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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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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嘲笑

白斯年的出現讓海陽始料未及,他難以想象這位刑辯圈的翹楚精英會和一系列的詭案有何關系。詫異之餘,他也是十分迅速的展開了對白斯年的起底調查,親自去技術隊辦公室指揮工作。

葉初陽留在海陽的辦公室裏等消息,放心不下江瀛,給法西婭去了一通電話。法西婭說江瀛沒事,只是中暑了而已,現在還沒醒。

葉初陽稍稍松口氣,道:“他醒了立即告訴我。”

法西婭:“你在哪兒啊?你還是快點回來吧。”

葉初陽沒有解釋,只潦草把她敷衍過去,然後掛斷電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他面前擺著一張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只牛皮紙袋,紙袋口開著,從裏面灑出幾張照片。

他在執法機關不敢妄動,也不敢看到自己不該看的東西,於是扭過臉看著窗外,刻意無視茶幾上的照片,但是剛才不經意的一瞥,照片上的圖案在他腦子裏留下了影像;那似乎是宋友海的照片,而且還是宋友海穿著囚服拍入獄照時的照片,宋友海側對著鏡頭,囚服的圓領往下垂,露出他後脖頸一塊黑色的紋身……

葉初陽眼前浮現那塊模糊的黑色,其實他並沒有看清楚那塊黑色是什麽,但是他卻下意識聯想到紋身,而他這樣聯想之後,他眼前頓時陷入黑暗,那塊黑色的紋身像是拼圖的碎片一樣紛紛揚揚從他眼前落下,他試圖把碎片拼湊完整,卻拼出了鐘伶的臉……

風吹得窗戶嗆啷一聲響,照片被風掀了起來,掉在地上。

葉初陽彎腰撿起來,恰好是那張宋友海的側面照,這次他看清楚了,宋友海後脖頸處的確有一塊紋身,紋的也的確是一塊拼圖。

辦公室房門被推開,海陽拿著一份資料走進來:“查出來了,這個白斯年還挺有故事。”

他剛走近葉初陽,葉初陽突然站起來,把一張照片舉到他面前,問他:“你發現了宋友海脖子上有塊紋身嗎?”

海陽把照片拿住,定睛一看:“宋友海又怎麽了?”

葉初陽按捺住心裏的焦灼,道:“他脖子上有塊紋身,我想弄清楚是什麽圖案,有沒有清楚的照片?”

海陽把茶幾上的文件袋倒著往桌上一抽,裏面的照片全撒了出來,他扒拉兩下,挑出一張宋友海的背面照,道:“這張夠清楚。”

葉初陽拿住仔細看,那果然是拼圖碎片的圖案,和鐘伶以及範雲溪身上的圖案相似,但不完全一致,像是一副完整的拼圖作品被打碎了,散落成一塊塊碎片。

海陽早知道宋友海身上有塊紋身,但一塊紋身從不會引起警方的註意,現在被葉初陽引出問題,他依舊不以為意:“宋友海的紋身怎麽了?”

葉初陽思緒如麻,腦海中無比混亂:“鐘伶和範雲溪身上也有這種紋身,他們的紋身很相似,但是……我不知道,這到底怎麽回事?”

海陽看出他太緊繃也太緊張,就把他按到沙發上坐下,道:“別著急,你先緩一緩,看你臉色白得太嚇人了。”

葉初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暫時放過這三人身上無解的謎題,問道:“白斯年身上有疑點嗎?”

海陽坐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臉色有些古怪:“看你說的疑點是什麽。”

葉初陽忍不住催促他:“別賣關子了,有話快說。”

海陽把手裏的文件扔到茶幾上,道:“這個人在司法系統裏留下的履歷很光鮮,從小品學兼優,名牌大學畢業,創業成功自己當老板,還年年做慈善,唯一的汙點是去年違規停車,被扣了兩分罰了兩百。”

葉初陽拿起茶幾上的資料翻閱:“你沒查他的家庭和他的社會關系嗎?”

