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喧鬧聲未減少半分，雙方便這樣劍拔弩張，任誰都不肯做出退步，空氣都似乎是凝結了，可是司空靜卻愈發地安定下來。

“還請楚大人見諒，趙大人吩咐將他們關進天牢，這下官也做不了主。”他言語客氣，可惜眼神裏卻隱含著幾分蔑視。

楚若揚依舊是雲淡風輕，“皇上派本官和趙大人處理此事，何必多此一舉，他們只是略有嫌疑，但是關進天牢不甚妥當，還是去刑部大牢，若是趙大人有不滿意之處，便派人在刑部大牢守著。”

“這……”他也遲疑了，半晌之後終於做出了退讓，“那就依楚大人所言。”

這楚若揚才做官幾個月，這官位便超過了他，運氣著實太好。他的地位不及楚若揚，也只能伏低做小，但相信這也只是暫時的，只要好好跟著趙大人，沒有什麽是達不到的。

司空靜老老實實地戴上枷鎖，亦步亦趨跟在楚若揚的身後。似乎有他護著，這種感覺也不賴，可是為何他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沒有在乎的？

“司空姐姐，我會給你送飯菜的。”雲歆嘟著包子臉，一本正經地道別。

“記得給我做荷葉雞，拔絲地瓜，醋溜丸子！”司空靜聞言，立即轉過頭，仔細吩咐著。

楚若揚的瞥了她一眼，默默無言地邁步。

司空靜很快便住進了刑部大牢，她的牢房是一早便收拾幹凈了的，在最裏面的角落裏，算是安靜的，而且裏面並非只是淩亂的稻草，還有是簡單的床鋪。

司空靜張大嘴，“這是？”

這被褥可是尤為難得的，在牢房裏居然出現了，實在是非同尋常。

“這牢房裏只有你一個女子，特殊照顧也是無可厚非。”楚若揚佇立在門口說道。

捕快將她身上的枷鎖打開，隨後退下。

楚若揚靠近司空靜，附耳道：“此事牽連甚廣，一個不小心便是砍頭的死罪……但是只要找不到證據，便是無罪釋放。”

司空靜擡頭不解地盯著他，他這般說話，是好心提醒，還是在擔心她洩露真相？

還不等司空靜想明白，那一道清冷單薄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她索性搖搖頭，進入牢房，打量著四周，雖然不甚完美，也是不錯了，就這樣，她在牢房裏待了一天，終於等來了雲歆給她送飯。

雲歆還想安慰她一番，免得她獨自一人在牢房裏黯然神傷，不料對方正優哉游哉地躺在床上，翹首以待，頓時無言以對。

“你這牢房還挺好的，莫非司空姐姐不舍得離開了？”雲歆讓人開門，將飯菜放到了桌上，一碗一碗端出來。

“才不是。”問道飯菜的香氣，她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連衣裳首飾都來不及打理，便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之後，她也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審問，喧鬧的百姓，肅穆的公堂，排列整齊的捕快，明鏡高懸，讓人很不適應。

她就跪在光滑的地板上，不過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是膝蓋疼痛難忍，先環顧四周，再小心挪了挪，默默等待升堂。

再一擡眼，便見楚若揚和一老一少緩步而來，老者一襲玫紅色官服，蒼顏白發，脊背依舊挺直，自有一股威嚴。

只見那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頭頂著八寶紅纓冠，腳踩紫雲靴，一身右襟紅衣，腰間玉帶纏繞，又墜著一枚龍紋玉佩，負手而立，只是這年紀甚小，氣勢不足，這一身裝束穿在他身上，倒像是一個紈絝，而非皇子。

“本皇子今日可是來瞧你們審案的，但願不會令本皇子白跑一趟！”他的年紀處在少年與青年的交界之處，嗓音沙啞，帶著稚氣。

趙長莨抱拳說道：“還請六皇子放心，今日下官與楚大人定然會竭盡全力處理此案。”

“不錯。”楚若揚平淡地回應。

“好，那我今日便要看看你們是如何處理的，”他先是答應，隨後便是念叨著，“這人丟了也是一件麻煩事，我還不曾見過九王妃，若是瞧上兩眼我定然能分出真假來。可這也說明這九王妃心虛有詐，否則怎會不明不白地失蹤……”

司空靜豎著耳朵聽著上面的話，突然慶幸起來，幸好九王爺早得了消息，直接走了，不然這人證擺在面前才是一件麻煩事。

隨著審問開始，驚堂木劇烈的聲音響徹了公堂，尤為突兀刺耳。

“堂下何人？可知你所犯何事？”楚若揚當刑部尚書已久，一切事情都開始游刃有餘了。

“民女司空靜，不知……民女所犯何事，民女不過是一個開酒樓的，未曾做出殺人放火，強買強賣的勾當，絕對是身家清白，奉公守法，不曾做錯一步……”司空靜幹脆來了個裝傻，從頭至尾都是垂著頭，對夏雨霏之事閉口不談。

趙長莨揚聲訓斥道：“並非是問你的酒樓，而是你和九王妃是如何相識的，她與九王爺離奇失蹤，你是否知情？”

“民女只是受到王妃的垂憐，在這都城有了一個落腳之處，不過我們相識的時間並不長，九王妃失蹤一事，民女可是毫不知情。”她嗓音柔柔弱弱的，故意讓人起了憐憫的心思。

“你是九王妃從宛州城帶回來的人，先前也是住在九王府的，九王妃對你關愛有加，還帶你參與各種場合，你又為何離開了九王府，轉而住在酒樓？”

“因為奴婢喜歡做生意，不方便……住在王府了？”她身子瑟瑟發抖，拽緊衣擺，依舊裝出一副因害怕而不敢擡頭的怯懦模樣。

“怎的一個不方便法？”趙長莨繼續追問，這一來一去便不像是楚若揚在主審，反倒是換成了他。

不過楚若揚也樂得清閑，從他接觸到的司空靜來看是一個聰穎而不失機智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司空靜故作羞赧，“自然是因為小女子雲英未嫁，常住九王府難免惹人猜忌。”

“那你認為九王妃有何異常之處？想好了回答，若是有一絲虛假，便是知情不報，欺上瞞下的行徑，是要砍頭的。”

司空靜驚恐地擡頭，含著淚珠，拼命搖頭，“還請大人明鑒，民女並未發現異常之處……”

趙長莨有些氣餒，轉而詢問：“罷了，你說一說你與九王妃關系如何，這需說清楚，可不能隨口敷衍。”

“挺好的……”司空靜繼續實行自己矯揉造作的計劃，“一開始對奴婢照顧有加，雖然……有些流言，但後面依舊安置好了奴婢，給奴婢銀子。”

她故意神情緊張，甚至有些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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