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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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司的時候,外面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

“好大的雪”我有些開心,我很喜歡雪,不過很冷。

“你怎麽穿的這麽單薄,像被虐待了一樣。”

“我沒有其他的衣服,他們把我自己的衣服給了我,我將就穿一下還行,可以禦寒。”

“這件衣服是誰的?”他突然停下來,問我。

“......”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很少撒謊,因為我的謊言總是很容易被戳穿,太拙劣了,而且不能自圓其說。對他撒謊,我卻是因為不敢。

他沒再說話,只是開始剝我的衣服,他也不管這是人流集中的大街。我冷得發抖,他一把將我抱在懷裏,用他的大衣裹住我,溫暖舒適。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人又高,穿上豎領大衣,非常的英俊挺拔,像行走在街頭的英倫貴族。

他把那件衣服卷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箱,我埋頭在他的胸口,笑得像只狐貍。

“你想吃什麽?”他關上車門,問我。

“隨你吧。”

低緩的音樂在車內輕輕響起,是陳奕迅的《十年》。

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就有些悲傷,道:“二十年了啊。”

“什麽二十年?”

“我們從認識到結婚啊。”

車子猛地停了下來,我頓時醒了過來,趕緊道:“不,我說錯了,是十年了。”

“什麽十年?”他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我。

我一楞,脫口而出:“咱們結婚啊。”

他也是一怔,臉上很不自然,轉過臉去:“沒有十年。”

我這才回過神來,距離我們訂婚有十年了,我們結婚,卻才是七年。

“都說七年之癢......”說到一半,我又閉上了嘴。

他重新發動車,我看看他的臉色,不是太糟糕,鼓起勇氣問他:“你的傷有沒有事?”

“什麽傷?”

“就是上次...那個...在車子裏...”

他的臉頓時陰雲密布,我膽戰心驚,急忙問道:“該不是真的很嚴重吧,有沒有碰著舊傷口,會不會有後遺癥,我看看。”

他又是一個剎車,警覺地問我,目光像一只狼,“你怎麽知道我的舊傷口很嚴重?”

我正想著怎麽組織語言,他的目光就逼過來,“不要欺騙我,你沒有那個本事。”

我一急,順口道:“我摸到的。”

他不相信,瞇起眼,哼笑道:“摸到的,嗯?”

他的聲音,讓人無法抗拒。

我的臉燙得要燒起來,使勁點了點頭。他只要使出一點點手段,我便像個初嘗愛情滋味的懵懂少女,對他這樣久經沙場的毫無招架之力。

他俯過身子來,貼近我的臉龐,在我的耳後吹出暖融融的氣,,像個惡作劇的少年,低低笑:“什麽時候摸到的,嗯?”

我的頭完全低下去,躲又躲不開,只能緊緊閉著嘴巴,臉紅得不像話。

他沒有再逼我,只是得意地看著我,嘴角微微翹起,沒有平常半分冷酷的模樣。他對這樣的游戲,樂此不疲。

他最後帶我來的,是一家火鍋店。他其實非常不喜歡吃火鍋,因為吃完火鍋,全身都是火鍋味,整個人像是從湯鍋裏面涮出來的一樣,但是我卻非常喜歡。

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裏面有很多特色火鍋店。周末的時候,便會和朋友同學一起去火鍋店痛痛快快地吃一頓,冬天寒冷的時候,吃火鍋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我總想在冬天的時候,自己去超市買食材,然後回家煮火鍋,我們一邊吃熱騰騰的火鍋,一邊看電視聊天。我就是這麽容易滿足的人,我要的很簡單,只要愛和生活。可是,他不喜歡,所以我自結婚以後,幾乎再也沒吃過火鍋。

“怎麽會想到來吃火鍋?你不是不喜歡麽?”

“我今天想吃。”

服務員拿來菜單,他點了一些東西,又遞給我。我看他點的,多是葷菜,我便點了一些素菜。

等到火鍋端上來,菜也全都下好了的時候,他卻只吃了一點就不吃了。

他沒什麽胃口,我一個人,也沒吃多少。點的二十多盤菜,也就吃了兩三盤。

“你是不是沒吃飽?”他問我。

我搖了搖頭,道:“已經很好了。”

其實吃火鍋吃的就是那樣一個氣氛,如果沒有氣氛,火鍋吃起來就非常沒味道,就像夏天的汽水冰涼的喝起來才會爽快。

“你是不是要先回公司?”

“我先送你回去。”

“沒關系的,你給我點錢,我打車回去。家裏是不是沒有菜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下午回來吃飯嗎?”