海陽道:“他的父輩也都是有地位有名望的人,他爺爺白知樵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有名的物理學家,在量子物理方面有很卓越的貢獻,但是在四十幾歲時肝癌去世了。”

葉初陽也看到了白知樵的資料,白知樵留下的照片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他的臉型瘦長,油墨把他的雙眼暈成兩個黑洞,像一張人面骷髏。翻過白知樵的資料,下一張是白斯年的父親白立憲,白立憲繼承了父親的遺志,依舊鉆研量子物理領域,但是還沒有所建樹,就在三十七那年因病去世,戲劇化的是,他和白知樵一樣,同樣死於肝癌。

葉初陽看到這裏,感到很難以相信,但是事實就是這麽戲劇化的發生了。

海陽道:“還沒完呢,白斯年的母親患有brugada綜合征,這是一種很罕見的遺傳性疾病,患病的人大概率會在青壯年時期猝死。白斯年的母親就患有這種病,而且遺傳給了自己的女兒。”

葉初陽:“白斯年還有一個妹妹?”

海陽道:“對,他的妹妹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出現了brugada綜合征癥狀,當年她和母親一起住院治療,住院半年後也沒有好轉,她們就出院了。”

葉初陽:“那她們現在還活著嗎?”

海陽:“不知道。”

葉初陽:“你怎麽會不知道?”

海陽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道:“她們都失蹤了。”

葉初陽楞了一下:“失蹤?”

海陽:“十五年前,白斯年報案,聲稱一覺醒來,她的母親和妹妹全都不見了。當時出警人是的老海,老海帶人搜查過白斯年家裏,沒有發現任何疑點,這件離奇的失蹤案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葉初陽:“你們沒找過她們嗎?”

海陽:“當然找過,但是十五年前的偵查手段怎麽能和今天相比,大街上連攝像頭都沒有。當年白斯年的母親因為患有brugada綜合征,過重的精神負荷讓她又患上狂躁癥,住院時就多次想逃出醫院,還傷過護士。當時警方懷疑她逃家就像在醫院裏試圖逃院一樣,她的精神出現問題,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找了一段時間找不到人,只能報失蹤人口處理。”

葉初陽默住片刻,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白斯年也被遺傳brugada綜合征了嗎?”

海陽道:“我查過他的就診記錄,他目前還沒有出現臨床反應。”

葉初陽:“……或者說,他出現反應的時候沒有就醫。”

海陽指代不明的笑了笑:“那這個人真不簡單,相比起醫學,他更相信自己,他以為自己是神嗎?”

海陽無意間一句話卻給了葉初陽某種‘靈感’,他想起那個謎一般的安東,以前從未想過安東此人的行為邏輯為什麽如此混亂,‘他’逼死範雲溪,殺死鐘伶,幫助粱心心,殺死姜海義,‘他’的行為如此混亂沒有章法,似乎隨心所欲無所不為,但是他行為的支撐點仍然是他願意這麽做,那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此時把海陽的假設套在‘他’身上,葉初陽隱約得出了答案:他認為自己是神。他在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他予生予死,手中握著生殺的權力。

但是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此時葉初陽在心裏解開了他的神秘面紗,更覺得他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盡管他是白斯年。他沒有證據,但是他篤定,安東就是白斯年。

他拿出手機,找到白斯年的電話,拇指輕點了一下,電話就撥出去了。

海陽看著他,沒有阻攔,現在白斯年需要協助調查,警方需要掌握他的位置,此時由葉初陽和他聯絡,更不容易引起他懷疑。

手機裏響起篤篤聲,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中,葉初陽心裏很平靜,風浪過後靜止的海面。

電話接通了,葉初陽毫無情緒平聲靜氣道:“你好,白律師。”

沒有人說話,電話那邊很安靜,安靜到像是電話不曾接通,葉初陽正要確認電話是否還通著,就聽到一聲短促又低沈的笑聲,隨後電話被掛斷。

葉初陽僵住了,耳邊還在回放剛才白斯年的笑聲,就像是陽光下破裂的氣泡的聲音;氣泡漂浮在陽光下,像顆閃閃發光的玻璃球,世界被它顛倒裝進腹中,它被一粒灰塵撞擊,像是行星撞上了地球,氣泡就這麽碎裂了,整個世界隨之消失。

白斯年在嘲笑他,撕碎他的世界後,向他報之輕蔑的不堪一擊的嘲笑。

葉初陽突然感受到狂風驟雨般的恐懼,他推開海陽往外跑,像是在逃命。

如果白斯年想撕碎他,很容易,只需要傷害江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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