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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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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道:“你怎麽沒提過,之前見過禮親王妃呢?”

偲偲怎麽也想不到,父女倆竟然就這麽相見了,又暗暗慶幸是舞依帶她去,若是自己,指不定那個男人會癡纏,想起衙門裏的事,總覺得梁允澤似乎並沒有真正把自己當做陌生人。

“思符,你怎麽了?”舞依這才發現偲偲的異常,推了推問,“嚇到了嗎?”

“是啊,沒想到那位婦人是王妃,我們只是在成衣店打過照面,她挺喜歡鶴鶴而已,世界真是小。”偲偲嘆一聲敷衍過去,聽了半晌又道,“往後還是小心些,咱們金梅樓還是少和郡王爺有瓜葛的好。”

舞依心裏頭酸酸的,想起偲偲來,紅了眼圈道:“自然是了,我可再不想舊事重演。”

鶴鶴的事總算有驚無險,但那日回去後,梁允澤便心神不寧,總覺得生命裏有什麽被戳到了似的,不疼不癢,卻叫他渾身都不舒服,愈發連脾氣也不好,動不動就找桂喜的茬,桂喜也是跟久了了解主子的脾性,並不怪他,但有一日實在委屈得緊了,便埋怨說:“主子既然不爽氣,就去金梅樓弄個明白唄。“

以梁允澤今日的地位,在京城說半句話,都比太子爺十句來得頂事兒,若說要查小小一個青樓老板娘的來路,委實容易得很,可他卻不想這麽做,說驕傲也好,說不屑也罷,總覺得這個叫思符的人不簡單。

這麽多年他見過多少名媛淑女,或傾國傾城,或才德兼備,可他竟心如死灰般,都不會瞧上第二眼,偏偏是這個叫思符的,不僅是攪亂了他的心緒,更好像是在他從不曾愈合過的傷口上撒了把鹽,那一份疼直直地往心裏鉆,叫他說不出口。

“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金梅樓,別叫人來找我。”他定神後,便做了決定,不管思符是誰,這一個個梗在心裏的謎團,必須由他自己來解開。

待夜幕落下,他騎馬奔去,路上走得急了些,不免驚動了周遭的車馬,這一邊,一架官府馬車為了避讓才停在路邊,就聽裏頭一把尖銳的女聲罵著:“怎麽回事?”

車夫忙解釋:“前頭過去一匹快馬,怕沖撞了主子們的車,這才停下。”

一把溫和的女聲道:“姐姐何必計較,咱們慢慢行就是了。”

另一個似乎火氣正大,哼著道:“什麽人也敢在京城街面上騎快馬?也不瞧瞧我們這馬車上的名牌,只怕是個瞎子,不然還不嚇死了。”

“回主子,方才奴才依稀瞧著,像是郡王爺呢。”坐在外頭的侍女隔著門簾回答。

那尖銳女聲卻罵道:“京城裏多少郡王爺,你說哪一個?”

“主子莫動氣,奴婢說的是慎郡王。”

“梁允澤?”裏頭好大火氣。

可門簾被掀開,卻是露出一張明媚嬌俏的臉,只是眉宇間帶了幾分溫和可親,並不似是那聲音尖銳之人,果然開口溫和,只笑道:“是慎郡王?你可瞧見他往哪裏去?”

簾子又被大幅掀開,但見那刁蠻郡主端柔出現,卻比著手指著一處冷笑問下人:“可是那個方向?”

與她同車坐著的,便是韓端柔的堂妹韓雲音,她早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出落得姿色明麗,再有家教嚴謹知書達理,是京城出了名的淑媛千金。“姐姐認得路?”韓雲音問。

“旁的路我或許認不得,可這條路化成灰我也認得,從這裏過去,便是京城最齷齪骯臟的所在,那什麽金梅樓銀魅樓的,統統在那裏。”韓端柔冷笑著回答,末了竟不顧禮節,重重地啐了一口說,“這梁允澤那麽多年還改不了這個臭毛病,得虧我沒嫁給他,不然哭都沒地兒哭去。”

韓雲音聞言不語,放下簾子只吩咐一句:“小心些,走吧。”

此時梁允澤的馬蹄聲也遠了,馬車覆行,徑直往韓府而去,到了門前雲音先下來,叮囑車夫小心駕車,便看著堂姐再離去,才回神,哥哥那邊也趕著這個時辰回來了。

“哥哥辛苦了,近來益發忙碌,這樣晚才回家,我是在公主府吃酒玩樂,您卻是為國操勞。”雲音不似兒時親和,如今和誰說話,都規規矩矩,不知為了什麽繃著這份拘束,總之在哪兒,都叫人覺得是千裏挑一的好姑娘模樣。

