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關燈
起靈望著下邊的雲,這些雲給人一種溫暖又輕柔的假象,他想著十年前長白山上的雪夜,漸漸睡了過去。小滿哥身上蓋著王胖子的外套,趴在胖子腳下,胖子穿著大號的藏袍,清點著東西,心中充滿了希望。

*********************************************************************

吳邪躺在塔樓裏的毛氈子上,睡得並不安穩,果然到了兩點,外邊就刺啦啦一陣響,有人在門上重重的扣了兩下。這個點兒給他治傷的喇嘛不會來,那又是誰呢?他警醒起來。樓下的藏族大漢醒了,沖著外邊喊了句什麽。外邊人回了一句,那漢就晃晃蕩蕩去開門,吳邪有些艱難的慢慢直起身子,把左手伸進褥子下邊,握住那把象牙柄手槍。

*************************************************

作者:算算屍體數目,應該可以得出黑爺的生死。

樓主:瞎子沒死!我對燈發誓!

【沙海】我這一輩子(十一)(上)

門開了,風聲也灌了進來。

來人腳步很輕,言語也少,只聽得見開門大漢嘰裏咕嚕的問候了一句。那人只答了一聲,就徑直往樓上來。

樓上的空間被一盞昏黃的馬燈照亮,那人站在吳邪的榻前,卻微微躬腰,把背上的人輕輕放在吳邪腳邊的毛氈子上。

來人果然是藍袍藏人,坐在榻邊解著衣服。吳邪轉了頭看看黎簇,把身上蓋的氈子掀到黎簇身上。黎簇腦袋上扣著頂氈帽,微微蹙著眉,睡得口水橫流。

吳邪用左手撐起身體,道:“胖子和秀秀呢?”

藏人把解下的袍子放在一邊,道:“被抓走了。”

吳邪吸了口氣道:“所以你自己來了?”

藏人頓了下,生硬的說:“我們倆的交易,沒有這個,救你的同伴。”

吳邪道:“我要聯系人,送我下山。”

藏人盯著他道:“不要忘了你答應的,明天就去。”

吳邪笑了一下,慢慢道:“我從沒答應是我自己,能接任德仁的人,只要是能吃蛇,都可以。不一定是我。”他擡起左手,指了指黎簇,“他也可以。”

藏人站了起來,逼近吳邪,“漢人,總是想要的比約定的多。”

吳邪歪著頭笑了一下,道:“因為你想到的少。”

藏人哼了一聲,擡手在吳邪的方向上劃了一下:“你不守信,我現在就把你丟到雪堆裏去。”

吳邪看向他的眼睛,淡淡道:“隨你。”他語調平平,既不害怕,也不挑釁,好像在說一件與身家性命無關的事,平靜的好像個佛。

藏人沒動,盯了他好大一陣,才慢慢的平覆了,道:“明天。”

他轉身走了,帶著一陣風,把燈留在了地板上。

吳邪慢慢躺回榻上,用右腳蹬了蹬黎簇,低聲道:“起來,我知道你沒睡著。”

黎簇這在毛氈子裏拱了兩下,擡起腦袋,一把抓下帽子,喘了兩口氣,道:“吳老板,折騰死我了。”

他擡眼看吳邪。馬燈的光線雖不明亮,但也足夠清楚。

吳邪身上幾乎不著寸縷,唯一掛在腰間的好像是巴掌大的一塊碎布片,與其說是從一件袍子上扯來的,不如說是一件袍子被扯成了這樣。頭發長出來一些,但並不長,像是刑滿釋放人員。裸著的前胸上斑駁有些舊傷,在偏白的膚色上很明顯。右臂和左腿被紗布條纏裹著,估計這裏缺少石膏,只能用幾根硬木條草草固定住。他原先就消薄的臉頰上有些擦傷,瘦得凹陷了下去,下巴長滿了胡茬,一雙眼睛倒是亮的嚇人,像個高燒久了發癔癥的精神病患者。

這樣一副光溜溜的破敗之軀,肯定是被人性虐致殘的,黎簇盯著他的胯下想,真慘,下一個是我。他被自己的推想嚇壞了,說話也磕磕巴巴起來:“吳老板,你們究竟要對我做什麽,能不能跟我說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吳邪有些吃驚的看了看他:“你想什麽呢,剛才鬼鬼祟祟的看我哪裏?”

黎簇發了慌,不敢再看他,道:“那個人,剛才說明天,明天要幹什麽?”

