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幾句誓言罷了，休得妄想本官會被你欺騙。”趙長莨面色青紫，憋著一口氣，恨不得當場發作，“繼續！”

他正打算繼續施加刑罰，楚若揚朗聲道：“趙大人，這審問過了頭，恐怕對大人的官譽有些影響。”

“本官做事一向是公平起見，為了真相嘔心瀝血，得了一些汙名又算什麽？再說本官這官譽倒是還無人敢議論。”

“罷了罷了……”木君宋萬般無奈地搖搖頭，“你們這審案不過是個空架子，人證物證不足，僅憑幾句空話便是有定論了？雖然不知那九王妃是否是本皇子的皇姐，但總是要找著人，讓本皇子見一面才能判斷出真假來。”

在南陵國有了一些流言，說皇姐被人謀害，下落不明，父皇讓他來不過是確認一番真假，若是真便是有了借口找天啟國講道義，談條件。

他那父皇真是連兒女的死都在盤算著最大化的利益，皇姐生死不明，他不尋思著報仇，卻是在考慮著怎樣獲得好處，皇家便是這般無情……

“六皇子莫要動怒，今日本官定會查得水落石出。”趙長莨騰地起身，大步走來。

“既然六皇子吩咐了，微臣便將這女子無罪釋放，繼續尋找九王妃的下落，定然是會給六皇子一個交代。”楚若揚這邊倒是甘願接受，惹得趙長莨心中不喜。

“楚大人莫要說大話，九王爺與九王妃是何時失蹤的，你都不知曉，這案子還不知會拖到何時？”這楚若揚一直都是九王爺的人，受了他的恩惠，又怎的會全力尋找？

楚若揚對此並不讚同，“可是就此冤枉無辜，下官可是做不到。”

“楚若揚，你年少成名，居然還敢擺著官架子到了老夫頭上了？”他橫眉冷對，怨氣如火山爆發，之前有九王爺看著便罷了，如今他連一個乳臭未幹的刑部尚書都懲治不了？

楚若揚躬身抱拳，謙遜有禮道：“大人誤會了，下官並無此意。”

“此事本皇子暫且不管了，還是回驛館歇息。”他起身撩了撩衣擺，明顯是耐心用盡了。

“將她暫且關押，不得釋放。”趙長莨見他欲離開，這才中斷審案，匆匆送其離開。

楚若揚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司空靜，眼底神色覆雜，倒是瞧見了她展顏一笑，記憶逐漸與三年前重疊，似乎記憶中的那人也是這般笑靨如花……

木君宋緩步離開了刑部，回到了驛館，他直接脫了衣衫躺在了床榻上，門口的婢女說著：“六皇子可是需要傳午膳？”

“你也是太沒眼色了趕緊去廚房瞧瞧，再慢慢騰騰的，小心我砍你腦袋。”他板著一張略顯稚嫩的臉，揚聲教訓著。

那婢女低聲應答：“是……奴婢這就去。”

眼看門口還佇立著幾個身穿黑衣盔甲的侍衛，他便更不耐煩了，“你們幾個給本皇子退到院子門口，莫在此處守著了，瞧著忒煩人。”

這些侍衛都是他父皇派來看守他的人，一天到晚都是在監視當中度過，這人都快變傻了。

“可是皇上派微臣的等人寸步不離地守著。”那為首的侍衛一板一眼地說著。

木君宋扭開頭，擡手拿起小幾上的茶杯，直接扔在他的身上，怒喊道：“給本皇子滾！”

這群人一天天的煩不煩？

眾人只得暫且退下，這內室僅剩他一人，緘默了半晌之後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有人推門而入，他只得仰躺在榻上，怒吼道：“本皇子的話你們真是不放在心裏。”

他嘟囔著翻身起來，一擡眼便掃到了那一襲紅裳，那艷麗絕倫的女子驚鴻髻上步搖微顫，嘴角含笑，他驚訝道;“皇姐，你沒死……”

“我這還是好端端的站著，莫非是我容貌比不從前？”她眉眼上揚，極其不滿，清脆的嗓音令人無比動容。

他欣喜地從床榻上跳下來，飛奔到她的面前。“皇姐，究竟發生何事了？我都以為你是失蹤或者是身亡了，那些流言蜚語眾多，我都懶得分清了。”

木君泠嘴角噙著張揚的笑靨，媚眼泛起漣漪，“皇弟，你也知曉我心中所愛，我愛的是成曦，也只會嫁給他一個，至於那九王妃是我找來的替身罷了，不料九王爺還真的喜歡上了，擔心她身份敗露，在你來之前急匆匆地帶她離開了。”

“那接下來皇姐又該如何？”他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皇姐越是笑得開心，越是心中另有盤算，說不準便要算計旁人。

“成曦都打算好了，打算進攻天啟國，他需要與我們南陵國合作，只是父皇那裏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皇姐，你這是為了一個男人瘋了嗎？”木君宋抓緊了她的衣衫，瞪大眼睛，厲聲喊道。

南陵國早先便是遭受了重創，沒個三五年的休養生息，一切都是空談，若是失敗，極有可能全南陵國都覆滅了。

他並非儲君，也無治國的才能，只是在南陵國當一個紈絝皇子，雖然他不參與朝政，但他並不讚成侵略天啟國，因為這塊肥肉太大，弄不好便是全軍覆沒。

木君泠甩開他的手，解釋道：“我才沒瘋！我愛了他那麽多年，從我幼時見他的第一面開始便只想嫁給他，他想要的我給，他想做的一切我都全力支持。”

“皇姐……”木君宋當初還認為他們是登對的璧人，可是如今看來，他這皇姐是被夙離國太子迷了心竅，“你以為你費盡心血，傾盡全國之力，或許是國家的覆滅……換他的宏圖霸業，你認為值得嗎？”

木君泠一字一頓，態度堅決，“我心甘情願！”

早在十年前，她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已經忘不了他了。

那年南國花開，杏花樹下杏花雨，草長鶯飛的季節裏，她遇見了那個略顯稚嫩的男孩兒，她被他的俊美的外貌吸引，輕聲問道：“你是何人？”

“夙離國太子夙成曦，你可是南陵國的君泠公主？”那清晰的童音還在她耳邊回蕩，此生都被他牽絆住了。

後來他時常出使南陵國，從當初的小男孩兒逐漸變成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那一襲紅色錦袍一直處在她的記憶中。

他曾經輕擁著她，在她耳畔呢喃：“等我登基，便讓你做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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