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恭送皇帝蕭麒淵離開後，也紛紛向太後辭行。

趙太後聽到了眾人的推脫話語，便出口打趣道：“你們就這麽不願意陪哀家我這老太婆？個個都如此心急。”

“太後恕罪。”眾人齊聲道歉。

哪怕太後只是打趣他們，他們也得賠禮。

趙太後擺擺手笑著道：“哀家只是開個玩笑，瞧把你們嚇的，你們都走吧。”

年輕人到底在她這裏坐不住，見到皇上一走，也要爭先恐後地離開了。

趙淑妃起身走向趙太後，扶著她的手笑道：“姑母不用覺得無聊，舒兒留下來陪你，只是舒兒話多聒噪，還請姑母不要嫌棄舒兒。”

“還是你最有孝心，不過想必你也累了，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趙太後望著她，笑得格外慈祥。

到底舒兒是自家人，不會只顧著自己離開。

但是她的時間、精力不能光放在她身上，她應該多討討皇上的歡心，早日誕下一男半女。

趙淑妃其實一點兒也不累，這次的宴會全是手底下的人辦的，她又沒費精神。

當然，她可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只是推說：“舒兒不累，舒兒陪姑母回福壽宮了再回宮。”

眾人看著這副看似溫馨的場面，倒覺得自己礙眼，紛紛向趙太後打了聲招呼自行告退了。

而趙太後也在趙淑妃的陪伴下回福壽宮大殿了，偌大的花園沒多久就只剩幾個人了。

蕭雲澤這才放下酒杯，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了。

“王爺，我們現在回九王府嗎？”夏雨霏跟著蕭雲澤一同起身，輕聲問他。

蕭雲澤冷冷掃了她一眼，朗聲道：“本王還要去校場查看禁衛軍訓練進度，公主若是想回九王府，就先回吧。”

萬貴妃緩步向蕭雲澤和夏雨霏走來，看見蕭雲澤要離開就開口問道：“王爺這是要去校場吧？”

往日這個時辰，九王爺是要去校場查看禁衛軍訓練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嗯。”蕭雲澤看著迎面而來的萬貴妃，輕輕點點頭，冰冷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不少。

“那就讓君泠公主去棲霞宮坐坐吧。等王爺忙完以後來接公主一同回去。”

萬貴妃眼看時間還早，九王爺既然還要去校場，君泠公主可以去她宮中坐坐，等他忙完以後倆人再一同回去也好。

蕭雲澤打算自己獨自回去的，可他和萬貴妃從小都認識，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倒也沒反對。

他輕輕看了一眼夏雨霏，冷淡地開口：“公主如果想去就去吧，本王忙完後再來接公主回府。”

“既然貴妃盛情相邀，君泠卻之不恭了。”夏雨霏笑著答應了。

萬貴妃之前還幫她說話，她既然是出於一片好心邀請她，她自然不好拒絕。

蕭雲澤還有很多事要做，不願意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便朗聲道：“貴妃娘娘，本王先行告退了。”

萬貴妃又溫聲開口：“好，王爺忙完後就差人來棲霞宮說一聲，本宮好送君泠公主出去。”

畢竟九王爺是外臣，不方便進後宮。

“嗯。”蕭雲澤說罷，就大步離開了。

夏雨霏覺得蕭雲澤真是一個冷言少語的人，對誰都很冷淡，不過他對萬貴妃倒是語氣緩和了不少……

萬貴妃看著夏雨霏註視著蕭雲澤的背影，笑著開玩笑道：“公主殿下是不放心王爺嗎？”

“娘娘說笑了。”夏雨霏淡漠一笑，語氣疏離。

蕭雲澤現在對於她而言也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二人未來也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最多算是合作夥伴罷了。

她雖淡淡地笑著，但那雙眼神裏卻有著與九王爺相似的淡漠。

真是不知道兩個心性相似的人該如何相處？

萬貴妃暗自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強求了。

“君泠公主隨本宮回宮吧。本宮不在宮中，還不知道紅鸞要怎麽鬧呢？”提起紅鸞，萬貴妃眼角都噙著笑容。

夏雨霏盈盈行禮，柔聲道：“是，貴妃娘娘。”