吳邪笑了一下,聲音從喉部上方傳來,黎簇註意到,他的喉結之上略偏右,有道羊腸線縫起來的長疤,好像條大蚰蜒趴在脖子上,愈發讓人覺得心驚。這時,那疤隨著喉結動了動:“山下有座寺廟,明天我要去寺裏出家。”

黎簇松了口氣,道:“可你剛才說要下山聯系人的。”

吳邪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有你在,這事兒也許說得通。”

黎簇瞪著他,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你要把我當作抵押,當人質?”

“你現在才想清楚?真夠遲鈍的。”吳邪垂下眼睫毛,曲起右腿來,他神情坦然,絲毫不在意走了光。

黎簇註意到吳邪與幾個月前的不同。當他面對威脅時,有一種大事已成,了無牽掛的平靜。這種平靜讓生死變得無足輕重。他暗暗咂舌,又道:“吳老板,這裏和尚資源稀缺嗎?非得用強來著。”

“誰說是用強。德仁喇嘛非得是能讀取蛇的費羅蒙的人才能擔任。他一生的職責,只為了等一個人和記錄秘密。這麽說吧,他是個聯絡員。”吳邪解釋說。

“聽上去挺牛逼,不過倒找我錢我也不幹。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娶老婆,活著真沒勁。”黎簇咕噥道。

“你說的那是漢地的佛教。藏傳佛教沒這麽多規矩,酒肉都能穿腸過,有最好的供奉,還可以——”吳邪低低的笑了聲,敦敦善誘起來,“你知道什麽是明妃智慧女麽?”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黎簇有點臊,把腦袋埋進毛氈子裏,也不管腦袋上的洞,撲騰了兩下,“那我也不當。話說,你當了德仁會等誰?”

吳邪嘆了口氣,久久沒作聲,半晌才黯然笑道:“我等的那個人,這輩子都不會來。”

第二天,藏人和著幾個漢子,把吳邪和黎簇拿袍子一包,拿毛氈子裹了,背下山去,他們行至山腳,上了一輛越野吉普,路上看見一輛輛軍車往山裏開,也不做停頓,下午就到了吉拉寺。

藏人會了寺裏的喇嘛,和幾個漢子安頓下來,並把吳邪和黎簇安置在一處稍偏的房間。

這裏房子一百二十八間,拐彎抹角,奇的是間間能見雪山。晨昏之間,能聽見高原上的鷹嘯,吳邪不能出屋,只在房中躺著,這間的窗戶上掛著毛氈,密閉性極好,暖烘烘的,門卻鎖著,一天只開五次。他就這麽過了幾天,覺得時間都長的看不見頭。

【沙海】我這一輩子(十一)(下)

快到正午時,直升機停在拉薩一處私人機場,二人一狗下了飛機,黑背拖著尾巴走在王胖子一側,垂著頭,喘著氣,怏怏的跟著他倆個。

這幾年由拉薩去墨脫的路況好轉,車也多了起來,但是仍不容易打到,直到下午一點,胖子出了五倍的價錢,才好說歹說包了一輛,司機是個藏族漢子,會漢話,邊開車邊問他們去墨脫幹什麽。

胖子指著張起靈道:“我這個兄弟,想去墨脫的寺廟裏看看。”

那藏族司機就道:“這些年好多漢人都去的,有座寺裏,一百二十八間房,就是不好進去。漢人就是圖稀罕。”

晚六點行至墨脫縣境內,胖子猶豫著找個地方先盤桓一夜,張起靈卻道一刻都等不得,兩人一路向南進了山。半山腰的山坳處,有一處連成一片的寺廟,被夜空映成淡藍色的雪山包裹著,零星幾處燈火。王胖子倒也不是第一次來,仍然看得目不轉睛。

張起靈往西南角的一間小房子走去,進了房說了幾句,就有一個年紀輕輕的喇嘛出來,提著盞馬燈,引他們去歇腳。穿過中心的沙地,沿著門廊行至後面,一圈一模一樣的木頭房子,連成一片,數百年前已經建成,有種陳舊的離世的味道。

三人正走著,黑背突然停下,轉頭看著東南角的一間房竄了過去,爪子撓著門縫,狂吠起來。

二人趕忙過去,跟著還有提燈的小喇嘛。胖子心知有異,又怕黑背闖禍,忙哄著它道:“乖乖小滿哥,這裏不能亂嚷嚷。”一邊使眼色給張起靈,張起靈哪用得著他知會,伸手就去撥弄那鎖。

黑背赫赫喘氣,退到一旁,小喇嘛面露尷尬,不等胖子發問就嘀咕了一句,一道煙往前邊疾步去了。

吳邪正躺在毛氈子上看著火盆發楞,突然聽見一陣子瘋了一樣的狗吠,又聽見一個人聲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