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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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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假象

早上九點。

旭日靜悄悄地穿過磨砂玻璃,落下幾分淡紅。

時燕不聲不響地越過廚房,裏頭季疏背過身,正捉住幾只不知從哪兒的沙蟹正研究處理。

季大少爺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在做菜這方面自然是有些先天不足的,加上島上連信號都斷了更別說用什麽菜多多的軟件,他親力親為摁著螃蟹試圖用大刀背拍扁它。

那螃蟹被捏在手裏頭折騰不停吐出泡沫,已經是半死不活,斷肢殘骸丟了滿桌子,看著十分狼狽可憐。季疏倒是不以為意,拆完著一個,順手提起水池裏另一只螃蟹丟在桌上,收起刀落拍下去…..

一時間整個屋子裏都能聽見螃蟹被拍得砰砰砰的那股聲氣。

他人又長得高,系著那個可笑的花布圍裙費力擠在狹窄的竈臺前,說不出來地古怪。時燕一直默不作聲跟在後頭,冷眼看著他這些動作,又默不作聲倒過杯水出去,半刻回來見還是如此不住皺了皺眉心,終於開口打斷:“拿來。”

季疏甚是乖覺的讓開了道。

從前時燕不大愛吃海鮮,但是做得倒是極好。

海裏的螃蟹最鮮嫩,蒸熟就好,他翻出一只碩大的鐵鍋架起爐,等水剛開又將五花大綁的沙蟹丟上去鍋子,一氣呵成動作利索無比,季疏杵在旁邊眨眨眼看著就差鼓掌。

接下去的事情很簡單—季疏只需要看著爐子。

雖然這頓飯季疏不是親力親為,好在還算有一小半的功勞,他一個人眼巴巴等在熱乎乎的老式煤氣竈前,掐準時間十分鐘後迫不及待地掀開鍋蓋。

那股熱霧氣極為燙手,他被燙得小聲哼哼,扭頭就把拆卸好的蟹肉到塞到時燕唇邊。

東西已經送到眼前,時燕不得不張口咬了口,他還非要喜滋滋的湊在耳邊,低聲問:“好吃嗎?”

柔軟多汁的蟹肉充斥口腔,時燕細條慢理地咽下去,只是微擡頷。

“看起來,你一定不能丟下我,”季疏借機俯身往他唇角啄了下,眼尾歡喜的勾起,淺色瞳孔望著他奇異發亮,說:“不然我一個人只能餓死在這兒。”

爐子上咕嚕咕嚕滾開水,一下一下撓人心。

時燕眼眸靜靜看看他,伸手指了指水池,措不及防地講了個冷笑話:“要是我們一日三餐都靠這些螃蟹,不用等我丟下你,你也很快就會餓死。到時候有人來,你的那顆椰子樹底下也只會找到兩具餓死的屍體。”

這聽起來似乎不是件好事。

季疏想著臉一沈,旋即面無表情挪開視線。

時燕雖然這麽說最後午餐也沒動幾口便放下碗筷。他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看過一遍,找出抹布丟給季疏,心安理得地差遣。

島上這座房子雖看起來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好在還算設施具備,日常的做飯洗澡倒是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因為沒有傭人,眼下兩個人的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力更生,包括整理屋子。

季疏後知後覺想起他是有一些潔癖的,點點頭,伸手懸空一夠抹布,扛著水桶開始忙活。

整個過程時燕指頭都沒動,客廳那架子第三格抽屜裏頭有塊上了年頭的老普洱,他翻出來泡開了坐在窗口悠閑喝茶,神色說不出的愜意。

他刻意忽略了眼前一塌糊塗的境地。

客廳老舊的木質地板淌了一層水,幾乎是寸步難行。季疏從來沒擦過地板,也沒做過家務,從前有季遠琛眼珠似養著這個兒子,後來一幫人前呼後擁地掙著伺候,他哪裏做過這些?

就當遛…了。時燕靜靜收回視線,一心一意細細呻了半口茶。

那頭季疏跟玩兒一樣弄了一通還自覺不錯,頭一擡看見窗口那副美人圖,心頭貓爪撓過似癢癢的。

他那神色實在明目張膽,時燕很警覺跟他對上視線:“做什麽?”