夏雨霏和萬貴妃坐上了太監擡來的轎輦，一前一後從福壽宮往棲霞宮去了。

一路上也沒遇到幾個貴人，宮女太監倒是見了不少，他們一見到萬貴妃和夏雨霏就停下腳步屈身行禮。

萬貴妃想著夏雨霏在皇宮人生地不熟，一路上貼心地為夏雨霏介紹皇宮中的各個宮殿，裏面分別住著什麽人，各自的身份……

路過一個紅墻高聳的宮殿時，萬貴妃介紹道：“這是攬秀閣，裏面一般住的是新晉的秀女，這幾年還沒有選秀，所以裏面就沒住人。”

夏雨霏聞言，掃視攬秀閣幾眼，雖然常年有宮女打掃，看似奢華依舊，但墻頭與閣樓頂端積累了些許灰塵，總有一種無人居住的灰敗感。

夏雨霏點頭道：“怪不得此處如此安靜。”

“現在這裏是安靜，等過半年就不會了。”萬貴妃聲音逐漸低沈，身上也籠罩了一層看不真切的憂傷。

“難道又要選秀了？”雖然夏雨霏來此十八年了，自然知曉選秀的時間。

萬貴妃繼而開口：“在天啟國，每隔三年就會舉行選秀，半年以後就會舉行三年一度的選秀了，到時候就會有年輕貌美的秀女住進來。”

說到此處，萬貴妃整個人沈寂下來，杏眼裏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娥眉微蹙，眉宇間似乎有化不開的哀愁，不似最初的明艷動人了。

一想到不久之後，會有更多年輕貌美的女子圍著蕭麒淵打轉，她心中就酸澀得厲害。

她是太傅之女，與皇上少年相識，倒也算是青梅竹馬。

她十五歲入宮，與皇上琴瑟和鳴、恩愛和諧，皇上亦待她有幾分情誼，可皇上終究不是她一個人的。

哪怕是普通人也有三妻四妾，更何況皇上呢？

皇宮裏的生活看似華貴無比，可誰又知道這裏水有多深？後宮女子處處爭風吃醋、勾心鬥角，為了得到皇上的寵愛更是不擇手段。

雖然皇上現在對她寵愛有加，在後宮留宿的日子一半都是在在她宮裏，但她進宮七年，只有紅鸞一個女兒，生產時又傷了身子，太醫說她以後很難有孕。

再過幾年公主出嫁，她膝下又沒有兒子，隨著她的年華老去，皇上的寵愛不在，誰知道她的未來又會怎樣？

“貴妃……”

夏雨霏看著萬貴妃突如其來的憂傷，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她前世也看過無數的宮鬥戲碼，後宮的女人為了皇帝那一個男人整天勾心鬥角。爭寵、栽贓、陷害的手法層出不窮，想必萬貴妃的日子並沒有表面那樣光鮮吧？

尤其是還有七出這樣的封建條款，男人三妻四妾，妻子明明吃醋得不行，卻還得故作大方，甚至主動給丈夫房裏添人。

她同情這個時代的女人沒有說不的權利，就連她也一樣，別人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的一生。

不過這個時代本就如此，她並不能改變什麽。

她給蕭雲澤提條件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倘若她能救出離兒，再解了身上的毒，她就離開上林都城，繼續過悠閑恣意的日子。

她不想讓話題停留在此，徒生尷尬，只好將萬貴妃的註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她開口問道：“貴妃娘娘，我們在皇宮裏逛了許久，沿路上也看了不少的宮殿了，怎麽還不見棲霞宮呢？”

萬貴妃被夏雨霏成功地轉移了註意力，展顏一笑道：“公主可是覺得這路太長了，走了半天也沒到？其實這裏離棲霞宮不遠了，順著這條路往前走，拐幾個彎就到了。”

夏雨霏眺望著前方曲曲折折的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可角落裏卻忽明忽暗，一眼望去，似乎走不到頭。

她隱約帶著嘆息的語氣回答：“君泠的確覺得這路挺遠的，遠遠望去不知道該往何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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