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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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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身份

夜瀾這一睡便是十多個時辰,新入體的神魂已完全融合,身體裏那細細的疼也輕了三分。窗外的月亮高高的掛著,屋裏的燭火也沒點,薛憫趴在他床邊睡正熟,夜瀾側頭望著他心裏的悶氣去了大半,好歹是自己撿回來的,縱使幹了天大的混賬事他也就氣一氣,況且他的神魂都是小蘿蔔頭尋遍千山萬水聚回來的,兩廂一抵他心裏最後兩分氣也沒了。

夜瀾擡手揉了把薛憫的腦袋,小混蛋,總算是知道他的名字了。

夜瀾一動,薛憫便醒了趴在床邊側著腦袋對著夜瀾就露了個笑臉,

夜瀾心裏嘖了聲,笑這麽好看做甚。他咳了一聲指著窗邊的小榻說道“回你的小榻上睡去。”

夜瀾一說話,薛憫便知他不氣了,立時笑道“我想同哥哥睡。”

夜瀾伸手扯了扯他臉頰兩側的軟腮“你這蹬鼻子上臉的毛病是同誰學的。”

薛憫也不說話,就瞪著一雙眼委屈的看著他。

夜瀾又咳了一聲往床裏側移了移,行吧,誰讓這是自己撿回來的呢,再說小時候薛憫也是同他一起睡的,如今大了似乎也沒什不可以的。

薛憫扯著被子規規矩矩的躺在夜瀾身邊,兩人望著床頂眼睛瞪的大大的,良久薛憫才抿抿唇紅著眼睛低聲問他“哥哥,這次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那年除夕,小薛憫趴在夜瀾的肩上也這麽問過他,那時他說會一直在,可後來兩人便生離死別了近五十年;身邊這人是夜瀾撿回來的,背在背上養了大半年,他曾說過要好好將他養大,可惜小蘿蔔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長大了。墮仙,墮仙,他要絕望到何種地步才走上了這條路,他們真的分離的太久了,錯過了彼此最灰暗的人生。

“會。”夜瀾擱在被子裏的手緊緊握成拳低低的應了一句,他一直覺得自己命不好,上天待他不仁,可如今他覺得老天還是長眼的,收了他身邊那麽多人的命總算給他還回來了一個。

薛憫側身眷戀的望著夜瀾嘴角勾著抹笑。夜瀾頗為不自在的動了動胳膊,片刻後也側身默默的看向薛憫,他們分開的太久了,此刻明明心口有好多話想說,可卻又不知該從哪裏說。

薛憫藏在被子下右手悄悄的抓住了夜瀾左手雙眼在黑夜了格外的亮,夜瀾的呼吸登時慢了,心口像是湧進了一彎溫泉,讓他整個人都暖暖的。

翁知許在外頭躲了三日,估摸兩人氣也消的差不多了便悄默默的溜回了客棧,他墊著腳在夜瀾屋子外頭看了許久卻一點動靜都沒聽見,頓時心裏一抖,暗道:這兩人莫不是將他一人給丟在這流金城了。

如此一想翁知許連忙下樓扯著一個跑堂小夥計急道“同我一起的那兩位公子呢。”

跑堂的小夥計一見他立時松了口氣,笑的見牙不見眼“在在在,就在後廚。”

翁知許心下稍安,搖著扇子慢慢悠悠的往後廚走去。等他從大廳裏走了出去,小夥計登時便沖賬房跑了過去,邊跑便喊“掌櫃的,結賬的來了。”

聽見動靜,那胖掌櫃手裏拎著把算盤便跑了出來“哪兒呢,哪兒呢。”

小夥計拉著掌櫃便往後廚跑“後廚,後廚。”

胖掌櫃雙手一拍,眼睛都笑出了褶子,抖著手裏的算盤珠子疊聲道“走走走,要錢去。”

翁知許搖著扇子慢慢悠悠的轉到後廚,院裏有株梧桐樹他藏在樹幹後頭偷瞄了眼躺在窗戶邊搖椅裏的夜瀾,又望了望站在廚房裏不知搗鼓些什麽的薛憫,見兩人有說有笑的,登時安心不少,他又暗暗看了幾眼才謹慎的湊過去。

