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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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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霏坐了下來,用平靜的眸子盯著蕭雲澤俊美的側臉良久,平淡地開口道:“王爺既然很討厭我,為什麽剛剛不推辭,而是直接默認呢?”

他端起酒杯,轉過頭看著她,漠然道:“皇上有命,不得不從。”

夏雨霏突然苦笑一下:“是啊,王爺就算是想反悔也沒有餘地了。”

而她也早已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她並不想嫁給蕭雲澤,卻不得已而為之。

她強顏歡笑的模樣讓蕭雲澤眼裏有了冷漠以外的神采,凝眸望著夏雨霏。

她在南陵國高傲自大,手腕了得,又怎會如此這般?

想必她是為了勾起他的同情心,故意而為之,欲擒故縱的把戲,他見過太多了。

夏雨霏擡頭直視著他深沈的眼眸,半晌沒有開口。

“公主想說什麽?”看出夏雨霏有話說,他開口問道。

夏雨霏想起了初見那天,蕭雲澤對她的無情譏誚,勾唇淡淡一笑:“沒什麽。”

此時,一群宮女從花園的兩側魚貫而入。

她們手裏端著托盤來到席間,一一呈上紅燒鯉魚、香酥雞、翡翠丸子等精致菜肴,色澤明艷,香味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夏雨霏她不露辭色,安靜地用膳。

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能瞞多久?

被人發現就是死路一條了,她還要想辦法救出離兒,可是這還得從長計議……

蕭雲澤用餘光悄悄觀察著夏雨霏,情報上寫著南陵國君泠公主工於心計,善於謀略,為人驕縱任性……

怎麽真人如此平靜如水,從容自若呢?

是情報出錯了,還是她藏得太深,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

蕭雲澤一直出於沈思的狀態沒怎麽動筷子,只是在那裏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只是好似在喝水一般,沒有半分醉態。

夏雨霏瞥了一眼蕭雲澤,看到他冷著臉,周身散發著寒氣,沒有動筷子,在哪一個勁兒地喝酒,陡然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蕭雲澤洞察力驚人,早就留意到夏雨霏的動作和表情,適才偏過頭,倏而開口道:“公主沒怎麽用膳,可是午膳不合胃口?”

雖是關心人的話語,但從蕭雲澤的口中說出來,總覺得話裏透著寒意。

“不是,午膳很合胃口。”被抓包的夏雨霏回過神來,處之泰然。

蕭雲澤挺拔的身子前傾,緩緩靠近夏雨霏,眼神一直凝望著她,夏雨霏被逼得節節敗退,抓住桌案的一角,方才穩住身子。

他聲音極富磁性,卻又不帶一絲感情,緩緩開口:“那就請公主專心用膳,別總是盯著本王,也別妄想在本王這裏得到什麽好處,我們倆的聯姻只是出於政治上的需要。”

“君泠很清楚這點,所以無需王爺好意提醒。”夏雨霏直接忽略了蕭雲澤譏誚她的話。

她自然知道他們倆的婚姻是出於政治上的需要,難道還有真心不成?

宴會上的人都自顧自的,青黛與宜漣隔得有些遠,聽不到兩人的談話。

蕭雲澤劍眉一挑,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知道就好,入府以後,公主也不要妄想幹涉本王的事情。”

夏雨霏同樣壓低聲音:“那王爺也不要幹涉君泠的事情,我們只做名義上的夫妻好了。”

他這話顯然是答應自己昨日提出的條件了。

還以為他不會答應,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天,他就改了主意。

蕭雲澤其實也仔細考慮了夏雨霏的話,他知道兩人的婚約勢在必行,答應她這個要求也不算什麽。

這個交易於他而言也是件好事,他可以將她做個擺設,依舊過自己的日子。

“公主以後就好好做名義上的九王妃,不過你要安分一點,切莫踏錯一步。”蕭雲澤表情狠辣,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讓人畏懼。

而夏雨霏心中暗自欣喜,莞爾一笑道:“王爺這是答應君泠的要求了?”

雖然他沒有明確答應她,但他話裏明顯是這個意思。

蕭雲澤面無表情,但其實被她難得露出的明媚笑靨弄得一陣晃神,輕輕側過了頭,然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嗯。”

夏雨霏只要他答應就好,這樣她既不用擔心委身於自己不愛的男人,也可以得到他表面上的支持。

兩人相敬如賓,各過各的,她需要做的,只有維持這段婚姻表面的平和。

這完全是個雙贏的交易……

景王蕭晟宇與安王蕭安捷坐在一張桌案上用膳,而他們對面就是蕭雲澤和夏雨霏兩人。

蕭安捷一直用趣味的眼光打量著他們。

“六皇兄,你看看九皇弟與君泠公主,貌合神離,哪裏像一對未婚夫妻?”蕭安捷挑了挑眉,對身旁的蕭晟宇道。

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處處彰顯著他對二人的譏諷之意。

“九皇弟與君泠公主雖有婚約在身,但他倆也才見面而已,氣氛尷尬也是正常。”蕭晟宇放下玉筷,擡頭瞧了瞧蕭雲澤和夏雨霏二人,又轉過頭對蕭安捷道。

蕭安捷對蕭晟宇的回答不以為然,剛剛他可是看見九皇弟對君泠公主沒什麽好臉色。

他低聲道:“哪裏是因為才見面的緣故?六皇兄,你我都清楚九皇弟不近女色。他娶了君泠公主,日後可有好戲看了,可憐君泠公主這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他拿起紫檀折扇在手裏搖晃著,搖搖頭,似乎是真心替夏雨霏惋惜,語氣裏卻暗含著冷嘲熱諷之意。

“七皇弟,在宮裏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應該自己心裏清楚。”蕭晟宇溫和的臉上表情嚴肅起來。

九皇弟不近女色的事從來沒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講,他倒好,也不看看場合,就什麽話都脫口而出。

“六皇兄,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我哪怕說了,他又能將我如何?是像四皇兄、五皇兄一樣發配邊疆,還是像二皇兄一樣處死?”蕭安捷頗為不服氣,並不肯聽蕭晟宇的勸告。

他處處找蕭雲澤的麻煩,就是因為他害了他的幾個兄長,他這人冷漠無情,對於敵人一向是趕盡殺絕。

五年前的那場叛亂,雖然是幾位皇兄有錯在先,但也不該將他幾人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將他們監禁起來就可以了,何必下那樣重的手?