韓雲霄卻笑笑道:“你怎會不知,我若回家勤了,他們又該拿那些事煩我。”

兄妹倆往府裏走,雲音笑道:“哥哥也是,年齡早不小了,卻遲遲不肯娶妻,幾個侍妾也是擺著看的,若早有一男半女擡了側室,也不至於父親和母親這樣煩你。”

“你還小。”

“我不小了。”雲音這一笑,有幾分無奈,言辭間更似有幾分抱怨,“因著哥哥不娶,我也不好外嫁。”

雲霄卻點破道:“豈是我的原因?誰不知道內定了慎郡王府王妃是你,只等太妃和皇上松口了。”

“不過你們渾說的罷,莫說他了,就是禮親王妃瞧見我,也很不親熱,連堂姐當年都比不上。”韓雲音清冷地一笑,眼眸裏卻分明有怨氣。

“霍王妃最是禮數周全的人,她自然有她的顧忌,你何必計較這些,再者將來你若嫁過去,也只在慎郡王府裏,婆媳少見面自然更加客氣。”韓雲霄這樣說著,好像是心中很篤定。

果然不怪雲音要奇怪,問:“哥哥從來不說這些事,為何最近幾次三番這樣明著暗著地提示我?可是您在朝廷裏聽見什麽風聲了?皇上他們真的有意將我許配給梁允澤?”

韓雲霄眼含深意,一副“說不得”的模樣,只摸了摸妹妹的頭道:“順其自然,隨遇而安吧。”

雲音靜默須臾,嘴角卻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哥哥知道嗎?我方才和堂姐歸來的路上,遇到梁允澤在街上縱馬疾行,堂姐說,他走的那個方向,就是往青樓聚集地的,不用想你也知道吧,他又要去那個金梅樓。雖然過去五年了,我敢說他沒忘記那個醜丫頭,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一個醜姑娘,值得他惦記那麽久?鮮活的我們在他的身邊,怎麽就不正眼瞧一瞧?哥哥……”

“音兒。”

“我就不如那個醜丫頭嗎?我真的那麽糟糕嗎?”韓雲音這般說著,已然哽咽。

雲霄將她攬在懷中,近年來很少見妹妹如此坦率心中的情感,十分心疼,好生哄著說:“不知道他怎麽想的,眼下我們都管不著,但若有一日娶了你卻要負了你,哥哥決不答應。現在你要聽我的話,別去想這些也別去計較,再靜靜等一等吧,就在眼下了。”

雖仍不懂何謂“就在眼下”,雲音也知道自己一個女子是無法左右這一切的,深知哥哥不是隨意出言許諾的人,既然如此篤定地給予自己未來,她就靜靜等一等又何妨,縱然落空了梁允澤這一個人,京城裏有的是排著隊等她的公子哥兒,不該是她求著梁允澤,該是梁家人求著自己才對,遂抹去眼淚笑一笑:“我聽哥哥的。”

這一邊,金梅樓裏動靜不小,梁允澤自上回來過也不知過了多久,雖然在衙門裏已被告知自己不再會被接待,但是真的到了門前,被那些卑微的龜奴擋著,心裏不由得冒火,兩腳踢開那些人,霸道地就沖了進來。

樓裏有不少客人,瞧見動靜都有些火氣,但中間有認得梁允澤的,悄然傳開後,眾人知道這位爺是惹不起的,竟都紛紛要離去,舞依等人是留也留不住,不消一盞茶的功夫,梁允澤只往哪兒一站,就把所有客人都嚇跑了。

“王爺,您這是要斷了奴家們的生路嗎?”舞依叉腰立在廳中央,氣得雙頰飄紅。

“我可什麽都沒做,你怎好怨我?你們若好好接待我上樓,此刻又怎是這樣的光景?我誠心來喝杯酒,給你們營生,怎麽說是我斷你們的活路?”梁允澤冷冷一笑,擡眉打量四周,好些日子不來,這金梅樓似乎更有幾分活力了。

“王爺,金梅樓可是有了新規矩的,從今往後都不接待您這位貴客。”舞依氣哼哼地說著,“王爺賞銀的確豐厚,可咱們姑娘也不差您這口飯吃。”

梁允澤卻不為所動,反悠哉悠哉地坐下來,反問舞依:“你現在是老板娘了?芳雪媽媽呢?”

舞依怒道:“媽媽眼下不在,咱們換了新老板了,王爺本是知道的,何必明知故問。”

“不是本王明知故問,而是想問你,既然你不是這裏做主的人,又有什麽資格來對本王說這些?”梁允澤的臉肅冷起來,也不再給舞依好臉色看,“有什麽話,讓你們老板來說,芳雪媽媽也好,思符也好,本王受用,你一個姑娘,瞎起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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