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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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墨松軒。

因為是新婚,所以沒人太早進新房打擾。

蕭雲澤一早就醒了,枕著手臂靜靜地躺在床上。

平日的這個時辰他是要去上早朝的,只是皇兄特意讓他休沐十日,好好與木君泠培養感情,他與她可沒有什麽感情好培養的。

轉頭看向夏雨霏,發現她的被子裹成一團,她嘴角輕勾,似乎在做什麽美夢,似乎完全沒有受到軟塌狹窄的半分影響。

門口陡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蕭雲澤立即掀開被子,起身走到夏雨霏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了兩下。

夏雨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瞇著眼,蹙著眉,瞥了他一眼。

他沈聲道:“快醒醒,宮裏來人了。”

夏雨霏立刻清醒了,起身抱起被子到床上去了,弄完後又折回來整理軟塌,直到瞧不出半分有人睡過的痕跡。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愈發近了,夏雨霏還在慢悠悠整理軟塌,蕭雲澤幹脆大手一揮,將夏雨霏攔腰抱起,走向床榻。

人都走到門口了,還這樣磨蹭,到時候被人發現了便是白費心思。

夏雨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下了一跳,手臂不由自主地攬住他的脖頸,覺得全身滾燙得厲害,擡頭疑惑地凝視著他,不禁開口道:“王爺這是……”

他這是做什麽?有人來了也不用這樣啊。

“不要說話。”蕭雲澤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將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低聲說著,“宮裏有人來了,想要元帕的事不被人發現,就趕緊閉上眼睡覺。”

做戲就要做全套,要是被人瞧見他們沒有睡在一起定然會起疑心,單單一塊元帕可騙不了宮裏那些老人。

此時夏雨霏也不顧男女大防,輕輕點頭,閉上雙眼,與他依偎在一處。

原來是宮裏有嬤嬤來收元帕,怪不得他要這般做戲……

門外的嬤嬤們推開門,徑直走進新房外室,隔著一道屏風,隱約可以瞧見兩人的身影,四個老嬤嬤福身道:“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夏雨霏瞧了蕭雲澤一眼,故作一副剛醒的樣子,聲音綿軟慵懶:“還請嬤嬤稍等,王爺與本王妃這就起身了。”

蕭雲澤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既然她要做“賢內助”,門外的那幾個嬤嬤就交給她解決好了。

青黛三人進入了內室,宜漣與宜芙往床上看了一眼,發現兩人相擁而眠,眼底流過一抹詫異。

因為民間的一些傳聞,她們之前還誤以為蕭雲澤是不會碰夏雨霏的,難道是傳聞有誤……

內心雖然尋思著這些,但她們還是上前服侍夏雨霏起身梳洗了,而蕭雲澤則是進入浴房換衣服去了……

幾位嬤嬤進入內室整理了床上的東西,當幾人瞧見那張如同綻放了一朵紅梅的元帕時,幾人都暗自驚訝了一番。

王爺身邊從未有過通房丫頭,又在漠北軍營待過幾年,連唐家大小姐唐婉就拒絕了……

難道王爺不是斷袖?還是說公主的手段了得……

她們又狐疑地看向夏雨霏,莫名覺著她身姿婀娜,體態豐盈,散發著媚態。

夏雨霏正接過宜漣擰幹的帕子凈面,也許是她們的眼神沒有多加掩飾,她還是留意到了,她朱唇輕啟:“嬤嬤在這裏呆了半晌,整理完了嗎?”

她們的眼神實在討厭,非要待在此處不離開,難道還要等著瞧她換衣服不成?

她身上什麽痕跡都沒有,若是被她們瞧見了,定然會知道昨日兩人根本沒有洞房。

“王妃久等了,”其中一個身體發福的嬤嬤笑著道,“馬上就好。”

等會兒她們還要將這個好消息回宮稟告給皇上和太後。

瞧她的模樣似乎是四個嬤嬤中權利最大的,她說話其他人都一動不動,異常恭敬。

“麻煩嬤嬤動作快些,王爺不喜有人打擾。”夏雨霏放下帕子,坐到了梳妝鏡前,宜漣拿起木梳蘸了些許桂花頭油,替她挽起青絲。

幾個嬤嬤自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接連點頭,將元帕放進了一個雕花精致的托盤中,整理床鋪的動作加快了不少,沒一會兒就收拾完畢。

夏雨霏招手青黛讓青黛上前,又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青黛就拿出了幾個荷包遞給四位嬤嬤。

“嬤嬤辛苦了,這是王妃的一點心意。”

“多謝王妃賞賜”幾人躬身行禮完畢後,便依次退下去。

宜漣給夏雨霏梳好頭,插上紫玉簪、玉蘭絹花,這才讓她穿上了一身天青色並蒂蓮紋散花錦月華裙。

蕭雲澤適才從房間出來,他今日穿著一件玄色暗紋勁裝,為了方便練武,袖口、褲腿全紮緊了,整個人看起來豐神俊朗,多了幾分瀟灑氣質。

夏雨霏隨意問道:“王爺是要出門嗎?”