為了不讓他抓到把柄,他做了個閑散王爺,沒事逛逛青樓,喝喝美酒,再譏誚他幾句,順便再欣賞欣賞他發怒的表情也不錯。

當然,蕭安捷沒有承認一件事:其實他從來沒有見過蕭雲澤發怒的神情,他的表情一直冷冰冰的,不將他放在眼裏。

“若你還是不聽勸告,最後誰也救不了你。你以為九皇弟不敢動你嗎?”蕭晟宇深知蕭安捷是個愛惹事的主,處處提點著他,免得他犯下大錯。

蕭晟宇悄悄翻了個白眼,心不甘,情不願道:“知道了,六皇兄。我不說了,還請你別像個教書先生似的,孜孜不倦地教誨我,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蕭晟宇早就留意到他的白眼,知道他並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但此處人多眼雜,他也不好再開口了。

福壽宮的花園裏歌舞升平,幾個琵琶女如蔥白的素手,輕輕在琴弦上撥動,清脆的琵琶聲從指間跳躍而出,如高山流水一般清澈靈動,餘音裊裊,不絕於耳。

舞女個個容貌出眾,身姿輕盈,舞步迷人,好似一群蝴蝶在百花間飛舞。

臺下亦是觥籌交錯,一片祥和。

蕭麒淵坐在最上方,左邊是太後,右邊是萬貴妃。

他環視了一圈,沒有看見那個可愛的小丫頭,不禁向萬貴妃問道:“萬貴妃,紅鸞怎麽沒來?”

紅鸞是他最疼愛的女兒,活潑可愛招人疼,最近朝政繁忙,他好長時間沒見到她了,原以為會在宴會上看見她,結果哪裏看到她的人影。

萬貴妃凝視著蕭麒淵,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回答道:“回皇上,這宴會上沒人陪她,紅鸞一個小孩子哪裏坐得住?臣妾一說讓她來參加宴會,她說什麽也不願意來,她這會兒應該還在湖心亭餵魚。”

“紅鸞身邊有嬤嬤跟著嗎?可不能讓她又去踩水。”

蕭麒淵還記得幾天前,紅鸞躲開了所有宮女嬤嬤,一個人跑到湖心亭去踩水,回來時一身濕透了,晚上還發了熱,把棲霞宮弄得人仰馬翻的。

現在是秋天,天氣更冷了,可不能任由紅鸞胡鬧了。

萬貴妃知道上次紅鸞發熱蕭麒淵急得不行,所以解釋道:“回皇上的話,臣妾辰時特意讓劉嬤嬤跟著她,皇上不必擔憂……”

趙淑妃坐在趙太後的下首,距離太遠,不方便與皇上說話。

皇上與萬貴妃相談融洽的模樣刺痛了她的心,狹長的鳳眸裏是掩飾不住的怨恨,不樂意地望著趙太後。

趙太後十分了解趙淑妃,便開口道:“貴妃身邊人伺候公主一點兒也不盡心,上次那麽多人卻讓公主一個人跑出去踩水,真是失職,應該好好懲罰他們,免得再出什麽紕漏,不然哀家也不放心。”

太後這番話引得所有人將註意力都放在此處。

萬貴妃自是知道趙太後話裏的深意,溫聲回答:“太後所言甚是,臣妾也敲打過他們,想必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紅鸞剛發熱時,太後只是派人送來了人參等藥材,沒看過紅鸞一眼,現在卻當著眾人的面,逼她處置宮裏的奴才。

這顯然沒有達到太後的目的,她又沈聲道:“貴妃對身邊的奴才太過包容了。要知道做主子的應該管好手下的奴才,要是個個都玩忽職守,哪裏還能辦好主子的差事?”

萬貴妃看出太後的目的,正準備開口,蕭麒淵卻替她解圍道:“還請母後放心,兒臣已經教訓過他們了,而且加派了人手保護公主,想必是不會出現紕漏了。”

趙太後知道蕭麒淵護著萬貴妃,也不能拿她如何,就打消了想法:“那哀家就放心了。”

蕭雲澤冷眸看著這一切,周身籠罩著深重的寒氣。

在夏雨霏看來,萬貴妃處境也艱難得很。

一旁的趙淑妃生著悶氣,原以為太後可以給她一點教訓,動不了她,還能動她身邊的人,沒想到皇上還是替她說話了。

她到底有什麽比不上萬貴妃的?她入宮七年了,卻只有紅鸞公主一個女兒,可皇上對她仍然盛寵不倦。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之間有青梅竹馬的感情?不過她幼時也時常入宮,怎麽不見皇上對她青睞有加?

此時,一個小太監從花園的一角進來了,在蕭麒淵耳邊低語幾句。

蕭麒淵點點頭,示意小太監退下,驟然起身道:“時間不早了,今日還有許多奏折沒批,朕先回長清殿處理政務了。”

隨後龍威虎步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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