自己:“既然你都是做娘的人了,‘姑娘’二字對你實在不合適,本王不喜歡小姑娘扭扭捏捏,就喜歡你這樣,風情萬種的小婦人。”

偲偲揮手就要打他,卻被梁允澤死死捏住,更順勢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捉在掌心,偲偲哪裏拼得過他的力氣,眼睜睜看著他湊過來,要吻在自己的嘴上。

“你敢?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麽東西?”

看她著急的模樣,梁允澤卻笑了,仍不松開手,輕聲道:“那天有人說,本王是京城第一霸道的人,不是嗎?看你這眼睛裏的精神氣,並不像青樓女子。”

偲偲的心跳得很快,那晚有些沖動,說過什麽本就記得不清楚,此刻被他這樣脅迫著,腦中更是一片空白,況且面前的人或許不知道自己是誰,可自己卻明明白白地知道彼此間曾經發生過什麽,眼下聽到他這一句無賴的話,竟是覺得心痛。

“王爺想怎麽樣呢?您這是要奴家伺候嗎,就在這裏?”偲偲略感心冷,眼眉間的氣勢也轉為深深的不屑和鄙夷,“接手做這門生意,早晚要有這天,今日若能伺候王爺,奴家願意得很。”

梁允澤心頭一震,不知為這些話,還是為了什麽,倏地松開了手,避開了偲偲的目光,但很快又轉臉來看她,卻欲言又止。

偲偲腦中一熱,冷笑相問:“王爺想說什麽,說奴家不知自愛?”可說出口,才感覺十萬分的後悔。

梁允澤的心再重重地一震,這一句話對他的分量太重,這些年都不曾聽過說過,竟被眼前這個陌生女人輕易說出口,如此看偲偲的眼神都起了變化,好像恨不得穿透她的心。

“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他逼近來問。

“不是在衙門見過麽?”偲偲冷笑。

“是說再之前,是不是……”一邊說著,一邊更近地逼到偲偲面前,再要開口,卻被人打斷,只聽一把老成穩重的聲音響起,“王爺,幸會啊。”

梁允澤擡頭看,竟見戶部尚書季世奇緩步走下樓來,笑容溫和地說著:“沒想到下官能在此見到王爺。”待到了跟前,便行了禮。他自然已坐正了,可看著偲偲離座走到季世奇身邊,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那種親和感,叫他心裏莫名得嫉妒抓狂。

“沒想到素昔剛正清廉的季大人,也會來這風月之地。”梁允澤冷冷一聲,不屑地轉開目光,他見不得思符和季世奇這般親熱。

“老臣也是凡夫俗子,覓得思符姑娘這一知己,自然常來常往。”季世奇說著,又很溫和地對偲偲道,“鶴鶴很擔心你呢,去瞧瞧她吧,我也該走了,一會兒和王爺一起離開,就不消你伺候了。”

“是。”偲偲欣然接受季世奇的安排,雖然沒想到季世奇會不惜在梁允澤面前出現來為自己解圍,可眼下最好的感激,就是順從他的安排,而非再激怒梁允澤挑事。

看著偲偲離去,看著她對季世奇言聽計從溫柔和順,梁允澤心頭燃起無名怒火,竟沖動地喊住她:“你不是要伺候本王麽?怎麽又要走?”

“王爺……”季世奇又開口。

“本王在和思符姑娘說話,季大人無須多言。”梁允澤鐵著臉,天曉得他為何會失態至此。

偲偲翩然回身,沖梁允澤笑道:“方才的思符是可以伺候王爺的,但此刻我只是被孩子需要的母親,孩子找我我就必須到她跟前,誰也攔不住,難道您還要和孩子爭?王爺,怠慢了。不過金梅樓,還是不歡迎您,就別再見了。”

梁允澤臉色鐵青,被噎得半句話也說不出。

季世奇溫和一笑:“王爺,老臣的馬車就在外頭,可送您回府。”

梁允澤瞇眼瞧著他,本對季世奇很欣賞,且是長者,平日在朝中相見很是客氣,但這會子,突然就變得敵對了,冷笑道:“想必那日衙門裏,能勸得動府尹放人的,也是季大人了?這思符姑娘究竟有多討您喜歡,能讓剛正不阿的季大人,也下水?”

季世奇不以為意,只是很平和地把梁允澤當晚輩看待,他懂得年輕男女間那焦躁熾熱的情感,雖然不明白這個小王爺為什麽會和思符糾纏不清,可思符也非輕薄魯莽的女子,他就算不信梁允澤,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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