“這幾日不用上朝,本王閑來無事想出去練武。公主有事嗎?”蕭雲澤擡眼看她,漠然問道。

“沒事,只是看見王爺的裝扮想必是要出去,隨意問一句罷了。”夏雨霏笑靨如花,仿佛沒瞧見他的冷臉。

蕭雲澤坐在圓桌邊,對著夏雨霏道:“王妃不如留下用膳好了。”

“只要王爺不嫌棄,我自當相陪。”她淺笑著又對青黛吩咐道,“去傳膳吧。”

本來在秋閣時她的飲食都是由宜芙負責,若是叫宜芙去,說不定他又會猜忌,青黛是他的人,她去的話,他自然不會反對。

蕭雲澤寒著嗓音,意有所指道:“看得出來公主的醫術似乎不錯,不知師從何人?”

昨晚那幾個藥瓶上沒有寫一個字,她只是嗅了嗅,就判斷出是什麽藥了,而且她給他上藥的動作熟練,不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說著誇讚的話,卻沒有半分誇讚的意味,試探倒是更多一些,夏雨霏暗暗惱恨蕭雲澤抓著把柄不放,突然覺得自己是作繭自縛。

“說了一個謊言,就要有無數個謊言去圓那一個謊言。”這句話果然沒說錯。

“沒有正式拜師,只是跟著宮裏的太醫學了幾招罷了。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王爺還想問什麽?”夏雨霏斂了笑容,淡然處之。

蕭雲澤譏誚道:“公主真是可造之才。”

南陵國的毒王不是更厲害嗎,她怎麽沒有拜毒王為師?

“王爺愛怎麽想怎麽想,我可管不了。”夏雨霏態度漠然,好似沒有在意。

宜漣與宜芙二人低頭佇立在一旁,對他二人的對話恍若未聞,蕭雲澤忍不住掃視她二人一番。

她們主仆幾人真是不留半點破綻。

夏雨霏那天跟她說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既然會醫術,說不定也會毒術,說不定是騙他的……

幾名侍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將菜小心翼翼地擺上餐盤,圓桌上足足擺了十多道菜,荷花雞、紅燒魚、珍珠魚丸、清蒸小菜……

夏雨霏娥眉輕蹙,大早上瞧見油膩的的菜,她飯都用不下了,只是用了一些清淡的素菜。

蕭雲澤倒是沒什麽顧忌,他放下碗筷後,對夏雨霏道:“王妃慢用,本王還要出府,便先行離開。”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將夏雨霏晾在新房裏。

夏雨霏讓人將桌上的菜全部撤下去,吩咐道:“王爺既然出門了,我們便回秋閣。”

反正蕭雲澤說了,僅僅只是昨晚待在墨松軒,她現在不走,難道還要等他回來不成……

此刻,福壽宮。

空氣中氤氳著龍涎香的氣息,一個老婦人在桌案前抄寫佛經,幾個宮女在外室走動,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一位老嬤嬤走進內室,頷首稟告道:“太後娘娘,九王爺已經和王妃洞房了。”

“可是真的?”趙太後沒有擡頭,一邊寫一邊說道。

蕭雲澤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麽會碰南陵國的公主呢?

老嬤嬤繼續稟告:“是真的,太後娘娘,元帕上有落紅,而且今早奴婢親眼看見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定然錯不了。”

趙太後嗤笑道:“蕭雲澤那自命清高的模樣和那個狐貍精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他會碰女人也是一件稀罕事。”

他那張臉就跟他死去的母妃一個樣子,連性子也極其相似,看見了就令人厭惡,這些年她最不想瞧見的就是他。

想到這兒,趙太後手中的毛筆用力更大了,紙上“佛”字的一豎頓時寫得扭曲不堪,難以見人,她幹脆將宣紙拿起來扔到一旁,重新寫。

聽到趙太後的鄙夷的話語,老嬤嬤點頭哈腰附和道:“太後娘娘說的是。”

趙太後覺得這個嬤嬤礙事,就揮手打發她下去:“好了,你退下吧。”

此時,趙太後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幾年,蕭雲澤一直耗著不肯成親,她都以為他不會娶妻了,沒想到他竟然娶了木方穹的女兒,日後可有好戲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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