夜瀾瞧見他,不緊不慢的往嘴裏扔了個藥丸子,淡聲道“回來了。”

翁知許在夜瀾面前三步站定,心裏驚疑不定,魔君語氣這般好的嗎,這是兄弟相認普天同慶的意思?翁知許搖著扇子點點頭,又小心的問了句“魔君今日的心情瞧著不錯。”

夜瀾一臉和氣的從搖椅上起身對著剛進後廚的掌櫃一指翁知許“這幾日的開銷找他結。”話音剛落薛憫已端著碗千年血芝湯走了出來,夜瀾接過聞了聞將湯碗塞回薛憫手裏勾著唇吐了個字“喝。”

薛憫端著碗當著翁知許的面喝的一滴不剩,翁知許抖著扇子站都站不穩,他身後的胖掌櫃劈裏啪啦的撥著算盤珠,嘴角越裂越大,等算完了將手裏的菜單唰的抖了開朝翁知許笑道“公子,統共一萬六千金,您是現銀還是匯票。”

翁知許瞪著那一人高的菜單,登時退了兩步。

夜瀾見薛憫將搖椅收了起來便朝胖掌櫃道“結賬的人既來了,我們便先走了。”

胖掌櫃死死的拽著翁知許的胳膊沖夜瀾揮揮手“二位公子請便。”

夜瀾帶著薛憫頭也不回的走了。

翁知許被胖掌櫃拽的死死的,心口的血都要嘔完了,他不過躲了三日,這對黑心的兄弟都幹了什麽,千年血芝,百年人參,百年何首烏,百年蟲草,天山雪蓮……他們哪裏是在吃東西,分明是將他的銀子當成草在嚼。

眼見那對黑心的兄弟要走出了後廚大門,翁知許仰天一嘆“吾命,苦矣!”他不過就是躲在魔君房間的窗戶邊偷聽了一兩句話,又拆穿了薛同悲的身份,就被他倆坑了一萬六千金,這世上還能找出比他還命苦的人嗎,沒有了,絕對沒有了。

胖掌櫃可不管翁知許的命苦不苦,硬拽著他胳膊將人拉進賬房裏仔仔細細一分不少的將那一萬六千金結了。

夜瀾同薛憫出了客棧後便按著跑堂夥計指的地方直奔北街。昨日兩人聊起了小時候老阿婆家的花驢子,薛憫便很想再騎一次,夜瀾琢磨這流金城約莫也沒甚花驢子勉強先買匹馬湊合一下,兩人在北街的馬市選了小半個時辰翁知許才氣洶洶的找了過來。

眼見兩人又要選馬登時苦叫一聲“魔君,我們怎的都算個修士,是禦劍它不香了,還是挪移不好用了,騎馬又慢又累,不符合你的身份。”

“小蘿蔔頭不喜歡用那些仙門術法。”夜瀾在一匹紅棕馬前停下來,圍著它前後看了一圈“再說我們又不趕時間,騎馬還能看看風景多好。”

夜瀾看著眼前的紅棕馬側頭問薛憫“這個怎麽樣,性子看著挺溫順,應當不會隨便踢人。”

邊上的馬販子操著一口方言大著嗓門笑得爽朗“小公子好眼光,這馬是這裏性子溫順的一匹,皮實耐用很。”

薛憫伸手摸了摸,那馬哧了一聲搖了搖尾巴。夜瀾點點頭,一錘定音“那便就要這匹。”說著又指著鋪子裏掛的一套軟皮馬鞍“那一套也要了。”

“好嘞,小公子稍後,我們這就幫您安上。”那馬販子長的粗獷,見夜瀾選了鋪子裏最貴的一套馬鞍當即笑出了聲,嗓門大的整條街都能聽到了

翁知許跟在夜瀾身後,淒淒慘慘的從腰間掏出錢袋子便要付賬,夜瀾伸手攔住他“不用你。”

翁知許雙眼放光,得寸進尺的指著院裏的一匹白馬“那魔君也能幫我付了嗎。”

約莫今日夜瀾心情好大方的點點頭,還頗為好心的提醒道“那馬性子瞧著不大好,你再去選選別的。”

