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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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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我看只不過是為向董事局做交代而已,實際上我們代理他的產品,怎麽有理由蓄意去破壞他的商譽?這種無形的利益與保障是不妨答應的。”

我想道理也是對的,相處相交以來,不覺得偉特刁難,反而認為他們相當的通情達理。加上上市的條款要做實交給證監處及交易所,也是事不宜遲了。

既是不會發生的事,就不必顧慮太多了。

我於是答允了惜如,讓她去安排正式簽約。

就在這個時候,我收到傅品強助手陸志雲的電話,說要火速來見我,商議要事。

才一見面,陸志雲就迫不及待地說:

“金太太,你要跟偉特簽的業務新拓展合約,怎麽會有一條確保他們在本地市場內商譽的條款呢?”

“不會發生的事,我們用不著擔心吧!難道我們會倒自己的臺?”

“可是啊!有這條款在裏頭,公開讓股民知道的話,他們就有憂慮,認為合約有機會隨時被取消且還要賠償巨額款項,對這支股票的興趣就會大減了。”

我微微嚇一跳,問:

“那如何是好?”我也心慌起來了,道:“得看傅先生有何意見,或者我跟傅菁商量一下。”

陸志雲立即說:

“我來見你就是代表傅先生了,而且上市一事,由我專責跟交易所聯系,把有關資料向他們申報,招股書的內容也是由我統籌辦理的,傅小姐對這方面的功夫也不熟悉。”

對方既是如此表態了,我就只好慌忙說:

“陸先生的意見可否說出來供我參考?”

“倒不是我的意見,這麽嚴重的一回事,還是得依照傅先生的意見,他臨行之前曾囑咐過應該如何處理,我此來就是把他的建議告訴你。”

“傅先生有遠行嗎?”

“對,他到美國去,先到西岸,然後再到德州。”

“我才從德州回來,那兒的地皮很便宜。”

“你有買進來嗎?”

“有,實在有點不買白不買的感覺,就這樣買下來了。”

“金太太可能鴻運當頭,我聽傅先生推測,這德州的潛質會在七十年代發揮得很好,你是慧眼識英雄了。”

“過譽了,女人只憑直覺與個人善惡去做投資,其實要不得。”

“發達之人往往就是憑靈感的。傅先生一直在我身邊說,你是有靈氣,兼有沖勁的難得人才。”

商場大忌是聽到好聽的活,信以為真,肯讓它產生催化作用,一如給自己灌下醇酒,喝至微酸或甚至大醉,看事物就不準確,思路就不清晰了。

陸志雲跟我談下去,無疑是越來越投契,他的話是越來越入耳了。他說:

“話說回來,傅先生認為不妨把偉特藥廠的這一項要求押後簽署,總之不要在上市的資料內披露,以免多生枝節,不肯定的因素比壞資料更有害。”

這個道理是不難明白的,壞消息傳出了,市場中人有了心理準備,做足功夫防禦,反而不會有預測不來的虧損發生。不肯定的因素可以導致不可測量的損失,更令投資者擔憂,惴惴不安,更是卻步不前。

單是把偉特藥廠與金氏簽署的合約內容披露,是無懈可擊的。時局越混亂,就越怕添丁,女人更非吃避孕丸不可。至於衛生巾這日用品,不消說,任何時候都需要品質越好,越令女性減少煩躁,這點我有切身經驗,可做保證。

越想越覺得傅品強的建議有理由,問題是怎樣去進行。我皺著眉毛說:

“我們跟偉特的合約已經定稿了,怎麽能請他修改,抽起那條保障條款呢,沒有了那條款,他們不會肯簽,也有點像我們出爾反爾的,不大能說得過去。”

陸志雲說:

“這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只需由你出面,請他們以補充合約的方式敘述那條款在裏頭便可以了,這樣給予偉特的保障是沒有改變的,正式合約內沒有顯示這個條款,我們拿著它交給交易所與證監署有關部門,就不必披露這份資料了。”

這倒是個可行的方法。

至於說如何進行,我就得跟惜如去商議。

她一時就稍稍變了面色,道:

“大姐,這事不好辦。”

“為什麽?”

“合約已經擬定,只差蓋章簽名,連雙方的律師都已經過目認可了,現在要改動,得花一番張羅。而且,我人微言輕,他們怎麽會聽我的?”

