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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裳霞帔圓夢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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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隱隱約約還聞得見幾聲清脆鳥鳴,人間的喜事,這生靈也願來沾點喜氣。

芊芊靜靜地看著鏡中紅妝艷色的女子,心尖悄悄閃過一絲輕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女子的嘴角漸漸牽起一絲笑意,淡而輕遠,似曾立於山巔而傲然清麗的影子,執著於諾,萬劫不悔。此時,三娘喜慶的叫聲越來越近,芊芊順手理了理袖擺,再望了鏡中人一眼,起身朝房門走去。

沒有滿堂賓客喝彩,耳邊也少了許煩雜之音。蓋頭之下的人兒默默地盯著腳尖,隨著三娘的牽扶朝正堂走去。方站定,芊芊便覺得一人朝自己近了幾分,緊隨而來的是司儀的高喊之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尾音剛落,一對新人雙膝著地。

當膝蓋與地輕觸之時,芊芊只覺一股暈眩惡心之感陡生,來得莫名其妙,心仿若被強行灌進了諸多晦澀,一時恍惚難解。心,怎就慌了起來?

芊芊這一楞神,全場的人都不由看了過來,而她自是看不到的。司儀尷尬地笑了笑,將對拜之詞又說了一遍。芊芊是被手上冰涼的觸感拉回了慌亂的思緒,只聽見一聲低語,低得只有他二人可知。

“這只是一場戲,我不會當真的。”千言萬語,似有未竟之意。被紅綢遮住的雙眼怔怔地看著眼前之人,似懂了,又好像更不懂了。芊芊壓下心中不安,身子前傾,緩緩低下頭去。

軒轅洌一直穩坐在側,從她出現的那一刻眼神就舍不得挪開半分。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相處相知之景,心卻是更疼了。

他的小白兒永遠是伶牙俐齒,半點虧都吃不得。

他的小白兒老是滿嘴胡言,聽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的小白兒讓他恨此生相遇,更恨陌路不知。

當廳中響起‘禮成’之音時,芊芊站起來的身子不由得一顫,那種難受憋悶之感更甚初始。她還沒弄清自己事出何因,一道嬌媚之聲突然出現,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白芊芊,枉你有心幫他,殊不知這不過是別人的將計就計。”芊芊心起疑惑,一把揭開蓋頭時,便聽著那人冷冽說道:“來人,將寧舞衣和白芊芊一同拿下,押後再審!”

這一瞬,她看到了冷洛臉上的驚訝著急,夜舞衣不屑鄙夷的笑意,冷若淵背過去的身影,卻在那張熟悉的面孔上再也找不著一絲昔日的眷戀與憐惜。

這一刻,她似乎不得不認識到他是軒轅王朝的暗帝,手握生殺大權。

怎麽會這樣!就算他知曉她在寧舞衣一事上不清不楚,就算他知道師父參上了一腳,他也不會這樣不動聲色置她於如此難堪之地!

“軒轅洌,你不信我。”她想問為什麽,卻覺得自己已是可憐至斯。 一個是這樣,另一個也是這樣,她是衰神附身還是怎麽了,她白芊芊有求過你們靠近我嗎?

有求過嗎!!!

軒轅洌冷冷地看著芊芊,眼神裏含著太多情緒,有失望、有痛心,更有決然。

“羽族少主,你還要繼續作戲嗎?”

聞言,芊芊神情一滯,覆而側過身,忍不住輕笑出聲。軒轅洌從未見過笑得如此肆意的芊芊,右腳不由得朝前邁了一步,卻是再也挪動不得。芊芊看著全場之人仿若被施了定身術一般,臉上的笑意如繁花簇擁,然後一片又一片地碎了滿地。

笑此生癡傻,笑咎由自取,笑不自量力,更笑命運多舛……

那人就這般瀟灑飄然地從遠處走來,穿著她最愛的青色長袍,帶著仿若只專註於她的眼神,只是今日多了半張銀色面具,不見了絕世之顏。她曾默默發誓只為他一人穿上這一身鳳冠霞帔,想不到今日,卻也靈驗了個七七八八。

“師父,時至今日,我才知自己竟是羽族少主,如此尊貴身份,師父往日為何掩著不說?”芊芊俏皮的嘴角笑意不減,仿若沒事兒人一般。

“小白,這就是你珍之不舍的真心?你求師父我高擡貴手,可他一知你是羽族少主便翻臉無情,想殺就殺。”

芊芊無所謂地聽著,笑著點點頭,轉身瞥了眼不遠處一臉慌亂掙紮的軒轅洌,打趣道:

“現在知道錯怪我了吧,傻子。我這下落在我師父手中,你以後可就看不著我了。”默了默,眸中似有晶瑩滑過,淡淡笑道,“軒轅洌,就沖你昨晚的那句‘舍不得’,我不怪你。只是,你府上的管家之職,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軒轅洌只覺心急如焚,芊芊的每一個字都讓他不安驚恐,仿佛從此便要天隔一方,就算他掘地三尺便再也挖不出這個人來。

燕丹青見狀,心中生起一股不自知的煩躁,“小白,他要殺你是真真切切。”

聞言,芊芊偏過頭望著燕丹青,終於心死寂寥,一字一句道:

“從一開始就算定要取我性命的人只有師父,不是嗎?”

燕丹青猛然間有絲恍惚,他似乎預感有朝一日會為今日之事追恨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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