難得有能讓夜瀾掏錢的機會,翁知許唯恐那機會丟了,當即揮著扇子斬釘截鐵的回道“不用,我就看那馬順眼。”

夜瀾瞅著那正尥蹶子的白馬,又看了眼翁知許那黃橙橙的袍子瞬間糟心了,正巧薛憫牽著馬走了過來,夜瀾懶得再說,朝馬販子指了指那匹跳的正歡的白馬說道“那匹也算上。”

馬販子看了眼那蹦跶的異常歡騰的白馬,當即眼角一跳,苦心勸道“要不換一匹。”

翁知許搖著扇子站到白馬前擡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馬立時安靜了下來,馬販子瞧的驚奇正想誇兩句,便見那馬揚起了兩只前蹄仰天嘶鳴著直沖翁知許的臉踢了過來。翁知許翻身上馬穩穩把它壓住,那馬皮的厲害又蹦又跳前前後後的顛,翁知許兩手緊緊抓著它的鬃毛到是沒讓它摔下來,白馬跳了半個時辰才勉強安靜下來。

馬販子瞧的拍手大讚“公子真是厲害,這馬昨日才送過來,性子野的很,到是讓公子給馴服了。”

翁知許坐在馬背上,搖著扇子笑得一派自得。

夜瀾瞅著他那一臉嘚瑟樣朝薛憫一挑眉,那馬看著脾氣便不好,日後翁知許約莫有苦頭吃了。

三人出了流金城一路南下。

翁知許選的那匹馬出了城沒多久便尥了蹶子,不論他是拽韁繩還是抽鞭子就是在原地打轉不往前挪,若翁知許抽的狠了些它便在不停的在原地蹦跶將翁知許顛的前仰後合。

翁知許沒了辦法,朝後面慢慢悠悠薛憫同夜瀾求救“魔君,薛同悲你們快想想辦法。”

薛憫牽著韁繩慢慢走過來,夜瀾坐在馬背上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伸手拿過馬脖子邊上掛的鞭子擡手一抽,白馬仰著前蹄嘶鳴一聲,嗖的往前跑了,翁知許一時沒抓穩韁繩險些摔下馬。

夜瀾瞧那跑的飛快白馬當即滿意的點點頭,朝牽著韁繩的薛憫伸出右手“上來,我們也走了。”

薛憫笑著點點頭,抓著夜瀾的右手翻身上馬,他拽著韁繩輕輕一抖,那紅棕馬便慢慢的跑了起來。

夜瀾摸了把馬脖子上的紅鬃毛語帶自豪“還是我眼光好。”

“哥哥的眼光一直很好。”薛憫毫不猶豫的出聲應一聲,又問道“昨日哥哥說下一片神魂可能落在了晉中。”

“嗯。”夜瀾將手裏的空瓷瓶收進腰間的玉佩又從懷裏摸出個新的“你這兩日煉的藥丸子怎的都這般甜。”

紅棕馬速度慢了下來,薛憫抖了抖韁繩等它恢覆了原來的速度才對夜瀾笑道“藥方子沒變,約莫是哥哥心情好。”

夜瀾也笑了“那倒是。”他說著側頭問身後的薛憫“小蘿蔔頭你還沒同我說,你做甚要燒我的屋子,別想混過去。”這兩日薛憫雖同他說了不少可都是從哪裏尋了他的神魂,對於當初為何燒了他的屋子,還有他是怎的成了墮仙事絕口不提。

薛憫一手攥著夜瀾的衣角,垂下眼,抿著唇不說話。

夜瀾瞪著攥著他衣角的手,嘶了一聲,這薛憫怎的還同小時候一樣的毛病,只說他想說的,不想說的一個字都撬不出來,人都多大了,這毛病不能慣著。夜瀾一拍薛憫的胳膊嚴肅道“吶,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到時便要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他伸手從馬背上的小包裹裏掏出兩個核桃遠遠的扔了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夜瀾說這話的神情同小時候威脅要把小薛憫扒光了扔出院子時一模一樣,薛憫當即便笑了出來,夜瀾挑眉也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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