“放心,我現在不碰你就是。”季疏那雙桃花眼直勾勾望著他,試圖商量:“要不親一下?”

時燕眼眸靜靜看著他,“你想不想喝茶?”

季疏心下一喜,毫無知覺取過就著他的杯子喝了口。

那茶水從喉嚨裏灌下去幾秒,季疏嘗慣了香軟的舌頭無聲無息麻木,他吞了吞舌根殘留的苦澀,生澀道:“你……在喝黃連?”

“很苦嗎?”時燕倒也不在意,擡起的視線落在窗外一處:“你看,外面天快黑了。”

太陽就快要下山了,天邊灰魚鱗似的雲霞交接海岸線逐漸被吞沒空虛。

天黑也無妨,季疏想起一時興起偏過頭望著他,淺色的瞳色偏過在光線夏溫度明亮無比,輕輕說:“我們去約會。”

要說看約會日出日落這種事,葉大少爺最是熟悉門道無比講究,他最喜歡挑在陽光溫暖的海島頂級景觀房,或是音樂食物完美的餐廳,最後水到渠成的軟玉溫香。

為此,他從前還狠狠嘲笑過某人跟某人約會不動地—酒店。

還好此刻葉尹不知道,某人實打實頭一回約會,挑選了個四下只有一塊破石頭,迎面海風瑟瑟的地方。那半個灰沈沈的太陽掛在西方,看著毫無美感可言,背面妖風一起,吹得連面上腳背上全是些沙子。

“沒關系,天氣不好。”時燕已經在溫度急速驟減的海風中站足十分鐘,他俯身拍了拍褲腳的沙子,一張臉面容沒什麽情緒,出聲:“回去吧。”

季疏臭著臉暗暗罵了句這王八蛋天氣,側目瞧著他,放緩語氣小心問:“你不生氣?”

時燕聲音淡淡的平靜,“我不生氣。”

“你不生氣?”季疏聽著反而卻好像不大滿意嗎,眉梢微微輕挑,忽然將他攔腰一扛,輕輕松松地打橫抱起往回屋子那頭折回去,上樓快步走向主臥。

“你松手。”時燕眼睜睜欠著方向,這會兒才隱約有些聲線不穩,身體掙紮試圖掙脫他,“你剛才答應我的……”

“你以為我想做什麽?”季疏瞧見他的小動作唇角一擡,走到臥室松手把他穩穩當當放在床上,曲膝半跪,取過毛巾替他擦腳背那些細沙,垂著眼眸輕笑道:“我只是看你腳上踩了那麽多沙子,如果走路回來會疼。”

時燕抿著唇伸手接過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嗯,”季疏低低應了聲也不在意,笑意燦燦:“那等會兒一起洗澡?”

“出去。”時燕眉梢重重一跳,終於忍無可忍越過他走到浴室,接著重重摔上門。

砰!

那扇門一合隔絕了視野。

時燕仔細鎖上門,那張面容神情迅速褪去,他微微垂簾目,半分剛才的怒意也不現,仿佛剛才什麽鬥沒發生。

他停頓數秒,腳步轉過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閥,借著水流動靜掩蓋了聲音,動作極為小心地翻開抽屜。

他不經稍稍擰起眉心。

抽屜裏頭一眼掃去空空蕩蕩的,除了折疊齊整的毛巾跟一罐子沒拆封用過的沐浴露,連把剃須刀也沒有,這間屋子裏沒有任何金屬鋁箔的物品,除非他能拆卸一些東西,不過那樣一定會被發現。

季疏顯然事先有備而來。

他四下看去快速上前試圖打開窗口,毫不意外的從外頭鎖死了,指腹刮過窗欞那層灰,沈淵似的眼眸藏起暗爍微光….

浴室裏水聲窸窸窣窣的動靜一直未減,半小時後,時燕打開門,他剛剛洗過澡鬢角還微濕,指尖泛紅,薄薄的睡衣貼在身上隱約看得出白皙脖頸上細小的水珠。

“洗了那麽久,”季疏抱著臂站在門口,看了看他,似乎恍若未知輕輕一笑,“你在裏面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怎麽狗血得像泰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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