我立即說:

“怎麽會是聽你的?應該是我的意見才對,你就試著辦吧,事關重大呢。”

惜如咬一下嘴唇,毅然道:

“只要是大姐囑咐,我沒有不盡力的,只擔心他們諸多留難。這樣吧!請大姐發一封公函,把你堅持要在合約中抽起保障條款,放入另一份補充合約之內,希望偉特答應照辦。我拿著你的信好有憑借辦事。”

這是合理的要求,於是便囑惜如起草了信稿,讓我簽發。

惜如的辦事能力倒相當高強,才幾天功夫就照我的意思辦妥了。

我無法不誇她,她就微微笑地說:

“功勞不能歸於我,我只是傳遞你的主意,是偉特賞你的面子而已。”

這妹子真是比以前改變得多了,我對她漸漸生起好感來。看上去,她總是不要占我便宜,叨我光彩,凡事實心實力地去辦。連現住的房屋,她都堅持每月交來租項,要我簽收租金。

這也好,凡事均真,兩不拖欠,相處會更持久。

上市的事似乎相當順利。

大概忙足了三個月,金氏整盤數已經核算妥當,所有應辦的申報手續亦已辦妥。上市的程序到了最後的階段,已經把招股書印好,廣發分包銷的經紀,再傳到股民手中。

反應相當熱烈,傅菁興奮得不得了。

她跑來跟我說:

“整件事,唯一的遺憾就是我不能在金氏上市的一天在香港目睹其盛。”

我問:

“為什麽?你有遠行?”

“都是旭暉害的。他原本答應陪父親到美國去公幹,臨時又說另有一個商務計劃要他親自處理,去不了。父親人已到彼邦去,老在那兒催促他。你知,父親不懂英文,我們跟在他身邊公幹是當他的翻譯,現在缺了旭暉,很多公事進行起來都不方便,旭暉就囑我走一趟。”

“你去吧!只要你對旭暉放得下心。”我是實話實說了。“父親與丈夫之間,我幾時都選擇前者。只要擁有前者,才能保有後者,我何能輕重倒置?”

說起來輕松,聽進耳去,再細味心頭,苦不堪言。

我只好安慰她:

“不要緊,你去吧!現在認購成績理想,你的功勞少不了,最後關頭不會有什麽要緊事。”

“有什麽難題發生,你找不到我商量對策,別忘了去跟唐襄年說。”

是的,唐襄年幾天前才問過我:

“有什麽事你不明白不確定的,你就跟我商議。”

我笑說:

“沒有了你壓陣,根本上不了市,你的幫忙已經夠多了,不必再擔心,其他進行上的細節我會處理,有困難我也有辦法解決。”

“對,我不能小瞧今日的方心如。”

“你又來調笑我了。”

“是真心話,對你,我從不虛偽。”

“好,值得我賞你一頓好吃的,這個周末,你來我家,我親自下廚給你燒幾味好菜。”

“我是沒有口福呢!”唐襄年說,“後天就得要到歐洲走一趟,辦點公事,順道休息幾天,舒筋活絡一下。”

我笑:

“跟太太同去?”

“那就不叫做休息了。”

唐襄年說這話時,還俏皮地向著我笑。

我當然會意,似乎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轉化到無所不談、剖心雙向的老朋友階段了。

我問:

“公私兩方面都有買賣交易,是吧?”

“對。方心如,你不是要我隱瞞真相,指天誓日地向你保證,除你之外,我不會再有別個女人吧?那是不正常與不真確的,我不希望跟你來這一套。”

“多謝你,是要坦率,才是尊重。”

“就是這話。”唐襄年說,“待你有日覺得可以愛上我了,我會考慮改邪歸正,誓無異志。”

我笑:

“為什麽不可以先行齋戒沐浴,行善施舍,才求神庇佑?”

“如果做齊犧牲,仍然不是我佛慈悲矜憐,給我顯靈顯聖,我豈不更吃啞巴虧了?”

說罷,我們兩人大笑。

的確是雞與雞蛋的問題。

我並不責怪唐襄年,他是我這一段人生過程中接觸到的最坦白、最真實、最誠懇的朋友。

他有足夠的條件虛偽、瞞騙,可是,他沒有。

不但是尊重我,應該說他也尊重自己。

需要撒謊砌辭掩飾的人,等於承認他有見不得人見不得光的情事。

唐襄年認為他所有的行為在他的意念上都是光明磊落、理直氣壯的,或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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