“上車。”

我們直接回家,家裏十分冷清,空蕩蕩的。我把燈全都打開,又把空調打開,冰箱插上電源,電視打開,沙發上的啤酒瓶和桌子上的繃帶扔的到處都是。

“怎麽喝了這麽多啤酒,你的胃本來就不好,應該好好吃飯的。”我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扔進垃圾桶。

冰箱裏空蕩蕩的,我去抽屜裏拿了一點錢,程燁正在浴室裏。我對他喊了一聲:“我出去買點菜,馬上就回來。”他正在沖澡,水聲很大,似乎沒有聽見。

我罩上一件呢子大衣,便出去了。

我買了些排骨,牛肉,蔬菜,水果,一大袋子,沈甸甸的。我喜歡把冰箱裝滿,那樣,我會覺得家裏的人總是回來的。我還買了很多零食,幾乎沒有人會相信,程燁是個零食控,他星期天的早上,總喜歡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拿著手提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工作,身邊堆了各式各樣的零食。

我拎著東西到快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程燁正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喊住他:“程燁,你要出去麽,什麽時候回來?今天下大雪,路上開車小心點,我在家等你回來啊。”

他看見我,首先是一楞,然後把剛打開的車門用力一甩,車子晃了兩下。

“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讓人找讓人著急很好玩是吧,你下次再這樣,就永遠不要回來,你當誰稀罕你得很。”

我一頭霧水,不知道剛才還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又發起脾氣來,竟然連粗口都爆出來了。程燁是個素養很好的人,他讀過很多書,是學校的雄辯高手,他罵人也許引經據典廣征博引冷嘲熱諷,卻從不會口出臟語。

“程燁,我只是去買菜”他轉頭就走,我提著一大袋東西,手僵得快要斷了,在後面解釋:“我剛才跟你說過了,你在洗澡,沒有聽見。”

他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家裏的門是開著的,他怒氣沖沖地直接進去,一把把門關上,我被關在門外邊。

“開門,程燁。”他不肯開門。

我不明白,程燁現在的脾氣怎麽現在會這麽糟糕,以前他只是冷漠,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喜怒無常,現在,他簡直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我無奈,只得先把東西放下,然後想起還有很多東西因為剛才提不動所以沒買,就打算再去一趟,等他氣消。

“程燁,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呀......”

話還沒說完,我的手一陣疼,接著,我就被他拉到了屋子裏,他的臉色鐵青。

“菜還在外邊”我趕緊又打開門,把菜拿進來,放在冰箱裏,分類碼齊。

廚房裏也是一片狼藉,覆滿了灰塵,垃圾更是扔的到處都是。我把排骨和蘿蔔放在火上燉,然後開始清潔廚房。

程燁在客廳裏躺在沙發上,他穿著睡袍,修長的雙腿搭在木幾上,一直在按遙控器,似乎很煩躁。

“你剛才出去怎麽也不關門,這樣很危險。”我換下家居服,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戳了戳他。

他突然轉過身來,眼眸漆黑,平靜地看著我,道:“下次你再無聲無息的走,我便把房子拆了,炸了,反正你不稀罕,我又何必在乎。”

我只得認錯,包容他的無理取鬧:“不會了,再不會了”我深吸一口氣,抱住他的手臂,道:“我只有你,只有這個家,我很珍惜,這個家有你,是我的全部。”

我第一次對他說這麽大膽的話,我一說完,就覺得窘迫難堪。

我刷的站了起來,倉促道:“我去看看排骨燉得怎麽樣。”

他用腿將我一勾,我倒在他的身上,他的手指撫摸上我的臉,我一口咬住,他顫了一下。

“你剛才說的話,我很喜歡”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星光閃耀的夜空。

“對了,我先前扔了好多繃帶,你的傷真的沒事嗎?我看看,行不行?”

他握住我的手指,表情卻是悶悶的,我知道那段記憶,對我們來說,都是太難堪了。

他沒有反對,我立即坐起身來,去看他腦後,還好,沒有疤痕,也看不出來有傷過的痕跡。我松了一口氣,剛想離開,手指卻在這時觸到一條細長的疤痕。

“會疼麽?”我問他。

“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可惜疤痕消除不了”我把手指放上去,輕輕摩挲,道:“幸好......”

“坦白從寬,說,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反身將我一把抱在懷裏。

他吻去我眼角的水珠,那是雪融化後的水。你看,只要溫柔,便會融化。

我癡迷地看著他,手指撫上他的臉頰,喃喃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第一次,我主動吻他。

我們沒有j□j,只是抵死纏綿般擁吻,恨不得將對方嵌入自己的身體,靈魂在一起燃成一把灰燼,分不出你我。

我愛這個男人,這一生,我只能愛他這一生。

我的人生已不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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