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裏有話，莫非是有些隱瞞？”趙長莨清楚地察覺到司空靜的話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便起了心思，非要挖出真相不可。

“民女不敢……”她假意被趙長莨的威懾到了，低頭不敢直視他。

“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便早些說出真相。”他給了手下一個眼神，對方立即準備好了夾棍，一步步接近司空靜。

司空靜滿目驚恐，“大人饒命，民女……民女並無隱瞞……”

“來人，上夾棍。”趙長莨一聲令下，來人便手持夾棍，將夾棍套在她手上。

楚若揚勸阻道：“趙大人，屈打成招，這恐怕不妥。”

“這女子言語吞吞吐吐的，定是有所隱瞞，若是用溫和的方式詢問，定然是難以讓她說出實話，這刑是用定了！”他擡手拿起令牌扔在地上，揚聲道：“行刑！”

趙長莨的手下便拉緊夾棍，一寸寸的鉆心的疼痛襲來，司空靜仍然是死死咬住下唇，壓抑著快要沖破喉嚨的喊聲。

楚若揚就坐在高臺上，淡青色官服之下是握緊的拳頭，內心膠著，可惜他不能阻止……

司空靜臉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秀發黏膩不堪，隨著這夾棍越來越緊，她不禁慘叫起來，十指連心的痛楚讓她傾倒在地，求饒道：“我說……我說……”

趙長莨面色一喜，命令手下放開她，等著她的下文。

楚若揚見她免了夾棍更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卻對她接下來的話感到擔憂。

若是她意志不夠堅定，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又該如何？

可是他轉念一想，她並不愚笨，也許這只是緩兵之計……

她被人托著扶起來，這才擡起搖搖欲墜的眼瞼，說道：“大人有所不知，民女也是一個苦命人，在宛州城遇見了王妃，照顧了她一段時日，王妃想著民女無依無靠，便將我帶到都城，一開始對我情同姐妹，還想著替民女覓得佳婿，可是後來……”

木君宋也是等得不耐煩，“你說！”這女子磨磨唧唧的，著實厭煩。

“後來……民女見九王爺與王妃琴瑟和諧，獨寵她一人，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著在九王府的後院占有一席之地，便時常在九王爺面前出現，渴望得到他的垂憐。”

談到此處，她本就潮紅的兩靨更加鮮艷，“可惜後面有了流言蜚語，王妃也察覺到了民女的心思，想打發民女出府，但是擔心王爺嫌棄她肚量狹小，便給了民女銀子開酒樓，盡量避免民女出現在王爺面前。”

她暗自垂淚，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怨婦，心不甘，情不願。

須臾，她擡起頭，含淚道：“還請趙大人明鑒，民女是與王妃交好，但維持時間短，彼此並不熟悉，後來她可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怎的可能與民女說實話？”

“可是本官聽說你與王妃交好。”趙長莨並不信服。

“那不過是傳言罷了，王妃妒婦之名早在都城流傳，眼睛裏是揉不得沙子的，她表面對民女好，不過是為了表現她的大度，將民女早早打發了嫁人。”

“我皇姐的確是一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而且還不肯放過任何不守規矩的丫頭，動起手來本皇子這個弟弟都感到害怕，你還能活著，真是稀奇事兒……”木君宋年紀雖小，但是憑著對自己皇姐的了解，深知她是動不動便是要挖人眼珠子，剁人手腳的，又或者是將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當年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夙離國太子夙成曦出使南陵國，他皇姐可是將驛館裏的宮女全部趕走換成小太監，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暗送秋波的女子一律被挖了眼珠，就連太子殿下身邊的從小伺候的侍女，稍微長得出挑的，都是被她皇姐磋磨過的，輕者毀容，重則處死……

想想都覺著可怖……虧得太子殿下對他皇姐也有些情誼，一直容忍著皇姐的行徑，當年他們也算是般配的人物，可惜出了南陵國侵略天啟國失敗，皇姐被送來和親……

這女子對著九王爺懷著不該有的心思，皇姐還留著她的性命，莫非是不愛九王爺，還想著夙離國的太子殿下？可是這揉不得沙子的模樣卻是如出一轍。

“王妃也是看民女愈發不順眼了，可是九王府裏耳目眾多，江少夫人那時還在府中，她醫術不錯，與民女交好，替民女擋住了不少的明槍暗箭，不然……也許民女便是王妃手下的一縷亡魂了。”

她的語氣再次低落下來，“民女之前便是想著隱瞞民女的不軌心思，免得落了下成，日後嫁不出去，也是為了保全王妃的顏面，若是他們回到上林都城，定然是不肯放過民女的……不料反倒遭到趙大人的誤解，對奴婢用刑……”

她哽咽著落淚，柔弱的身子，軟弱的語氣讓人憐惜不已。

趙長莨適時也在考慮她話語的真實性，一時難以下結論，可惜他是不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蕭雲澤不在上林都城，他若是隨意編排幾句，道出他為了兒女私情置國家百姓於不顧，包庇假冒南陵國公主的女子，再讓這女子簽字畫押，他這名聲便算是毀了，皇上哪裏還會重用於他？

“你這話裏可謂是漏洞百出，真假尚未可知，可不能就此接受你的招供。你要想清楚，你的話若是有虛假，直接就是死罪。”

“青天在上……”她跪在地上，剛動了動三根手指，一股鉆心的痛楚襲來，她咬牙堅持道，“民女司空靜若是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便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在天啟國，這般誓言已經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作擔保了，她這話讓圍觀的百姓一陣嘟囔，紛紛說道：“這般誓言都立下了，若還是假的便說不過去了……”

楚若揚也是眼神略微閃爍，她這話已經是將自己的責任撇幹凈了，只要過了這一關，抵死不認也就平安度過，只是但願這誓言無法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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