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下，萬籟俱寂，微微傳來涼意，月上西窗，銀輝灑落，萬物都是朦朧的月色。

床榻上換了適中厚度的被褥，淡雅的藍色，上面是飄零的花瓣，被褥的中央鼓起一團，一動不動。

蕭雲澤一身白色寢衣，無奈地搖搖頭，上前拉開被褥，露出夏雨霏的腦袋，亂七八糟的長發擋住了她的半邊臉頰，一雙紅唇高高地嘟起。

蕭雲澤俯身上前，撩開她額前的青絲，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精致的臉頰，在她唇瓣上輕輕吻了吻，單臂撐著頭躺在床上，抱住她綿軟的腰肢，盯著她失落的神色，安撫道：“師父為人很好，只是對南陵國有些不喜，所以對你冷淡了幾分，別太過在意。”

夏雨霏眼珠子轉了轉，轉而對上蕭雲澤的視線，抱怨道：“今日師父不讓我叫他師父，還對我冷言冷語的，可是見著雲歆是截然不同的態度，我自然是想不過的。”

她很討厭這種感覺，就像是醜媳婦兒見了公婆，不得喜歡，結果看著妯娌混的如魚得水的。

“日後他會看到你的好，就像是當初的我一樣，”蕭雲澤嘴角高高翹起，眼神深邃而悠遠，“最開始我也是對你持著懷疑的態度，可是到了最後……我就像中了你的毒，此生非你不可了。”

兩人風風雨雨走來不容易，好不容易建立起信任，好不容易真心交付，此生既然認定了一個人，便要一生一世走下去。

夏雨霏酒靨噙滿耀眼的笑意，雙臂攬住他的脖子，歪著頭問道：“你真的這樣覺得？”

她也不說究竟是白黔老人還是他，只是脈脈盯住他的眼眸。

“嗯，”蕭雲澤眼角上揚，冷漠的面容中帶著魅惑，一雙眸子深邃得像是星辰大海，蘊含著柔情蜜意，更像是渾然天成，“我自己是如此，相信師父亦是如此。”

“看來我要想法子討師父歡心了。”夏雨霏無奈地抿抿嘴唇，有些為難了。

蕭雲澤自然是不肯放過討好處的機會，捏住夏雨霏的下巴，說道：“你不來討好我？”

夏雨霏瞥了他兩眼，說道：“討好你的結果太累了，還是不要了。”

這人可是經不起她的討好，一時不察可是便要失控的，到時候連累的還是自己。

蕭雲澤掃了掃她單薄的寢衣，衣領處有些低，看見了一點點起伏，這讓他有些心神蕩漾。

眼看眼前的男子深邃的眸中帶著小小的火焰，有些後怕，身子往後縮了縮。

蕭雲澤一把撈過來，死死抱在懷裏，“我沒有這樣沒分寸。”

昨日心情激動，鬧得太過分了一些，想到這兒，他伸出手替他捏了捏腰間，舒服得她哼哼幾聲，不留情地指揮道：“右邊一點兒。”

蕭雲澤只是淡淡一笑，極其配合，任勞任怨地替她捏了小半個時辰，夏雨霏陡然想起來問一問：“雲澤，你五歲之後都去了哪裏？”

“母妃死後，父皇並未替母妃平反昭雪，反而將皇兄封為太子，過繼給趙太後，將我送出了上林都城，跟著江亦儒一起在師父門下學藝，後來漠北城戰事頻發，十五歲那年，我便隨軍出征，掌握了漠北軍。”

蕭雲澤收了手，眸子黯淡幾分，“十七歲時，永王叛亂，我回京幫助皇兄成功將其鎮壓，也就是那之後皇兄給我和唐婉賜婚，我不樂意，便作罷了。本來是想回漠北，為了皇兄，我還是決定留下，這一留便是五年，也是在上林都城，我遇見了你。”

這背後還有一些血雨腥風並未提出來，趙太後無子，皇兄成了趙太後安身立命的根本，雖然認賊作母，好歹在後宮中保全了性命，登上了皇位。

當初他還未出宮，屢次遭趙太後謀害，最後有了皇兄的陪伴方才躲過一劫，後面被送出上林都城，更是輪番遭遇了多次刺殺，都被師父擋下來了，學有所成之後自然便是自己面對。

“你恨你的父皇？”夏雨霏在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埋怨之詞，借此問道。

“自然是怨恨的。”他是一個合格的君王，卻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與父親，母妃被人冤枉，無辜慘死，都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不相信母妃的清白，間接造成母妃一屍兩命，後面他也應該察覺出來了真相，可是帝王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就算是知道真相，為了平衡朝中勢力，只能讓真兇逍遙法外。

“可是我覺得他保護了你和皇上，說起來他也不過是一個無可奈何的可憐人罷了……”夏雨霏有些悵然若失，一個懵懂的孩子留在險惡的後宮本就是朝不保夕，出宮還是最好的安排，毫無疑問，他的安排是對的，也許對於秦賢妃來說，他是一個負心人，可是對於雲澤和皇上來說，他已經替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她想起了秦賢妃給先帝留下的絕筆，言辭懇切，癡心一片，那樣簡單通透的人兒，也許先帝也是愛過她的，只是後面秦賢妃被汙蔑成細作，給夙離國傳遞消息，兩人失了那一份信任，亦是悲劇收場。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蕭雲澤會一直這樣信任她嗎？

蕭雲澤說道：“許是吧……但是過去了便過去了，沒有回旋的餘地，他還是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將母妃打入冷宮，雖然那一碗毒藥不是他下令的，但是還是他給了趙太後一個機會。”

夏雨霏有些愧疚，原本是想著多了解他，卻不曾想提到了他的傷心事，“雲澤，不要想了……”

蕭雲澤說道：“日後我會報仇的。”

“我相信你。”夏雨霏安慰道。

她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目，總是要有些仇恨之外的東西值得他期待，當然，若是報仇能讓他開心一些，她也是無條件支持他。

漆黑的夜晚，兩人緊緊相擁，溫馨逐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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