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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裳霞帔圓夢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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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藏在了裏子中,你不說,我便永不相知。

眼前的香火鼎盛與初來時一般熟悉,芊芊望著正殿方的仙樂娘娘,薄唇微抿,久久舍不得移開目光。也不知怎的,就這般鬼使神差地來了這裏,或許正是這張銘記於心的面容多了份親切和包容。

穆仙兒,你不願與他為敵,他卻舍得下手殺你,你後悔過嗎?

這話自然是換不來一句答案,不遠處的塑像,淡然疏離,與塵埃一同埋下。

信函已碎成粉末消散,可那“九個字”卻是歷歷在目,她不信軒轅洌會對她不利,一個願意以命相交的人怎會口蜜腹劍!

但,字跡的主人卻是這世間最不會害她之人!

“花花,你回家了,我會想你的。”七歲的小女孩拉著同齡般大小的男孩左手,苦著一張小臉。她舍不得這個最好的哥們兒。

男孩一臉‘不屑’地微仰著頭,故作老成道:“我和你師父,只能選一個,跟我走,還是,嗯,跟我走?”

小屁孩一個,誰稀罕呢!

芊芊想著山中一年的點點滴滴,嘴角總算挽起一絲笑意。不知不覺兩腳已跨進正殿,恰在此時,一個小沙彌走到她跟前,雙手合十道:“施主在門口徘徊多時,若是心中有郁,不妨向仙樂娘娘求一只簽?”

芊芊含笑地點點頭,徑直走向蒲團,拿過一旁的簽筒跪地而拜,虔誠地捧著簽筒似模似樣地前後搖了搖,一支竹簽應聲落地。她正要拾起竹簽,另一只手赫然出現搶先一步。

芊芊不解地仰頭看去,待看清那一眼一眸,心神微微一晃。男子容顏似神朽之作,每筆勾勒染盡脫塵之色,萬千青絲已歸於虛無,一身白色紗袍,微風過袖,風起漣漪。一圈玉珠掛在右手腕上,似不惹塵埃的一朵白蓮,遺世而獨立。

這樣的人兒,芊芊不禁好奇,誰又能掀起他心中半點波瀾?

淳於晏將竹簽遞還給芊芊,眸色雅靜,笑意溫然,如溫潤之玉沁人心脾,輕輕說道:“簽筒中九十九支簽都與姑娘無緣,這支簽也不例外。”

明明是無禮之言,卻似說得理所當然,讓人生不起責怪之意。芊芊聽著,神色未有一絲不喜,反而好整以暇地瞅著男子,柔聲道:“‘安在’大師,何出此言?”

男子聞言一楞,覆而清淺一笑,道:“姑娘冰雪聰明,遇事又何須向神明請示。”

芊芊看著眼前的謫仙之人,人人皆知仙樂廟裏住著一位得道高僧,法號‘安在’,此人隱居在此從不現於人前。傳言,‘安在’大師生而盲疾,卻能通達神旨,如此妙人,甚是可惜。

“大師既然言盡於此,相比今日這簽是求不成了,就此別過。”

芊芊正欲轉身離開,卻被身後之人出聲喚住,語氣道然:“水中月,鏡中花,姑娘若是執著不舍,到頭來,或許不過是南柯一夢。”

聞言,芊芊微側過頭,嘴角笑意淡然,“大師可是看到將來之事?道法講緣,既有此果,必有其因,小女子一介凡人也只能順意從之。多謝大師好意指點,望他日還能與大師共論命理。”輕輕點了點頭,芊芊便提步擺袖而去。

淳於晏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微嘆出聲,眸色無瀾地轉過身,仰頭看向殿中塑像,輕語道:“過往孽債為何還得累了今世人。”

芊芊離了仙樂廟並未急著往回趕,而是一個人在千淚湖扁舟小歇,直到降下夜色才起身回去。芊芊回到院中時,遠遠就見一抹青色身影坐在院中石桌旁自斟自酌。

軒轅洌看清來者,神色不動,右手輕擡,一杯烈酒火辣辣地滑過喉道,恰到好處。芊芊頓了頓,終是走了過去,揭開酒壺低頭聞了聞,眉目輕蹙,一手拿過酒杯放在一旁,不悅道:“你身子沒好利索,喝這麽烈的酒是嫌命太長嗎?“

軒轅洌也不惱被人打擾了喝酒的興致,雙眸靜靜地盯著芊芊臉上那淺淺的責怪之色,話語中帶著絲醉意,喃喃道:“你明日就要嫁予他人為妻了。”

聞言,芊芊心中掠過一絲動容。他不願捅破這窗戶紙,她願意陪著他。

“就為了這事?”芊芊無奈地搖搖頭,在一旁坐下,食指忍不住戳了戳軒轅洌的眉心。軒轅洌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低頭落下一吻,似把萬千情思付諸於此。

“你這是怎麽了?明日只是一場戲,不要鬧別扭。”芊芊溫言哄著,這個男人,她願意好生疼著、愛著。

“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半響,軒轅洌才低聲說道。芊芊看著貼在自己掌心的男子,柔聲道:“等這事一了,我們就早些離開吧,不是要找另外兩件靈器嗎?”

話音剛落,軒轅洌猛然起身,雙手扣著芊芊肩膀,神色中閃過一絲惶急。芊芊一楞,自己剛才的話說錯了嗎?

“你,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芊芊被軒轅洌認真的眼神盯著,直到今時今日,他為何還是這麽傻?心裏不禁溢出一絲苦笑,就算那人對她沒安好心,她也不忍傷他分毫!

芊芊的沈默無疑是一把利刃狠狠地□軒轅洌的心窩,傷得血肉模糊,惟有自憐。只要她願意說,他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不在乎,難道真如淳於所說,她是——

“明日還有事,我先休息了。”芊芊幾乎是落荒而逃。當房門關上時,一聲清脆的酒杯破碎之聲響徹在整個院落。

“小白兒,我是真的不舍。”

不舍傷你,不舍殺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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