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甘心

“怎麽在裏頭呆了那麽久？”季疏懶懶散散地倚靠門後抱住胳膊，挽起的半截袖底下露出手臂線條流暢分明，忽然傾身仔細看著他微微一笑說：“剛才我都以為你不見了。”

聽起來似乎是極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然而他在等著自己的解釋。

時燕仰首看去只見頭頂上那盞色調清的冷燈光照在對方琥珀似的瞳孔裏，光芒匯集，像無盡深淵中忽然燃起的幽火，或是什麽不知名的野獸隨時準備等著吞噬人心。

“沒什麽，一時沒註意時間罷了。”時燕收回視線，輕描淡寫的遮掩過去。

“原來，只是這樣？”季疏聞言尾音沈沈拖長，他身形一動掌撐伏在門上，低頭湊過來鼻尖幾乎蹭到時燕面上，那雙桃花眼勾著笑了笑：“害得我差點以為你要丟下我跑了，白白擔心好一會兒。”

“是嗎？”時燕看著他漠然一笑反問，“你既然將我留在這兒，我又能跑到哪兒去？”

兩個人對視幾秒都沒有出聲。

“是嗎？”季疏勾了勾唇角。

他身上的氣息無比熟悉，混著海風跟沙子的味道似乎一張網將自己霸道肆的意裹緊，時燕抿直唇身體錯開幾步，淡聲說：“你想多了。”

季疏側目深深望了他一眼，無聲無息地擡起目，忽然從容不錯追上來伸手一攔便將他從後腰圈起來，將下巴埋在他的頸部低低地說：“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你咳千萬不能離開我，不然，大概我會發瘋的。”宣誓般的說著，他握住時燕的手，沿潮濕的掌心虎口那處吻下去。

溫熱的皮膚摩挲之間帶來細碎的癢，一點一點從掌心到指腹再到指尖…..

這個人若是瘋起來有多不要命，他再清楚不過，況且還是在這種鬼地方。

時燕垂斂的眼眸安安靜靜藏起神色，抽回掌心，低聲問，“不然，你會做什麽？”

“做什麽？我得先想想。”季疏咬著他耳根的軟肉似乎認真想了想，才不滿道：“不如那就先那個姓顧的投到江裏丟下去餵魚？誰讓他總是在你眼前轉悠。我忘了，你要是舍不得了那怎麽辦？”最後一句話語調低暗的上揚，似乎含著笑。

時燕不由得壓著聲音，“隨你。”

“那就好，”季疏仔仔細細看了他兩眼放下心，呼吸嗅了嗅，岔開話題一笑：“你用了什麽？聞著好香。”

”什麽也沒有。“時燕忍了忍伸手推開他，“我困了。”

他似乎真的困了，走到大床前姿勢端正的躺下，側身把自己嚴實地裹挾在被子中閉上目。

”好吧。“季疏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腳步漸遠。

浴室的門掩上。

裏頭很快傳來用水聲，細細碎碎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到時燕耳中，他微微睜開眸，聽著那聲音一動不動，直到最後那扇門“哢擦”推開，接著身旁床榻那個位置深陷大塊，熱源火爐似的滾燙的緊緊貼近自己的身體。

時燕豁然睜開眼。

他別過首微微蹙尖了眉梢，很快的重新閉上眼睛，“去穿衣服。”

季疏聲音從旁邊傳來，聽著有些不大情願，“又不是…”後頭的話無聲無息地沒了動靜，似是無奈而寵溺道：“好吧。”

他起身又很快重新在自己身旁躺下順手關上燈。

燈光掐滅，整個屋子都沈寂安靜下去，遠處隱約是海潮聲，地板上一道細碎的月華沿著窗欞進來疏疏如殘雪，正一點一點的往墻根上爬去。

時間過了很久，時燕猶是姿勢未動。

經歷了這幾日後此時此刻他反而意識異常清醒毫無一絲睡意。

那雙清冷的鳳眸在黑暗中睜大，察覺身畔的人已經睡熟。季疏的面容正枕住自己的肩膀，那道呼吸淺淺噴在他的耳根，彼此呼吸交疊，一起一伏似乎極是親密。

他慢慢看去，身形微微動了動試圖起身。

就在這時季疏忽然睜開眼，握著他的手，下巴親昵的蹭了蹭他，問：“你做什麽？”

時燕說：“我去衛生間。”

“那我抱你去。”季疏說著手真往他腰上放。

他眉心隱約一跳，語氣沈沈：”季疏！“

“你生氣了？“季疏反而似乎很開心，一手攔住防止他身體墜下身體靠近，最後索性跟他緊緊貼得無一絲縫隙耍賴道：“別跑，我就抱一抱你。就一會兒。”

一刻很長。

時燕靜靜坐著，忽然間察覺他伸手去掀起自己的衣角，不由得偏過面去，“你做什麽？！”

季疏抿直了薄唇不做聲，很快找到了目標，低低地問：”還疼嗎？“

掌心下這兩道疤痕醜陋不堪，根深蒂固的盤踞皮膚，時燕自己平日裏不大去看，此時此刻他的指腹溫柔的從背脊繞道腹部一點一點的刮過，動作細微的仿佛是在摸著什麽收藏品，最後俯身吻過。

他說：“抱歉。”

抱歉？

這一聲重重撓過心口，時燕的眼眸微微睜大借著月色朝他看去，喉嚨滾動幾番，低聲問：”為什麽這麽說？”

季疏語調很有些不甘道：“那個時候….我要是早點找到你，你會不會就不跑得離我那麽遠？”

屋裏靜靜的，過了好一會兒，時燕的聲音才在暗處響起。他情緒不明的說：“這些都已經過去，你不必再放在心上。”

季疏反掌將他圈得更緊，“過去？怎麽會過去？！”說著胳膊死死將他擁住，語氣幾乎瘋狂，“你對我那麽好，你曾經那麽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後媽被大姨媽折磨得腦殼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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